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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金鈴 昭昭,是朕不好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65章 金鈴 昭昭,是朕不好

祁淵沒想到楚婉華會敏銳至此, 愣了一瞬,唇瓣翕動,預設了此事。

只見楚婉華淚意洶湧:“祁淵, 我不想做閉目塞聽的籠中雀, 我從楚國和親而來,大仇未報,你就要將我再送回朝陽嗎?!”

“朕怎會捨得?”

見她情緒不穩, 祁淵忍著痛抬手將她圈進懷中,溼濡的臉頰貼著他健壯的胸膛, 帝王的聲音自胸腔傳進耳中:

“朕都和淳王交代好了, 若真有萬一, 只會送你去西州,總不能置你於險地。”

祁淵輕聲保證:“朕不想你擔心才沒多言,下次都提前同你商議, 可好?”

從避子丹一事暴露後, 楚婉華被禁足頤華宮以來,她的情緒已壓抑了許久。

縱使兩人誤會解開, 恢復了以往的和睦,但禁足的聖旨未曾解開,就像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裂隙,誰都不願提及。

今夜種種,楚婉華守了許久的防線頃刻瓦解,或許一開始禁足真的是因帝王氣上了頭。

但後來,全部化作了此次危機的變相保護。

現在細作已除,祁淵負傷卻仍要在雷雨夜疾馳回宮,楚婉華忽然就不想問祁淵,這禁令真的會直到她有孕才能解開嗎?

楚婉華悶悶地嗯了聲, 彆扭道:“先沐浴吧,一會兒水涼了。”

抬頭時瞥見祁淵的傷處又滲出些許汙黑的血色,她秀眉輕擰,遲疑問道:“箭矢上……淬了毒?”

祁淵點頭,用拆下已染了血的棉紗略按了按便跨坐進浴桶中:“朕的好皇叔,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能殺朕的機會。”

“平西王所用之毒大多出自南疆,實在陰險,陛下可徹底解了?”

楚婉華問的著急,轉身跟到浴桶邊沿,被溢位的水打溼了繡鞋也惶然不知。

她怎會忘了前不久,自己就是因為中了南疆的香肌引,才讓耶蘭律解毒時發現了體.內有用過避子丹的痕跡!

“昭昭莫怕。”

祁淵安慰道:“大祭司遊歷四國,朝賀結束並未同姑母一起回北漠,尚留在京中,大體已解了。”

寢殿耳房的浴桶足夠容納兩人,以往祁淵總會和她共浴,樂趣自在其中。

今日還傷著,他不可大幅動作,側身過去看向楚婉華:“雷雨已停,你先回寢殿歇息吧,朕還傷著,別讓汙血沾到身上了。”

楚婉華都沒注意到外頭已經沒了雷聲,她輕輕搖頭:“陛下是真龍天子,龍血怎會有汙?”

她故意說著漂亮話,拿了一旁的綿軟布巾,替他輕輕擦拭起來:“肩頭有傷就別亂動了,待會讓御醫上了藥,便好生將養。”

祁淵不再堅持,寵溺笑道:“那朕可要賴在頤華宮不走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還得仰仗昭昭照拂。”

……

是夜,祁淵果然發起了高熱,頤華宮燈火通明,太醫院的人跪了一地,額間冷汗直冒。

祁淵肩頭的傷已經重新施了藥粉包紮,不再滲出新的血色,也沒有感染的徵兆,奈何高熱遲遲不退,帝王也昏睡不醒,神色痛苦。

楚婉華當機決斷,命康弘尋了暗衛司的人,連夜將還未離京的北漠大祭司請進了宮。

耶蘭律比楚婉華想象中來得快,他淺淺作揖:“貴妃娘娘。”

楚婉華微微欠身,歉意道:“有勞大祭司了,本宮實在擔心陛下,不敢耽擱,南疆的毒太醫院束手無策,只能請你深夜入宮。”

