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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鞭刑 朕想給昭昭的遠不止貴妃之位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55章 鞭刑 朕想給昭昭的遠不止貴妃之位

內殿霎時安靜下來, 祁淵攙著楚婉華下輦的功夫,方才交談的人已回了自己的席位。

待帝王牽著貴妃入殿時,眾人拜下齊聲見禮。

楚婉華本就出身宮廷, 這樣的場面並不少見, 但還是第一次,在朝拜聲中走向高位。

御臺上已設了三個席位,除了中間鋪了龍紋的明黃桌布外, 左右兩側分別以鳳尾和鸞鳥做飾。

太后已在龍椅左側入座,比他們來的早些。

祁淵牽著楚婉華穩步走上石階, 盈盈拜下:“兒臣給母后請安。”

楚婉華的聲音更為婉轉, 落在帝王之後:“母后萬福。”

莊玉蓉眉眼舒展, 笑著忙叫了起,還讓芳信上前,親自扶起了楚婉華, 將人引至右側落座。

隨著祁淵一聲“眾卿平身”, 怡和殿內的人才起身回到席位,仰頭看向高臺上的御座。

太后對楚婉華慈眉善目, 謠言不攻自破。

面對底下無數雙眼睛,楚婉華才切身體會到何為高處不勝寒。

怡和殿很大,左右兩側從前至後,分別列了三排,往後多為家眷,坐席頗有講究。

楚國使臣被奉為上賓,在她這側首位,餘光總能看見楚瑜坐在前排,中間是楚夢瑤帶著長宣侯,垂直往後的第三排則是最不起眼的謝洵。

過去這麼些天了, 杖刑後的外傷估計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只是內裡恐還痛著。

順位過去的第二席就是自北朔封地回來的靖北侯和淳太妃,楚婉華視線一掃而過,沒想到淳太妃也在看她,只得笑著點了下頭。

視線順過景王祁晟和小榮王祁承澤,再往外則是貴妃鄭妍,縱向往後三排裡能看到才人徐清儀,和平西王為賀祁淵登基時,送來的舞姬謝如煙。

鄭文昌被卸了中書令的實權禁足府中,鄭妍在後宮也告病閉門不出,楚婉華有些日子沒見她了。

今日見她並不憔悴,放心不少,只是徐清儀難免坐不住,她父親受中書令牽連,自己在後宮又分不到寵愛,連帶著對鄭妍都冷嘲熱諷。

另一側首位是自北漠而歸的明惠大長公主和王子,後面坐的應是大祭司,在北漠地位極高,上通天意,精通醫理 ,北漠民眾極其信奉祭司的占卜,北帝讓其同來可見對王后的重視。

南疆和東興郡緊挨著北漠來使,再往後則是太后母族忠國公,及永安侯穆臻。

快速環顧後,楚婉華對底下的人有了大致瞭解,只是沒想到永安侯的後面,居然是穆雲時和穆雲謙一同入席。

穆雲時是世子,自然要出席,穆雲謙已入翰林,論官位還夠不到入席,論鳳梧駙馬的身份也應獨坐一席,而不是在永安侯之後。

且鳳梧已經告了假,昨日來頤華宮並沒有說讓駙馬來代替參宴。

祁淵端起斟滿的酒杯,遙遙舉杯:“朕初登大寶,幸承天命,去歲征戰定邦,今朝以慶肇建開基。特邀列國來使、宗親藩王共賀,願此後四海昇平,國運昌隆!”

祝酒聲齊揚,楚婉華也跟著起身同舉,祁淵特意吩咐過,她這兒的酒水換成了梅子釀,酸甜爽口,並不辛辣。

楚瑜眼帶不善地看向楚婉華,好一個征戰定邦,奪了先祖皇帝劃回楚國的邊城不說,還以兵刃相逼要求楚婉華和親。

他心底冷笑,也不知楚婉華這酒喝著是不是滋味。

“既是朝賀,我朝國君特意奉上賀禮。”楚瑜揚聲命人將那尊白玉觀音抬上殿內,神色難辨。

眾人面容頓變,楚婉華眉頭輕蹙。

觀音像寓意慈悲,庇佑與救贖,楚淮奕讓使臣送來這個,可不是真的有此寓意,而是明目張膽的暗諷那次戰事,直指祁淵好戰殺生,不顧蒼生。

南疆使臣笑著放下酒杯,即使為男子,聲音也帶了絲陰柔之感:

“列國皆以祁楚大陸為尊,怎料去歲邊城開戰,著實突然,好在貴妃娘娘大義凜然,和親敵國,此等胸懷,吾等實在敬服。”

話音落下,楚瑜臉上更是難看,還是一旁伺候酒水的謀士陸言低聲勸了幾句。

這等場面,若真給眾人臉色看,才真是被南疆人咬著尾巴了,憑白叫旁人看笑話。

東興郡的封地這次來的是兩位庶子,但為首坐著的仍舊是宮中為質多年的世子祁梓睿。

坐在祁梓睿後面的祁文柯輕嗤了聲:“儂大人有所不知,我們祁國陛下曾是楚國公主的入幕之賓,聽聞貴妃和親後專寵至今,可見陛下用情至深,這和親也非外人口中的是為報復當年之辱吧?”

