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審問3
徐寶林一聽反而鬆了口氣,她沒做過,當然不害怕:“皇上,嬪妾真的是冤枉,只要一搜這宮女的住處,定能還嬪妾清白……”
“那是自然,皇上還能冤枉了你不成?”
柳貴妃斜了她一眼,諷刺道。
徐寶林也不敢反駁,垂下頭等待訊息。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徐寶林此刻的心情實在是煎熬,她沒有指使採荷,堅信這件事跟她沒關係,只要高公公回來就能還她清白。
但是剛才那個採荷說,是雨竹……可是雨竹早就已經死了,為何還會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一定是這個賤人在胡說八道,她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讓她慌亂!
對,一定是這樣!
她這樣想著,心裡漸漸安定下來,抬起頭,做出一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
“皇上,嬪妾真的冤枉。”她哽咽道,“嬪妾入宮以來,一直謹守本分,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
這個宮女定是受人指使,故意誣陷嬪妾……”
秦煜還沒說話,柳貴妃再次不耐煩地打斷她,“真相如何,等搜宮的內監回來了便知,你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是想博誰的同情?”
徐寶林被她一噎,哭聲頓時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只能訕訕地住了嘴。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徐寶林跪在地上,膝蓋已經跪得發麻,卻不敢動彈分毫。
她不斷告訴自己,沒關係,她沒做過,搜不到東西的,一會兒就能還她清白……
可不知為何,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終於,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高福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身後跟著幾個捧著東西的內監。
徐寶林的眼睛瞬間亮了,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又不敢,只能跪在地上,眼巴巴地望著他。
“皇上,奴才在採荷的住處搜到了這些東西。”
高福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個托盤。
秦煜垂眸看去。
托盤裡放著幾樣東西:一對銀手鐲,成色尚可;約莫五十兩的銀子。
高福隨即又將銀鐲子遞到採荷面前。
採荷看了一眼,立刻肯定道:“就是這個!這是徐寶林賞給奴婢的!
她說這鐲子是她入宮時帶來的,賞給奴婢做信物,事成之後憑這個去領剩下的銀子!”
徐寶林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她尖聲道,“那鐲子……那鐲子我早就賞給雨竹了!怎麼會在這裡?”
話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說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那目光裡有驚愕,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秦煜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方才說,不認識這個宮女,如今又說,這鐲子賞給了雨竹。雨竹是誰?”
德妃在一旁補充:“回皇上,雨竹是入宮便跟在徐寶林身邊的宮女。”
徐寶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秦煜看著她,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
“徐寶林,事已至此,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徐寶林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她要是繼續說不知情,皇上會相信她嗎?
“皇上,”徐寶林艱難開口,“這鐲子確實是嬪妾的,但是嬪妾曾經把它賞給了雨竹,後來雨竹出事,嬪妾就把這鐲子連同雨竹的遺物一起讓人處理了……所以,嬪妾是真的不知道,為何這鐲子會出現在採荷的手裡!”
徐寶林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可這一次,沒有人替她說話。
“你是說,這鐲子是雨竹的遺物,而你早已讓人處理了?”皇后又再次確認了一遍。
徐寶林連連點頭:“是!嬪妾所言句句屬實!雨竹死後,嬪妾傷心了許久,她的東西嬪妾不忍心留著,便讓人拿去處理了……
這鐲子,嬪妾真的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採荷手裡!”
曲皇后隨即把詢問的目光投向秦煜。
秦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徐寶林。
那目光讓徐寶林心底發寒,她膝行幾步,想要去拉秦煜的衣襬,卻被高福不動聲色地擋住。
“皇上!嬪妾真的是冤枉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嬪妾與宋昭儀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嬪妾就算要害,也該害那害死雨竹的人才是!”
她隨即看向麗婕妤。
麗婕妤臉色微變:“徐寶林,你看著本宮做甚麼?雨竹是自己失足落井,難道你還想拿這件事攀汙本宮嗎?”
徐寶林抬眸看她,眼中滿是恨意:“是不是失足,婕妤心裡清楚!”
“你——”
“夠了。”
秦煜的聲音不重,卻讓兩人同時住了嘴。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徐寶林,眸光沉沉:“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了雨竹的遺物,故意栽贓給你?”
徐寶林連連點頭,眼淚撲簌簌往下落:“是!一定是這樣!皇上明鑑,嬪妾真的是冤枉的!”
柳貴妃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徐寶林,你這話說得倒是有趣。”
她慢悠悠開口,指尖輕輕撥弄著護甲,“雨竹是你的貼身宮女,她的遺物,自然是你這個做主子的處置。
如今遺物出現在害人的宮女手中,你卻說自己不知情,怎麼,這宮裡還有人能從你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不成?”
徐寶林臉色一白,連忙道:“嬪妾……嬪妾當時傷心過度,便讓身邊人處理了雨竹的遺物,許是……許是那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德妃也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徐寶林,你入宮也有段日子了,難道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
宮女遺物,需得登記造冊,交由內務府統一處置,豈是你想處理就能處理的?”
徐寶林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她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雨竹死了,她傷心欲絕,哪還顧得上甚麼規矩不規矩?
“證據確鑿,徐寶林還要狡辯,是把咱們都當成三歲小孩了吧?”
麗婕妤冷笑著補刀,“嘴硬有甚麼用呢,還是早早認罪了吧,也省的連累家人。”
柳貴妃輕笑,“麗婕妤這話說的不錯,自己做事自己擔,何苦連累家人?”
徐寶林抬眸看向柳貴妃,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若不認罪,她的家人恐怕……
徐寶林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向上首的秦煜,想要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憐憫。
可秦煜的目光淡淡的,沒有任何溫度。
她又看向曲皇后,曲皇后眉頭微蹙,卻也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開口為她說話的意思。
完了。
全完了。
徐寶林閉了閉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她明明只是在看戲,她是無辜的!
最終,徐寶林緩緩伏下身子,額頭觸地,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嬪妾……認罪。”
麗婕妤冷冷一笑。
柳貴妃扯了扯唇,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
秦煜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徐氏,謀害妃嬪,栽贓嫁禍,罪無可赦。
即日起,降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不復出。”
徐寶林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兩個內監上前,將她拖了下去。
曲皇后嘆息了一聲:“還望大家以徐寶林為戒,莫要走偏了路,否則害人終害己。”
眾人連忙垂首,齊聲應道:“是,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曲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秦煜:“皇上,折騰了這大半宿,您也累了,宋昭儀那邊還需靜養,不如先讓眾人散了?”
秦煜“嗯”了一聲,卻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內殿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曲皇后看在眼裡,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溫聲道:“那臣妾先送各位姐妹出去。”
說罷,她起身,帶著眾人往殿外走去。
柳貴妃回頭看了秦煜一眼,卻見他已經去往內殿,眸光頓時一沉。
這宋氏,還真是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