上次見面還是朝賀時,耶蘭律給她解香肌引的毒。

接著她就因避子丹一事被禁足了,沒想到還有再見的機會,氣氛有一瞬的微妙。

大祭司常年白衣勝雪,長髮飛散,在深夜的燭燈中顯得超凡脫俗。

待耶蘭律看過祁淵後,在帝王心口處落下三針,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祁淵便嘔出一口黑血。

大祭司連忙命康弘將其扶坐起來,將口中汙血清吐乾淨。

耶蘭律收起銀針:“陛下中箭時解毒並不及時,餘毒不多卻已四散,慢慢將養也可盡解,許是今夜急火攻心,竟匯聚一處,正好一併清了,娘娘大可放心。”

急火攻心?楚婉華眼眸微暗,祁淵那張冷峻的臉真會騙她。

那日連他以身做餌都未看出半分端倪,她不知祁淵心底還藏了多少事,沐浴時還端的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誰知夜裡會心緒紛亂至此。

她衝耶蘭律盈盈福了半禮:“多謝大祭司。”

在北漠,大祭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地位極其尊崇,楚婉華此舉禮數周到,並無不妥。

耶蘭律拱手回禮:“我們王后與陛下血脈至親,舉手之勞,娘娘無需客氣。”

臥榻上傳來幾聲輕咳,祁淵悠悠轉醒,側頭便見內殿還站著許多太醫,和正收著藥箱的耶蘭律。

他聲音浮軟:“待時局穩定,朕定帶昭昭去北漠看望姑母,大祭司有何所求,也可直言,朕定不吝。”

“倒真有一事相求,王子殿下總嚷著要隨我一同遊歷四國,身為北漠儲君此等行徑自然不可,還請陛下修書一封,規勸安哄,也好過殿下哭鬧不休,再惹了王上被罰。”

耶蘭律看了眼尚且虛弱的帝王,言罷忍笑道:“陛下這幾日可要節制,若再崩幾次傷口,可就要落疤了。”

楚婉華面色一凝,側身拿走大祭司放在桌上的藥方:“我去吩咐小廚房煎藥。”

祁淵忍俊不禁,他自然知道要節制,北漠人性子直爽,被耶蘭律這樣提到明面上,楚婉華羞赧躲開了。

耶蘭律笑道:“內服的藥陛下用十日便可停,明日外臣便要離京南下。”

南下……

祁淵往後靠坐起來,應了聲好,又道:“過些時日,東興郡必有惡戰,大祭司務必小心。”

“外臣便先一步去東興等著看陛下大捷。”耶蘭律拱手告退,連同太醫院的人跟著一同離去。

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不覺間已經卯時,到了祁淵上朝的時辰。

蘇玉在後廚煎藥,耶蘭律走後,楚婉華才回來從榻角上了臥榻,側身躺在裡側,一條腿還蜷在被子上面:“陛下還上朝嗎?”

“朕遇刺,出兵東興的由頭光明正大,這幾日自要休朝躲懶,好生養傷。”

楚婉華困極了,祁淵給她掖著被角,被子上的褲腿被拽起,露出腳踝上一圈包裹著甚麼的錦帕。

他霎時想到,那是數日前,自己強行扣在楚婉華足腕上的金鈴……

香肌引毒解的後幾日,頤華宮夜夜笙歌,鈴鐺聲幾乎響徹整夜,混雜著女子柔軟的身段和脫力的哭.吟。

祁淵心頭一顫,他隔日還言,楚婉華用錦帕包住金鈴是掩耳盜鈴。

可這掩耳盜鈴的法子,她竟默默用了這許久,倔強地不曾再開口,讓他取下。

看身畔的人已經沉沉睡去,祁淵從未有過這般懊悔。

蘇玉端著湯藥進來時,便見帝王胸口起伏不定,因用力握拳又掙裂了肩頭剛包紮好的傷,滲出星點血跡。

蘇玉壓低了聲:“陛下,龍體為重,若讓娘娘看到又要擔心得無法安睡了。”

