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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禁足 禁足頤華宮,任何人不得探視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57章 禁足 禁足頤華宮,任何人不得探視

祁淵那雙失望的眼睛彷彿直直看進楚婉華心底, 像一把利刃,刺得人生疼。

“祁淵……”

楚婉華喉口生澀,不忍再看他那樣痛苦的神情, 錯開視線的一瞬, 淚水無聲滾落:“我可以解釋。”

“朕幾乎與你朝夕相處,瞞的這樣好,還有甚麼可解釋的?不覺得蒼白可笑嗎!”

楚婉華眸光顫動, 到嘴邊的話忽而就沒了意義,連自己也覺得有幾分可笑。

戰事將起, 楚凌澈和祁淵早有預謀, 定會發兵攻回朝陽, 以正血統,更是為母后當年的死洗刷冤屈。

她想回楚國親眼看澈兒血刃仇人,更不願在此時有孕, 時局動盪不安, 她賭不起,更不願賭。

但對祁淵而言, 的確傷人。

且這些日子,祁淵在她耳旁日盼夜盼,楚婉華心底有所鬆動,怎料今夜……

“陛下,公主也是有苦衷的——”

沈靜姝剛跪下紅著眼說了一句,就被楚婉華冷聲打斷:“你下去吧,換蘭芷過來。”

“公主!”

“下去!”

沈靜姝提了口氣,低頭倔強地跪著沒動:“奴婢不走。”

帝王被眼前的景象氣得輕嗤:“良主忠僕,朕倒像個外人,楚婉華, 你當真是沒有心。”

這句話,和親前夕祁淵在朝陽她的公主府也說過。

同樣一句話,楚婉華現在聽 著……心如刀絞。

略帶薄繭的手指強硬地捏著她下巴,再度將她微微側開的臉掰向自己。

“若非你中了香肌引被耶蘭律看出,還想瞞朕到甚麼時候?”

“血痣不是今天才生出來的,李鶴年的脈案上寫並無大礙,是怕朕另派太醫吧!”

已經悄然站到殿門外的大祭司聽到自己名諱,無奈嘆氣,想起遊歷四國時花前月下、醉酒笙歌的場面,咂了咂舌。

大祭司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妻妾家室,情之一字,最為難解。

楚婉華眼底泛出些許倔強:“我原本,也不打算繼續用避子丹了。”

祁淵眼底透著自嘲的諷笑:“是看朕被前朝那些個老傢伙日日催著去後宮開枝散葉,才打算施捨一個孩子給朕嗎!”

康弘在一旁看帝王的身形仿若搖搖欲墜,滿是心酸。

“施捨?”楚婉華怔怔出神。

她想起楚淮奕登基後,對她惡語橫出。

好似在耳邊縈繞,虛偽的嘴臉透著輕蔑:嫡出又如何,現在登基的人是孤,楚凌澈滾去了西州,而你,只能在朝陽靠孤的施捨,茍且度日。

楚婉華一把拍掉了祁淵鉗著下巴的手,偏過頭道:“陛下錯了,非要說施捨,如今也該是臣妾靠您的施捨度日。”

“避子丹,用了多久?”祁淵沉聲問。

楚婉華閉了閉眼:“尚在楚國時,就用了。”

“楚婉華,你好得很!”帝王幾乎吼出,夏日裡迸發出的聲音,卻讓人聽之生寒。

滾熱的淚水從她輕顫的眼睫下流出,楚婉華瞪著祁淵:

“難道真的要我懷著祁國皇嗣入後宮嗎!我尚在楚國,面臨著給敵國和親做妾,我能怎辦?”

“祁淵,哪怕那個人是你,當時那種情況,叫我如何賭的起?”

“那現在呢!”

祁淵胸口起伏不定,“朕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了,連母后都送離宮中,至今——你仍對朕設防?!”

“我沒有,我只是怕!”

