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親暱 床笫之事,哪有對錯?
看她醒來並無太多虛弱, 祁淵的聲音也跟著松泛了些,神情緩和許多。
尹哲有眼色地退下,桌上的碗筷被撤下, 換上了湯藥和蜜餞。
楚婉華聞到湯藥的苦澀, 眉頭輕擰,“趕巧了,在想陛下何時回來。”
祁淵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尖, 在圓几旁落座,笑著戳穿:“昭昭明目張膽的欺君, 當朕看不出來?還說這漂亮話哄騙朕。”
內殿侍奉的人皆有眼色地退下, 候在了門外。
楚婉華猶豫再三, 還是不想同他之間生了隔閡,柔聲問:“太后那兒……”
“母后是朕逼出宮的。”
怎料祁淵答的這樣乾脆,倒讓楚婉華錯愕了瞬, 她沒想到自己在祁淵心中的地位, 竟能超過他母后……
祁淵拉過她的手,寬心道:“不全是因為你, 別往自己身上招攬,憑白添這許多煩惱。”
“母后這些年守著宮裡四方的天,性子也變了許多,朕不想她誤入歧途,更不想她有朝一日,身負罵名。”
“宮裡日子難過,尤其是後宮的女人,就和花兒似的,年年都有枯萎的。”
楚婉華回握住祁淵的手:“太后娘娘能有如今的地位,曾經的過往可見非同一般, 常人許都熬不下來,正所謂為母則剛,我理解她的用意和苦心。”
她說著半低下頭,錯開祁淵的視線。
“只是難免會難過,宮中人心縱然虛偽,但我不想那個人是母后,遑論……還是衝我而來的。”
祁淵聽完,用巧勁兒攥著她腕子一拉,頃刻間楚婉華便坐在了帝王膝頭。
“你啊,慣會叫朕心疼。”
楚婉華撇了撇嘴,在他懷中窩得舒服,淡淡的龍涎香鑽入鼻息,窗外明月高懸。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如此倒也安逸。
“朕記得從前,她性子溫婉,但為了讓朕能回她身邊教養,鬥倒了許多人,可即便如此,她心底終究存了絲善念,否則……祁念許不會活著了。”
祁淵沒打算對楚婉華有所隱瞞,攥著她的手略用了些力。
“寧壽宮的地宮裡,關的是祁唸的生母,朕沒見過,但應該,做成了人彘,就在側殿佛堂的地下。”
楚婉華吸了口氣:“難怪我那日去,莫名覺得寧壽宮的佛像有些陰森,眼睛不像玄光寺的佛祖清明慈善。”
如今側殿的佛堂聽說已經被太后命人砸了,那地宮關著的祁念生母蘇妃,想來已經悄聲死去。
“那是空蟬給母后請的韋陀菩薩,用來鎮壓邪祟的,但空蟬本就心術不正,想來佛像也無甚用處。”
祁淵嘆氣,將她往懷中輕攏了攏,下巴搭在楚婉華肩頭,輕輕摩挲。
“朕想著,送母后離宮散心,興許會好些,宮裡已經不適合她了,如今朕穩坐皇位,外祖安享晚年,母后也該試著放下。”
楚婉華輕輕嗯了聲:“陛下孝心一片,母后會明白的,若日後東窗事發,才是真的無法挽回。”
“以後若得閒時,昭昭可還願陪朕,去玄光寺探望一二?”
祁淵問地小心,並沒有給她施壓的意思,“若不想,朕也不怨你,昭昭在宮裡安心便是,無人敢亂言。”
楚婉華輕笑,自從祁淵做了祁國皇帝后,很少見他這樣小心翼翼地同自己說話,還將下巴搭在肩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陛下想甚麼呢?”
她張口咬住近在咫尺的耳垂,像是帶了氣,齒間聲音含混:“既然日後定要做你的妻,一同看望母后更是應該的。”
祁淵心下高興,作勢側頭就要親她,怎料楚婉華咬著實在是緊,並未松嘴,生生扯到了耳根的肉。
帝王倒吸了口氣,楚婉華連忙鬆口,還是在祁淵耳垂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咬痕,隱隱有破皮之勢。
她笑著閃躲,抬手輕揉著那處:“陛下真是,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可疼著了?”
“朕親你,還要提前知會?”
祁淵將楚婉華緊緊箍在懷中,“若在床笫之間,情意正濃,豈非要問過你,朕才能……昭昭不覺得,未免太過掃興?”
他是故意問的,沒成想楚婉華倒回的坦然:“陛下在朝陽做面首時,哪次不是得了應允……唔!”
楚婉華還未說完,便被祁淵噙住了喋喋不休的嘴,更被他圈在懷裡,退無可退。
氣息交纏,十指相扣,腰間的手緊緊把著,楚婉華只覺渾身都被禁錮住了,動彈不得,一時間,連帶著思緒都空白許多。
夏日衣衫本就單薄,更何況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寢衣。
扣著手的大 掌離開,竟是越過衣衫,從下往上鑽去。
祁淵習武,手指本就有繭,楚婉華哪裡招架得住,頓時戰慄起來,嗚.嚥了聲。
脖頸還被環著只顧親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這磨人的情.欲。
沒多時,眼尾便染了絲絲水.光,到最後,連向外推他的腕骨,都變得柔弱無力,更多了絲耐人尋味。
直到懷裡的人軟趴趴地靠在頸窩,祁淵才鬆開腰間的手,將她往上抱了抱,聲音暗啞:“食髓知味,朕可想的緊呢……”
“祁淵!”
楚婉華面容燙紅,窗外連值守內侍的背影都若隱若現,“我還病著,你不怕過了病氣也罷,怎就……這樣欺負人!”
“這便是欺負了?”