祁淵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瓷碗放進托盤發出噠的一聲,帝王聲音沉重:“去將拆解金鈴的鑰扣拿來。”

蘇玉恍然,連忙稱是,後退幾步轉身快步離去。

金鈴被蘭芷想法子包住,只在沐浴時取下,這幾日事情多了些,未聽到響動竟都忘了這茬。

祁淵眼底生澀,看楚婉華熟睡的側顏,髮絲捲到耳後,輕聲道:“你這倔脾氣,真是隨你母后,慣會叫朕心疼。”

楚婉華被髮絲弄得鼻尖發癢,又實在困得睜不開眼。

胡亂在祁淵還未離去的手背上蹭了幾下,喃喃道:“別鬧,困……”

片刻後,蘇玉呈來一枚小巧的金針,尖頭的位置細看才會發覺,有著精巧的紋路。

和楚婉華足腕上掛著鈴鐺的金鍊是一套,都是那日朝賀大宴後,從南疆舞女那兒蒐羅來的,樣式都同那日舞女腰間的金鍊一樣。

腳踝傳來細密的癢意,蘭芷之前將錦帕包得十分仔細,祁淵翻找一圈沒找到解開的法子,又怕動靜太大弄醒了她。

輕聲命蘇玉尋來剪子,索性將包裹著金鍊的帕子剪開,這才徹底露出那串金鈴。

可即便帝王動作再輕,幾乎是鈴鐺聲響起的瞬間,楚婉華便被驚醒,條件反射似的,猛地向後縮回了腿。

眼中有一瞬的模糊,好像回到剛禁足時祁淵毫無節制瘋狂索取的那幾日,鈴鐺聲整夜不歇。

楚婉華還未回神,目光呆滯地看向他,木訥道:“祁淵,我沒精力同你尋歡。”

祁淵心頭刺痛,沒想到鈴鐺聲會讓楚婉華有 這樣大的反應。

他自責道:“昭昭,是朕不好。”

蘇玉聞言頭也不敢抬,低頭弓腰,悄聲退了出去。

祁淵不再看她,三兩下替她取下金鍊,又在被子裡摸索到另一個腳踝,同樣用剪子剪開上面裹著的錦帕。

楚婉華膚白勝雪,裹著金鍊的錦帕在足腕上留下了一圈紅痕,現下看了十分刺目。

祁淵眉頭緊蹙,揉著她泛紅的腕子:“朕想取下金鍊,沒想到弄醒你了。”

他笑容牽強,安慰道:“昭昭繼續睡吧。”

楚婉華看了眼被丟在一旁的金鍊,逐漸拉回神思:“祁淵,避子丹的事我們兩清了,你不用道歉,我也從未怪過你。”

祁淵看她平靜的面容,只覺有種難言的情緒在從他們之間抽離。

他環著楚婉華一同躺下,用沒受傷的左臂將人往懷中帶了帶,聲音暗啞:“許多事,發生了便無法挽回,朕和昭昭永遠不會兩清,定要生生世世糾纏下去。”

帝王低頭輕吻了吻楚婉華的眉眼,語調毫無波瀾,卻說著十分強硬的話。

“昭昭可以怨朕、怪朕、甚至恨朕,使性子耍脾氣,朕都樂在其中。”

“但你這樣清醒平靜,倒讓朕只想將你帶去藏書閣,再好好回憶一下那些畫卷,點點滴滴,一幅一幅的——”

祁淵沒能說完這句葷話,便被楚婉華氣憤地仰頭,咬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唇。

將連日來心中的氣悶彷彿都發洩出去,霎時間,唇瓣上留下了一個血印子,可見楚婉華並沒有收著力氣。

藏書閣裡有甚麼她再清楚不過了,至今還是宮中禁地。

楚婉華看了眼故意激怒她後,得逞忍笑的帝王,頓覺他是故意的,兀自翻身留給他一個背影:“祁淵,你再不睡就回你的紫宸宮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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