楚婉華從沒同人有過這樣聲竭的爭吵,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連藏在袖中的指尖都在微顫。

祁淵哼笑了聲,故意問道:“是怕楚凌澈奪不下皇位,還是怕朕江山易主,好給自己留條退路?”

“退路?”

楚婉華滿眼不可置信,卻蒼白的不願再多言。

早在母后薨逝時,她就沒有退路可言了。

她本計劃著玉石俱焚,也要給母后報仇,更不必叫澈兒牽連進來。

可偏偏……祁淵發兵,像早就看穿了她的爛法子,看似舉兵逼她和親,實則救她於水火,將她帶離楚國。

楚婉華飛遠的思緒,被祁淵周遭散發的陰鷙拉回現實。

“祁淵,如果我有退路,那一定是死在你前面。”

“楚婉華!”祁淵驀地將她腕子攥的生疼,深邃的眼眸似要將她看穿。

“你放心。”楚婉華掙了掙,沒能掙開帝王的力道,索性放任:“母后大仇未報,我尚且惜命。”

祁淵額角的青筋直跳,拉著她闊步入了寢殿,怒氣衝衝地吩咐:“康弘,請祭司大人為貴妃解毒;蘇玉,去太醫院請張院判和李鶴年速來!”

沈靜姝擦了擦淚,忙從地上爬起來跟上兩人的步伐。

楚夢瑤並不知內殿變故突生,只想陪皇姐解毒,卻被攔在留宿的側殿不允外出,頓時心急如焚。

就連蘭芷,都被攔在了外頭。

楚婉華順從地服下耶蘭律遞來的藥丸,大祭司對方才發生的一切仿若未聞,面容淡定。

等待藥效發作還需一炷香的功夫,寢殿異常安靜,只有沈靜姝為她卸下頭上朱釵步搖的環佩聲。

楚婉華忽而想趕祁淵離開,不想讓一會兒的狼狽叫他瞧見,心底是堵著氣的。

可銅鏡中反射出帝王陰沉的臉,和毫無半分離開的意思,她終究甚麼都沒說。

待一切就緒,耶蘭律的聲音撕開了寂靜的夜:“請娘娘在榻邊平躺,施針的xue位會有些痛,莫要亂動。”

他看了眼祁淵,又看楚婉華已經按他說的躺下,欲言又止,眼看就要在顱頂落針,女子眼尾再度滑出淚珠,渾身輕顫,耶蘭律見狀停了手。

楚婉華情緒不穩,他不敢輕易落針。

幾乎是沈靜姝走動的瞬間,祁淵已快她一步,在榻邊坐下,俯身將楚婉華的肩頸半固在懷中。

楚婉華掙扎無果,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帝王面龐,還帶著未曾消散的怒氣,發寒的眸子卻遮不住眼底流出的擔心。

祁淵拭淨楚婉華面頰上的淚,語調仍舊冰冷,撥出的氣息卻十分灼人:“閉眼。”

