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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多事之秋 是禁令?還是保護?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63章 多事之秋 是禁令?還是保護?

“聽聞太后今日還去儀元殿規勸陛下, 你不分日夜地留在這兒,豈非故意?”

楚婉華半推了推他:“不被注意到也挺好的,這幾日過得倒安逸。”

“想朕走?”

祁淵揮手命康弘將帶來的物什送進殿內, 仍環著她道:“母后規勸不過床笫之事, 饒是她不來,朕也不會繼續這般無度,你大可放心。”

楚婉華沉默一瞬, 祁淵又道:“不過,昭昭既想早些見到二公主, 朕怎好懈怠, 免得誤了你們姐妹敘舊?”

這下楚婉華徹底偏過頭, 嘟囔道:“一堆歪理。”

康弘命小太監將從宮外蒐羅的有趣物什都放進偏櫃,弓腰上前兩步,看了眼一臉縱容寵溺的帝王, 和側過身的貴妃。

憨笑道:“稟娘娘, 陛下特意吩咐蘇玉昨兒去宮外,蒐羅了些有趣的玩意兒, 都是民間所用,權當給您解解悶兒。”

見楚婉華不大能提得起興致,祁淵輕咳了聲:“還不把佛經撤下去。”

康弘拍著腦門哎呦了聲,“奴才的不是,這就給娘娘換上來。”

而後又是吩咐小太監們好一通忙活,太后送來沈靜姝抄了一半的佛經被徑直拿出內殿,眼前的方几上霎時堆滿了蘇玉昨兒買來的東西。

楚婉華抬眸大致掃了眼,頓時氣癟。

竹蜻蜓、木質的九連環、彈弓,甚至還有女兒家做女紅的繡線,和幾本畫著圖畫的小人書。

“蘇玉年歲尚小, 拿些孩童玩鬧之物便罷,陛下怎也跟著胡鬧?”

祁淵摸了摸鼻尖,又輕捏了下楚婉華臉頰上的柔軟,“昭昭若不喜,朕讓人在後園給你扎個鞦韆可好?”

說著,又輕輕環住她:“這些便留給我們以後的孩兒吧。”

楚婉華神情一頓,她兒時雖也在宮裡長大,但母后是皇后,父皇又對自己寵愛有加,至少明面上沒受過甚麼委屈,後來才……

她怎麼就忘了祁淵,自打出生便被養在祁國皇后膝下,是太后爭寵爬到了高位,才重新將祁淵養在自己身邊。

彼時的祁淵,早已過了孩童最天真的時候,更沒了孩子心性,沉默寡言。

“好。”楚婉華輕應了聲。

迎著祁淵略帶疑惑的眼神輕笑:“在後園的錦鯉池旁扎個鞦韆吧。”

康弘可算鬆了口氣,連忙應下,還不忘說著好聽的恭維話。

“等翻過年海棠樹開了花兒,鞦韆紮在樹下既乘涼,又香氣撲鼻,娘娘定然歡喜。”

母后留下的念想不多,除了那一池錦鯉,便是這年年花香縈繞的殿前海棠了。

好在澈兒心思細膩,西州的淳王府裡養了許多從前母后宮裡的海棠樹,這才能讓她有機會移栽進頤華宮。

眼瞅著就要到九月初三了,母后的忌日……

想到這兒,她轉身問祁淵:“李鶴年和他妻女可安全抵達西州了?”

算算日程,差不多該到了。

提及楚婉華從楚國宮裡帶來的太醫,祁淵便想起避子丹一事,雖不大高興,但還是從衣襟裡拿出西州今晨飛鷹送來的信件。

那鷹還是當時接楚婉華和親,繞道途徑西州時,祁淵留給楚凌澈聯絡所用,怎料有朝一日,也會因此氣了一個上午。

楚婉華接過信拆開後快速看完,又見祁淵挑著眉,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便知送給祁淵的那封信裡指定沒甚麼好話。

祁淵裝作泰然自若,問:“淳王覺得朕待你不好,要接你離宮?”

“澈兒見李鶴年被遣返,難免心急了些,我這就寫封回信,讓他安心。”楚婉華安撫道。

祁淵輕哼了聲:“怕是安不了心,李鶴年到西州少不了添油加醋地說宮裡情況,他只當你不喜朕,連孩子都不願有,眼下這回信送去,淳王怕不是以為你是被朕威脅所書?”

楚婉華無辜地眨了眨眼:“正巧二妹也在宮裡,不若讓夢瑤也寫封信一同送回,這樣總能安澈兒的心了。”

她一邊吩咐內殿侍奉的宮女取來筆墨,一邊道:“二妹從前在宮裡最是真性情,澈兒會信的。”

沒一會兒功夫,楚婉華信才寫了一半,蘇玉便急匆匆低頭進來:

“啟稟陛下,樞密院來報,綏遠將軍已集結三軍,永安侯的神策軍也已到城外大營,只等聖駕親臨。”

楚婉華頓時心跳起來,她在矮榻的案几上寫信,身後祁淵還時不時撩撥一下。

帝王嗯了聲,取下楚婉華手中的狼毫,從背後緊緊抱著她,下巴搭在她肩頭研著:

“明日中秋,朝賀才剛結束,宮裡的中秋夜宴朕已下令取消,改為犒賞三軍,鼓舞士氣,五日後,南下東興郡平叛。”