祁淵忍笑,輕聲哄著:“還不及昭昭在朝陽時,對朕的半數呢。”
楚婉華只管將頭埋在他頸間,本就病著身子虛軟,眼下更是直接靠坐在他腿上,再無半分力氣,亦懶得爭辯。
再說了,床笫之事,哪有對錯?
他抬手,卷著女子鬢角的髮絲,又撫上她眼尾的淚痣,挑笑道:
“朕倒希望被過了病氣,還能借此休朝一日,總好過頂著昭昭的咬痕去上朝,免不了要被看見,議論一番。”
祁淵咂咂舌,又輕嘆了聲:“哎,天家房事,大概要暗暗傳開咯。”
楚婉華攀著他肩頭抬眼:“少誆騙我,誰敢傳陛下的事?怕是不想活了。”
“私下傳的比甚麼都快,天子趣事,不可多得。”
祁淵搖頭,摸了下桌上的藥碗,暗暗笑道:“不怪那些夫子不讓亂看,古來野史的確別有風趣。”
言罷,揚聲喚了一直候在殿外的蘇玉進來:“藥涼了,端下去熱熱。”
蘇玉餘光瞥見,便將頭壓得很低,端著藥碗退出去,更是連眼皮都不敢抬半分。
因著天貺節下雨,宮外謠言不斷,陛下來頤華宮前可殺了不少人,去儀元殿議政的老臣各個提心吊膽,往日和鄭文昌走得近的更是腦袋懸在空中,只怕被牽連。
轉眼陛下回了娘娘這兒,倒看不出半分動過怒的痕跡,當真是盛寵。
楚婉華還坐在帝王膝頭,身形一僵,洩了氣似的又耷拉進祁淵懷中。
聽腳步聲遠去,才悶悶地說:“怕是都叫他們聽見了,這還沒到夜裡安寢呢。”
“朕日日歇在頤華宮,他們守夜早習慣了,昭昭可沒少……”
楚婉華聽了一半,便抬手蓋住祁淵唇瓣,“陛下可少說兩句吧,小心我不讓你進頤華宮的門!”
祁淵在她掌心又吻了下,才笑著點頭保證,卻是抱著人遲遲不願鬆開。
“別亂動,朕再抱會兒。”
楚婉華生怕再動出個好歹來,今夜帶著病,也別想安眠了。
頓時環著他脖頸,坐的直了些。
“竟不知昭昭,也有這樣乖覺的一面。”祁淵忍笑,“你還病著,朕有分寸。”
殿內氣氛陡然升溫,本就叫人面紅耳赤。
楚婉華也覺得悶得慌:“陛下可要早些派人送冰,我最受不住暑熱了。”
“少不了你的,只是可用卻不可食,你脾胃不好,不得貪冰。”祁淵囑咐的仔細。
楚婉華胡亂點了點頭,往年在朝陽,可是沒少用,暑熱時,她哪裡還管的了這許多。
“話說陛下將天貺節一事引到鄭大人那兒,可有甚麼合理的由頭?”
“你初入宮闈時,他在宮門前當眾拂你面子,不就是宮外這些流言?”
談及此,祁淵眸子暗了暗:“朕不過以牙還牙,鄭文昌也算不得冤,自食惡果罷了。”
楚婉華眨了眨無辜的眼,她那時剛來祁國,早就知道會有人看她不順眼,如今過去這些時日,也都淡忘。
沒想到,祁淵也是記仇的。
她在帝王臉側親了下,滿是獎勵的口吻:“多謝陛下還記著。”
“昭昭倒是解釋一下,怎還派人來傳話,叫朕從輕發落?”祁淵側眸盯著她的眼睛,似要將楚婉華看穿。
還不待她閃躲,便被祁淵擒住了下巴,語氣強硬:“看著朕說。”
楚婉華越說聲音越小:
“我當時以為,陛下保全太后娘娘禍水東引,又想到鄭貴妃……陛下若因為我,和一樁莫須有的罪名,對鄭大人動了殺念,我日後還如何同鄭姐姐相處?”
鄭貴妃行事爽朗,於後宮無半分心念,是她在深宮中難得的朋友,實在不想生了嫌隙。
“現在怎不問問,朕打算如何處置?”祁淵笑問,卻仍不鬆手。
楚婉華輕聲抱怨:“想來陛下早有打算,更不會殺了鄭文昌讓我背名,先前燒糊塗了,眼下看你氣定神閒,自然就想通了。”
祁淵笑意漸濃,鉗著她的下巴湊近,不著痕跡地親了下。
恰逢蘇玉端著熱好的湯藥進來,險些手一抖將碗碎了,硬著頭皮上前,還不忘提醒道:“陛下,娘娘,藥熱好了,能直接入口,若再熱恐失了藥性。”
楚婉華氣不過,強硬地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圓凳上,端起來一飲而盡。
苦到皺著眉頭,卻見盤中唯一的蜜餞已被祁淵捏在手裡。
蘇玉見狀,端著空碗連忙退下,更是將寢殿門一併關了個嚴實。
楚婉華拿帕子捂著唇,滿口苦澀。
眼睜睜看著祁淵將蜜餞咬在唇齒間,那模樣,分明是等著她自己去吃。
簡直壞透了!
楚婉華無奈,只得起身噙走蜜餞,祁淵倒沒再逗她,只將唇瓣輕輕貼著她胸口偏左的位置,心跳突突。
楚婉華的手頓在半空,才輕輕蓋在帝王髮間,柔聲問:“陛下怎突然……”
“昭昭,以後的雷雨夜,朕都會陪你,別再心悸難安了。”
祁淵說話聲也有些悶在衣衫中,卻是字字入心:“你母后的仇,朕定輔你弟弟淳王,替你全了這份心,不叫他們好過!”
作者有話說:忠犬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