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侍寢2
翌日，天還未亮，宋泠月便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
她睜開眼，便見秦煜已經起身，正由內監伺候著更衣。
許是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
宋泠月連忙撐起身子要下榻行禮，卻被秦煜抬手製止。
“不必起了，再睡會兒。”
宋泠月便不敢動了，只乖乖躺在被窩裡，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那模樣，像只剛睡醒的小貓，懶洋洋的，又帶著幾分懵懂。
“朕去上朝了。”他說，“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宋泠月的眼睛亮了亮，輕輕“嗯”了一聲。
秦煜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殿門輕輕合上。
宋泠月卻不能躺了，她還要去給皇后請安。
高福早已安排好了肩輿，在殿外候著。
白露和穀雨迎上來，見她雖有些疲憊，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嬌慵，兩人對視一眼，都悄悄笑了。
回到玉芙宮。
“主子，先喝盞熱奶羹暖暖身子。”
白露遞上一盞溫熱的牛乳，“離請安的時辰還早，不急。”
宋泠月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奶羹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主子，”穀雨湊過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昨夜……”
“穀雨。”白露輕聲打斷她，“先伺候主子梳妝。”
穀雨吐了吐舌頭，乖乖住了嘴。
宋泠月抿唇一笑，由著她們服侍著梳洗更衣。
今日她選了件藕荷色的宮裝，料子輕薄柔軟，髮髻挽成簡單的隨雲髻。
梳妝完畢，幾人往坤寧宮去了。
宋泠月才侍寢了一次，除了玉昭媛，其他人根本就不怎麼在意。
反而是順著雲妃提起的話題聊了起來。
“五日後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可得好好操辦才是。”
“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道。
“姐妹們有心了，”曲皇后笑了笑，聲音溫婉，“不過本宮早與皇上商議過，今年便不鋪張了，只擺個家宴，自家人聚在一處吃頓飯便是。”
雲妃率先笑著感嘆道：“皇后娘娘賢德，處處為皇上分憂，連生辰都不肯鋪張，倒顯得咱們這些做姐妹的不懂事了。”
曲皇后溫和開口，“家宴便設在坤寧宮，到時候本宮請皇上和諸位姐妹同樂。”
她說著，目光掃過眾人，“諸位姐妹也不必費心準備甚麼厚禮，人來便好。”
此話一出，眾人眼神不由得微微一亮，能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誰能甘心放過？
曲皇后又說了一些家宴的安排，便讓眾人散了。
宋泠月回到玉芙宮，路上她已經想好要送甚麼生辰禮了。
紅珊瑚盆景，是母親給她備的嫁妝之一，成色極好，說是東海紅珊瑚，難得的是左右對稱，正好一對。
紅珊瑚寓意吉祥，又是成雙成對，送給皇后做生辰禮，既顯貴重，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宋泠月剛在軟榻上歪著，便有小太監來報：“娘娘，皇上那邊傳話來，說晚些時候過來用晚膳。”
穀雨眼睛一亮，喜形於色，卻被白露輕輕拽了拽袖子，示意她穩重點。
宋泠月倒是不意外，只點點頭：“知道了。讓小廚房備著皇上愛吃的菜。”
她記得皇上的口味偏清淡。
剛好跟她很像。
她收回目光，起身往內殿走去：“幫我換身衣裳。”
穀雨連忙跟上：“主子想穿哪件？”
宋泠月想了想：“那件淺粉色的吧。”
總穿的素雅也不行，偶爾也要換換風格。
穀雨高興地應了，從衣櫃裡取出那件衣裳，服侍著她換上。
宋泠月換好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
淺粉色的宮裝襯得她面若芙蓉，腰間繫著同色的絛帶，將那一把纖腰束得不盈一握。髮髻重新挽過，簪了一支小巧的珊瑚珠花，與衣裳的顏色相映成趣。
白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主子穿這顏色真好看，像是畫裡的人似的。”
宋泠月抿唇笑了笑，“就你嘴甜。”
晚膳時分，秦煜如期而至。
他踏入殿門時，宋泠月正站在窗邊，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落在她身上，將那一襲淺粉色的裙裳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她聽見腳步聲迎上來，福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秦煜的腳步頓了一瞬。
眼前的人，與往日不同。
往日她穿得素淨，像月下的梨花，清冷出塵。
今日這一身淺粉，卻像是枝頭初綻的桃花，嬌嫩得能掐出水來。
那粉色襯得她肌膚愈發瑩潤，眉眼間的那點清冷被沖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女特有的嬌憨。
她抬眸看他，眼波流轉間，竟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起來吧。”
秦煜的聲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
宋泠月起身，見他盯著自己看，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輕聲道：“皇上，晚膳已經備好了。”
秦煜“嗯”了一聲，提步往內殿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她還站在原地，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裡。
秦煜忽然覺得，今日這玉芙宮的夕陽，格外好看。
晚膳擺在內殿的圓桌上。
菜餚不多，七八道的樣子，卻道道精緻。
清淡的居多，也有兩道葷菜，都是按他口味備的。
秦煜在主位坐下，宋泠月在他身側落座。
“皇上，請用膳。”
她輕聲道，親自執起公筷，給他布了一筷子清炒時蔬。
秦煜看著碗裡那根碧綠的菜心，又看了看她。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上還殘留著方才那抹緋紅。
他忽然覺得胃口很好。
一頓飯吃得比平日多了半碗。
宋泠月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好笑。
她方才偷偷觀察過了，皇上每吃幾口，便要抬頭看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一瞬，然後又移開，過一會兒，又看過來。
她只當不知道，低頭吃自己的，偶爾給他布一筷子菜。
秦煜確實吃多了。
他自己都沒察覺，只是覺得今日的菜格外合胃口，不知不覺便多用了些。
直到放下筷子，他才發覺腹中有些撐。
宋泠月見他放下筷子，也停了筷，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她抬眸看他，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皇上今日胃口真好。”
秦煜聞言，微微一怔。
他方才吃了多少？
目光掃過桌上的碗碟，確實比平日空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自己方才的不自然。
宋泠月看在眼裡，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輕聲道：“皇上，臣妾有個提議。”
秦煜抬眸看她。
宋泠月笑盈盈道：“今日夕陽很好看，皇上若是不急著走，不如陪臣妾去外面走走？消消食，也賞賞景。”
秦煜原本只是打算來吃頓飯，可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又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宋泠月的眼睛更亮了，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梨渦若隱若現。
“多謝皇上。”
兩人起身往外走。
白露和穀雨想跟上，卻被高福擋住了。
他做了個動作示意她們倆遠遠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