楚婉華唇瓣微翕,咬著下唇輕輕點頭:“陛下不提,我都快忘了中秋將至。出征南下,是……”

“朕不會親征,永安侯府會去一人帶父皇留給他的神策兵。”

祁淵握著她的手,還要再說甚麼,楚婉華已側身,頃刻間,食指落在了帝王唇畔:“後宮不得干政,何況是軍機要事,知道你不去就行了。”

祁淵的吻落得意料之中,銜長又細密。

“朕去城外大營乃秘密離宮,京中風聲還未走漏,明日宮門落鑰前可能趕不回來,這兩日朕不在,無人擾你安寢,你大可安心休息了。”

帝王言罷,走的匆忙,周遭還有龍涎香的殘留,和耳畔那人的餘溫。

沈靜姝再進來時,楚婉華坐在矮榻上,對著寫了一半的信怔怔出神。

“公主?”她輕喚了聲。

楚婉華回神嘆息道:“知道要開戰,可真打起來,總覺得不那麼真實。”

她再度掃過案几上的信,抬手撕掉。

也不知楚國使臣還能否安然抵京……澈兒那邊,應該也要有動作了。

祁淵和楚凌澈謀劃已久,西州和東興郡接壤,東興郡開戰,西州必不會坐視不管。

若西州府軍配合祁淵甕中捉鼈,那下一步,豈不是祁國的軍隊也會扶持澈兒直抵朝陽?

能制衡順王的最好威脅,只有這次朝賀來為首帶隊的世子楚瑜,她皇叔的寶貝嫡子。

“是西州要出事了嗎?”沈靜姝上前研墨,問道。

她父親母親都在西州幫楚凌澈做事,難免也跟著擔心起來。

楚婉華輕輕搖頭,寬慰道:“會沒事的,別擔心。”

氣氛霎時凝固,沈靜姝瞥見楚婉華撕掉的信上還有著保護葉太妃的字句。

楚國要發生宮變,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葉太妃是二公主楚夢瑤的生母,從前和母后走的極近,楚婉華相信即便自己不說,澈兒也會有這份默契在。

祁淵和楚凌澈對楚國的事隻字不提,大抵是不想她擔心,她又何必戳穿。

“尹哲。”

楚婉華將他喚進內殿,吩咐道:“讓人去重華宮給夢瑤傳話,修書一封,一併送往西州。”

自禁足後,祁淵發落了那些以下犯上的宮人,新換來守門的禁軍都恭敬許多。

頤華宮內外遞話這樣的事,倒也方便。

只是今日,尹哲滿臉為難。

“娘娘,陛下方才走後,頤華宮外禁軍守衛多了足足一倍,暗處還有暗衛守著,外頭的訊息進不來,往外遞話怕是也得問過陛下。”

“不過奴才聽康公公吩咐蘇玉去重華宮傳聖諭,想來應是同一件事。”

楚婉華眉頭緊蹙,低聲道:“本宮記得,京畿守備是景王在負責。”

也就是說,宮中禁軍也是由景王祁晟統領,他是祁淵最信賴的兄弟。

“是。”尹哲點頭道:

“聽新增過來輪值的侍衛說,景王殿下這幾日都宿在宮中,好像是朝賀期間同使臣比騎.射扭傷了腳,宮裡方便太醫照看,就一直留到現在還未回府。”

尹哲見楚婉華憂心忡忡,臉上愁容密佈,勸道:“娘娘又惹陛下不高興了?前幾日都好好的,怎不解禁令反而還……”

楚婉華:“初來祁宮時,中書令當眾直言,說陛下勞民傷財為本宮重修了這座宮殿。”

尹哲跟著難受,點了點頭:“娘娘別灰心,陛下還是愛重您的,只這一時半會兒,定還有機會解禁,況且中書令鄭大人也已倒臺。”

“尹哲,你想偏了。”

楚婉華無奈道:“還以為你知道甚麼呢,看來祁淵也沒有同你吩咐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頤華宮裡應該修有密道。”

“一旦發生意外,今日守衛的禁軍和暗衛,都會護送我們從密道直接離京。”

楚婉華苦笑了下:“頤華宮的禁令,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因為他想要皇嗣,還是為了這變相的保護。”

換做是她,也想不出第二個,可以讓禁軍明目張膽圍住頤華宮的理由,還將能主事的景王也留在了宮裡。

換句話來說,頤華宮如今是宮裡乃至京中最安全的地方。

祁淵早就想好了最壞的結果,和楚婉華的退路。

哪怕壞結果發生的機率很小很小,但他不能盲目自信,不做打算。

沈靜姝捂唇驚訝,脫口而出:“陛下說他是秘密離宮,明也趕不回來,真的只是為出征去鼓舞士氣嗎?”

這些日子頤華宮有禁令在,宮內閉目塞聽,讓人心裡著實沒底。

窗外陰雲密佈,雷聲炸響,頃刻間,暴雨如注。

屋簷下匯聚的雨珠顆顆滾落,順著風砸進廊下,方才還清亮的天氣,瞬間被朦朧的雨幕籠罩。

楚婉華惆悵地看向窗外,低聲呢喃:“一場秋雨一場寒,還有半月,就到母后的忌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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