南疆國實行高種族制度,“儂”是他們的高等姓氏,可見這位大人在南疆權勢不低。

有了東興郡做底氣,說話也帶著股敵意,恍然大悟地點頭配合道:“原是如此嗎?陛下和娘娘拿兩國戰爭當兒戲,才有了祁楚兩國的和親?”

他故作驚訝後,又立馬換了個語氣,充作和事佬:“但正如陛下所言,如今四海昇平,國泰民安,這自是一樁佳話,二公子何必糾結過往。”

祁淵淡定地抿了抿杯角,怡和殿內的低語聲都因為兩人的交談戛然而止,安靜的落針可聞。

等兩人戲唱完了,祁淵才輕笑了聲:“南疆偏遠,不曾聽聞中州之事也屬正常,但若只聽祁二公子所言,難免讓朕覺得……”

他停頓了下,才看向他們,姿態睥睨:“究竟是外臣和二公子串通一氣,意圖不敬,還是東興郡通敵叛國,皇叔起了反心,連同南疆這等彈丸之地,也要來分祁國的一杯羹呢?”

祁淵口中的皇叔,就是平西王祁承緒。

祁文柯自出生就在東興郡,只知道新帝是父王的晚輩,更和自己年歲相仿,父王野心勃勃,在東興郡是土皇帝,將來還會是祁國的皇帝。

他所接觸到的人和事彷彿都在告訴他,不必將祁淵放在眼中。

“莫不是說到陛下痛處,陛下惱羞成怒,這才將如此彌天大罪,扣在臣父王頭上?”

祁文柯不知死活的說完,就被祁暉按住了胳膊,不輕不重地勸阻了句:“二弟,休要胡言。”

“來人,傳鞭刑。”

祁淵手指摩挲著酒盅,“杖刑過重,朕怕你這身板沒幾下就暈了,今日乃肇建之賀,你也是皇族血脈,說出這等沒腦子的話,朕便用你的血,獻祭給老祖宗賠罪。”

祁文柯不敢信祁淵真的會於大殿之上對他動刑,但當春凳搬來時,就連祁暉都慌了神。

“世子殿下,要坐之不理嗎?”

祁梓睿笑容溫潤,說的話卻絲毫不幫襯:“大公子高看我了,我入宮為質十幾年,實在不知你們在東興郡安得是何心思。”

直到祁文柯被綁上春凳,褪了外衫,鞭鞭見血時,南疆使臣才徹底傻了眼。

哀嚎聲響徹怡和殿,很快,就被祁淵命人堵住了嘴。

“去歲朕帶兵親征,與楚國邊城開戰,祁國自建國之初,那三座城池便是祁國領土,朕收回先祖皇帝的心血,才能在今日設宴,請諸位來使同慶肇建之辰。”

“皇叔遠在東興郡多年,卻忘了祁國領土曾被割讓於楚,教的庶子禮教全無,忘了自己姓甚麼,流著誰的血脈嗎!”

祁暉硬著頭皮跪下請罪:“陛下息怒,二弟生性頑劣,一時錯言,實非父王本意!”

祁淵看都沒看祁暉,並不理他,也不叫起,就讓他繼續跪在那,裝的一副懇切求情的模樣。

“至於昭昭。”他側眸看了眼始終面帶淺笑的楚婉華,朝她伸手。

楚婉華唇瓣微張,略有些意外,將手放入帝王掌心。

“朕當年在楚為質,幸得昭昭庇佑,才免去許多災禍,甚至放朕離楚歸祁,承了楚國先皇的斥責。”

祁淵說完,楚瑜就氣的險些拍案而起,還是被陸言死死按住,才沒有鬧出動靜。

“是以,朕只奪回當年所失的城池,並在此立誓,不與楚國主動交戰,朕想給昭昭的,也遠不止貴妃之位!”

此言一出,就連太后都扭頭看了眼他。

氣氛安靜了幾個瞬息,見太后長嘆了口氣,又神色平靜,並沒有提出異議,座下朝臣也不好此時插言,都將目光看向數日前,差點在早朝死諫的左都御史閆浩。

“都看老夫做甚麼?”

閆浩乃三朝元老,頭髮花白,淡定地捋了捋下巴的鬍鬚:“不曾想娘娘還有如此膽識,與陛下情比金堅,陛下更是投桃報李,再上諫豈非老臣罪過?”

明惠大長公主祁瑾嵐看了許久的鬧劇,越看楚婉華越心生喜歡。

“滿朝臣子支支吾吾,還指望一個老臣替你們說話不成?照你們所想,那我這北漠王后是做不得了?吾兒拓跋宇也不能是北漠王子了?”