見楚婉華身子逐漸放緩,閉上了眼,耶蘭律才重新靠近,左手指尖在發頂上摩挲了幾息,而後穩穩落針。

楚婉華眉頭微蹙,緊咬著牙關,密密麻麻的痛從額頂遍佈全身,感覺血液都開始倒流,即便祁淵箍住了她的肩頸,但仍舊抵不住細微的輕顫。

楚婉華臉色紅的不正常,耶蘭律等了等,又拿起銀針,輕輕刺破眼尾的血痣。

黑紅的血瞬間順著鬢角落下,被祁淵眼疾手快地拿帕子抵在耳廓上。

所有的痛都有了流向,漸漸消散,楚婉華鬆了緊咬的牙關,仍能感到從淚痣滑過太陽xue的血流。

鼻息中也充斥著血腥味,夾雜著那日淳太妃所用凍瘡膏的奇香。

忽地,頸間一熱,溼意滾燙。

楚婉華輕輕睜眼,就見帝王猩紅的眼底劃出心疼的淚,身旁的大祭司已經離開寢殿,康弘和沈靜姝也跪在了地上。

帝王垂淚,實在讓人不敢直視。

楚婉華笑意苦澀,鬼使神差地,抬手想碰一碰他的眼,被祁淵側頭躲開,少了方才怒意的模樣,眼底再難掩傷懷的神情。

楚婉華手指僵在半空,緩緩放下,她想,這大概是自己見過祁淵最不堪一擊的時候了。

待汙血流盡,血痣消散,恢復了以往淚痣的模樣。

祁淵坐起身,又裹上了冰冷的外殼:“康弘,朕要淳瑛今夜就死。”

淳瑛是淳太妃的名諱。

康弘半抬起頭,不確定地看了眼祁淵:“陛下?”

祁淵:“賜牽機,帶靖北侯去見最後一面,派侍衛跟著。”

牽機毒,服下後肝腸寸斷,要生生熬過幾個時辰的折磨,最後身形會因疼痛而扭曲,不復人樣,生生磋磨而死。

康弘垂首稱是。

耶蘭律見蘇玉領著兩位太醫腳步匆匆,已經回來,並不想過多參與,轉身進了殿內:“陛下,香肌引已解,保險起見,三日內不要行房。”

祁淵點了點頭,眼底染上一抹疲憊:“今夜多謝祭司大人。”

耶蘭律微微欠身:“不敢,外臣告退。”

蘇玉恰好行至殿門,祁淵揚聲喚他進來,張孝全和李鶴年隨著他進殿見禮。

大宴上的事太醫院已經有所耳聞,張孝全在祁淵的示意下,膝行兩步上前搭脈。

隔著絲帕,張孝全又換了隻手,頓時冷汗涔涔:“回陛下,南疆的毒恕臣無能,探不出甚麼,但娘娘體內,似有避子之藥殘留。”

“可解?”祁淵平靜地問。

張孝全看楚婉華側頭垂淚的模樣,還以為是被後宮中人暗算,心底惋惜一瞬,跪著拱手道:“娘娘體內殘留不多,應可自行消散,不必用藥。”

李鶴年穩穩跪著,沒有被戳穿後的不安,更多的是替楚婉華的擔憂。

他是楚國先皇后的人,為她所救便定會忠其一生,先皇后已故,轉而便對楚婉華效忠,此時更不會退縮。

“知道了,此事勿要外傳,下去吧。”祁淵嘆氣道。

張孝全叩首:“陛下放心,微臣不敢多言。”

待張孝全被蘇玉好生送出殿外,祁淵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手背在楚婉華的臉側摩挲著,語調輕飄飄的:“昭昭是自己說,還是朕提審李鶴年?”

楚婉華看向祁淵,有一瞬的釋懷,瞞了這麼久,既然沒能悄無聲息的躲過,眼下也沒甚麼好遮掩的。

“避子丹是楚國後宮所用,對女子無害,我讓李鶴年改了方子,用一次,可管半月。”

“距上次用避子丹已過去十四日,半月一到,藥效自除。”

祁淵的怒意,在看到淚痣側面沒擦淨的血痕時,終是剋制住,不忍發作。

袖中握拳的手青筋暴起,字字誅心的話,楚婉華此刻卻說的如此平靜,實在讓他心底寒涼。

“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楚婉華側頭看向跪得筆直的李鶴年,悽婉地笑了下:“求陛下送李鶴年舉家去西州,讓澈兒好生安頓,所有罪責,皆因我而起,不必牽連無辜。”

祁淵側眸看了眼已經閉眼的楚婉華,握了握拳:“傳旨,昭貴妃觸怒龍顏,著禁足頤華宮,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作者有話說:不會虐的,狗皇帝愛到骨子裡了,被昭昭傷到了小心臟,可能接下來幾章會有些酸澀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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