第23 章 審問2
殿內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楚才人扶著門框,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倔強地站著,目光直直地看向秦煜懷中的方向。
雖然宋泠月此刻還在內殿,並不在這裡。
但是在觀星臺秦煜抱著宋泠月的那一幕已經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皇上!”楚才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幾分怨憤,“嬪妾有話要說!”
秦煜眉頭微皺,看著她這副不顧身子也要出來的模樣,沉聲道:“你身體不適,不好好休養著,出來做甚麼?”
“嬪妾是身體不適,可嬪妾的心更痛!”
楚才人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皇上,嬪妾知道,方才在觀星臺上,是宋昭儀墊在嬪妾身下,救了嬪妾一命……可嬪妾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說著,聲音愈發淒厲:“她為何要救嬪妾?嬪妾與她有過節,她應該恨嬪妾才是!
可她卻偏偏在那個時候救了嬪妾,這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麗婕妤眼睛一亮,立刻接話:“楚才人這話說得有道理!宋昭儀若真想救你,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就在你身後?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推你,故意在那兒等著?”
玉昭媛也嘆了口氣:“若真是這樣,那這心機可就太深了……拿自己的身子做賭注,換了皇上的憐惜,還順帶洗脫了嫌疑,一箭雙鵰啊。”
楚才人聽了這話,更是認定自己的想法沒錯,淚水撲簌簌往下落:“皇上!嬪妾求您明察!
宋昭儀她……她定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脫不了干係,索性演了這一出苦肉計!
您看,她現在不是好好的麼?皇上您親自抱著她回來,滿宮的人都稱讚她……她這一摔,摔出了多少好處!”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變了調:“嬪妾的孩子差點就沒了!可皇上您呢?
您一進門就問宋昭儀怎麼樣了,嬪妾與嬪妾的孩子在您眼裡就比宋昭儀還重要嗎?”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殿內一時寂靜。
秦煜的臉色沉了下來,當即斥道:“放肆。”
“楚氏,朕看在你有孕對你多有寬容,不想你竟這般不知好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楚才人心上。
“方才在觀星臺上,若不是宋昭儀拼死護著你,你現在還有命站在這裡說這些話?”
楚才人身子一顫,淚水奪眶而出:“皇上,嬪妾不是不知好歹,嬪妾只是……”
“只是甚麼?”
秦煜打斷她,目光冰冷,“只是覺得她救你是別有用心?只是覺得她不該得朕的憐惜?”
他冷笑一聲:“朕倒要問問你,若她真想害你,為何要拿自己的身子墊在下面?
那一聲悶響,滿殿的人都聽見了,朕的憐惜,就是她用命換來的?”
楚才人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秦煜那張冷峻的臉,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曾經,他也對她溫言細語過,也誇過她懂事體貼。
可如今,他的眼裡只有那個宋泠月。
“皇上……”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嬪妾懷了您的孩子啊……”
秦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裡沒有憐惜,只有冰冷。
他淡淡道,“宋昭儀救了你,救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不思感恩,反倒在這裡胡攪蠻纏,汙衊恩人——楚氏,你這般行徑,如何配為人母?”
這話說得極重,楚才人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喜鵲早已被拖走,此刻她身邊沒有宮女攙扶,只能扶著門框,搖搖欲墜。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麗婕妤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活該。
方才她還幫腔來著,如今見皇上動了真怒,立刻縮了回去,生怕引火燒身。
德妃也早看她不順眼了,此刻自然高興。
而坐在末席的徐寶林,眼中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喬采女道:“瞧見沒?這就是自作聰明的下場。
人家救了她的命,她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跑出來咬一口,這下好了,皇上厭棄了她,看她往後怎麼活。”
喬采女臉色發白,小聲勸道:“徐姐姐,別說了……”
徐寶林不以為意,聲音卻還是壓低了幾分,“這都是她自己作的。”
她看著楚才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當初楚才人得了寵幸懷了身孕,可沒少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如今呢?被皇上當眾斥責,顏面盡失,往後還有甚麼指望?
徐寶林越想越得意,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皇后蹙著眉,微微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勸慰道:“皇上,楚才人今日言行確實失當,可她懷著身孕,情緒不穩也是有的。
臣妾斗膽,求皇上念在她懷著皇嗣的份上,就饒恕她吧。”
秦煜的眸光落在楚才人身上,眉角壓了壓,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皇后都替你求情了,還杵在這裡做甚麼?”
楚才人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高福心領神會,招呼了幾個宮人把楚才人護送回去。
楚才人還想說甚麼,卻見秦煜已經移開了目光,擺明了不想搭理她。
她只覺得苦澀,跟著宮人離開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
秦煜的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採荷身上。
那宮女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卻仍咬死了不肯改口。
秦煜冷笑一聲:“看來是朕方才太過仁慈了。”
他看向高福,聲音淡淡的:“送去慎刑司,好好審。朕倒要看看,她的骨頭有多硬。”
採荷臉色大變,連連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婢說的都是實話!真的是宋昭儀指使的……”
話未說完,便被兩個內監拖了下去。
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殿內重歸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發毛。
慎刑司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這宮女,怕是要吃大苦頭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高福匆匆從外面進來,附在秦煜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煜眸光微動:“審出來了?”
高福點頭:“是,那宮女沒熬住,全招了。”
殿內眾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曲皇后連忙問:“她招了甚麼?是誰指使的?”
高福看了秦煜一眼,見他點頭,這才躬身道:“回皇后娘娘,那宮女招認,是……是徐寶林指使的。”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麗婕妤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末席的方向。
徐寶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你胡說!我怎麼會指使她?我根本不認識她!”
高福面色不變,只是恭恭敬敬地繼續道:“那宮女說,徐寶林給了她一對手鐲作為信物,還許諾事成之後,再給她二百兩銀子。”
徐寶林臉色煞白,連連搖頭:“我沒有!我根本不認識她!她在汙衊我!”
秦煜掃了她一眼,神色平靜:“把那宮女帶進來。”
高福連忙應聲。
採荷是被抬進來的,奄奄一息,渾身一股子血腥味,其他人連忙用帕子掩了掩口鼻,眸中多了幾分嫌棄。
高福站在一旁:“採荷,你把剛才交代的話再給各位主子重複一遍。”
採荷艱難重複了一遍,末了又抬頭,死死盯著人群中的某處道:“徐寶林,你答應過保我性命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徐寶林。
“你……你胡說甚麼?”徐寶林的聲音發顫,“我根本不認識你!”
採荷起不來,卻拼命扭過頭來,悽聲道:“徐寶林,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是你讓雨竹來找奴婢的!
你說事成之後給奴婢二百兩銀子,還幫奴婢出宮……那玉佩,那玉佩是你給奴婢的,說是讓奴婢栽贓給宋昭儀!”
徐寶林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尖聲叫道:“你血口噴人!我甚麼時候讓雨竹找過你?雨竹早就死了!你……你這是在誣陷我!”
秦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徐寶林。”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你最好解釋清楚。”
徐寶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嬪妾冤枉!嬪妾真的不認識這個宮女!她……她一定是被人收買了,故意誣陷嬪妾的!”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落,那模樣當真是楚楚可憐。
可秦煜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
“高福。”他的聲音淡淡的,“搜。”
高福應聲,隨即帶著幾個內監親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