“——臣等不敢!”

祁淵:“今後,再有人以此事做文章,均按妄議帝王之罪,格殺勿論!”

言罷,抬了抬手,大殿中揮鞭的太監停手,並去掉堵在祁文柯口中的棉布。

高位之上傳來帝王冷漠的聲音:“二公子,可聽清楚了?”

祁文柯整個後背已經血涔涔的,臉上掛滿冷汗和淚,發冠也斜了,模樣狼狽。

微弱的聲音卻清晰至極:“祁、祁——”

“二弟,大哥在這呢,別喊錯了人。”祁暉膽戰心驚地攔住他險些撥出的帝王名諱。

許是東興郡給了他足夠大的底氣,他嗤笑著吐了口血沫子:“成王敗寇,走著瞧。”

平西王謀反之心,昭然若揭,按都按不住。

祁文柯在大殿之上講出這句話,無疑是被氣昏了頭的愚蠢之舉。

而這也正是祁淵想聽見的,他要逼著永安侯站隊,而不是平西王都快打進皇城了,還只做守城之將,隔岸觀火。

但眼下北漠和南疆使臣都在,還不是鬧大的時候。

“皇叔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祁淵冷笑:“押去奉先殿日日跪省,給老祖宗賠罪,甚麼時候傷好全了再行決斷,也不必請太醫。”

“嗻。”

康弘拂塵輕甩,就有小太監將人堵著嘴麻利的拖走,更有宮女將方才動刑的地兒清理乾淨。

片刻功夫,戲已落幕。

楚國使臣送來的白玉觀音上也被鞭稍飛起的血沫濺到了絲絲猩紅,被小太監一同抬了下去。

祁淵視線掃向南疆來使,儂大人微愣了愣,下意識看向還在席中的祁暉。

怎料祁暉冷冷轉過了臉,低頭用菜,可見氣得不輕。

他才是父王親命的主使,祁文柯和他不是一母同出,總要一爭高低,才和儂大人搞出這一唱一和的戲碼,試圖壓他一頭。

祁暉本想看他出個糗,但眼下的局面已經鬧到他無法收場,更無法同父王交代的地步了,哪裡還有心情應付南疆使臣。

儂大人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轉而對祁淵拱手道:“陛下,我朝國君特意獻上南疆貢女,以歡君心。”

楚婉華看著已經盈盈入殿的女子,伴隨著絲竹管樂,翩翩起舞,將手從他掌心抽離,飲了一小盅梅子釀。

祁淵勾唇輕笑,這股子醋勁兒著實討喜。

殿中女子長髮散落,以金鍊半挽在髮間,南疆衣著一向大膽,細碎的鱗片穿織而成,光滑的脖頸上未著一物,卻有點點細碎,和鱗片一起反射出燭火的光澤。

身上許是掛了金鈴,叮噹作響,纖細的腰肢上膚若凝雪,隨著律動旋轉間,披帛迎風揚起,雪膚若隱若現,直叫人挪不開眼。

儂大人見祁淵唇角勾起,含著笑意,還以為此事成了。

卻見帝王含笑低頭,用了顆桌角的葡萄,又側身同太后不知說著甚麼,頓時心裡沒了底。

舞樂聲停,殿內女子最後旋步停住,連拜下的動作都是提前設計好的,隨著舞動恰如其分。

聲線婉轉:“妾身藍瑤,見過陛下。”

祁淵這才看向殿中女子,又掃了席位很靠後的選侍謝如煙:“朕記得,謝選侍的舞亦師承南疆?”

謝如煙沒想到帝王還能記起自己,驚訝起身,“回陛下,臣妾的師傅的確來自南疆,但臣妾是東興郡人士。”

謝如煙的長相比起藍瑤更多了份小家碧玉的安靜,不似藍瑤,過分妖媚。

祁淵:“朕的後宮既已有了皇叔送來的美姬,此番好意,便賜給三弟吧。”

祁承澤受寵若驚,抬頭不可置信地疑惑了聲:“皇兄?”

他曾因為狎妓被狠狠罰了一通板子,他哪裡還敢……

祁淵神色如常:“小榮王接待來使有功,這次差事辦的不錯,正好想賞你些甚麼,但不可荒廢了課業,老太傅那要勤去。”

“是,多謝皇兄!”祁承澤已喝了半醉,見祁淵是真的在褒獎他,便開心應下。

只是看的岑老太傅直搖頭。

儂大人見藍瑤被賜給了個紈絝王爺,心底一空,但皇帝口諭已出,自然不會更改。

只得遺憾坐回。

正當大家以為重頭戲都過去時,自北漠回來的祁瑾嵐忽而笑著看向楚婉華,關切地問:“貴妃娘娘眼尾的血痣,是生來就有的嗎?”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了

提前狗頭保命一下預警下一章避子丹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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