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罰跪 陛下駕到——
車軲聲漸停, 雨幕中的公主府憑白添了些許靜謐的朦朧。
楚婉華半抬眼看向匾額,想起自己在朝陽的府邸,心底終歸不是滋味。
就連她也不曾想到, 備受寵愛的嫡長公主, 有朝一日,會出現在祁國的後宮裡。
而皇位上坐的楚淮奕,卻是順王和薛太后穢亂而來的血脈。
實在荒謬可笑。
“娘娘?”
鳳梧輕拽了拽她的袖角, 打量著她的神情,寬慰道:“外頭這些流言您大可不必入耳, 皇兄自會處置。”
從玄光寺回來的路上, 沒少聽這些擾亂民心的話。
訊息這樣快就傳至京中, 背後定有人刻意散播。
都說是祁淵為楚國公主起兵,挑起戰亂,又為那公主勞財傷民重修殿宇, 冊封典禮更是隆重至極。
故而, 楚婉華帶著宗室皇族在玄光寺上香,這才惹得上蒼不快, 降下天罰,雷雨忽至。
將空蟬吐血暈厥一事說的神乎其神,要不是突然斷掉的香炷中被發現動了手腳,連她自己都要信上三分了。
楚婉華收回視線,淡淡搖頭:“從楚國來祁本該低調些的,但陛下盛寵難免張揚,怕是早就招人惦記了。”
沈靜姝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便緊了緊,心裡替她難過,蘇玉一言不發,身上淋了雨, 也跟著寸步不離。
“公主可知,宮裡的藏書閣,為何成了宮中禁地?”她並沒有避開身側的蘇玉,直言相問。
祁頌柔臉上的神情不似假的:“我出宮早,並不知情,只聽聞皇兄登基後,日日沉醉於此,後有宮妃為了爭寵擅闖假造偶遇,連同家族都獲了罪,一併問斬了。”
“娘娘能避開還是避開吧,別讓皇兄知道您對那兒感興趣,免得生了嫌隙。”
楚婉華沉默地點了點頭,不再繼續追問。
既然沉醉於此,為何她入宮這麼久了,都沒見祁淵去過?
空蟬的話好似還縈繞在耳邊,她總覺得,御花園南側的藏書閣,八成和自己有關。
可空蟬又怎會知道藏書閣裡面究竟有甚麼呢?
要說他真的半人半仙,通曉天意,楚婉華自是不信,裝神弄鬼還差不多。
她忽地腳步一頓,太后……
鳳梧不知道,但不代表久居深宮的太后不清楚。
能短時間將事情鬧大,矛頭指向自己,還和空蟬有聯絡,那便只能是一心向佛的太后娘娘了。
楚婉華神情低落,祁淵和太后母子分離多年,若真的是太后看不慣自己,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行幾人隨祁頌柔入了府內。
繞過正廳,府內後園的景象倒是清雅宜人,假山一側的小亭中早有僕役點了安神香,菸絲自小巧的香爐中盤旋向上,在朦朧的雨幕中漸漸消散。
此情此景,眼前的雨中卻跪著一人,背影單薄,雨水已經淋溼了衣物,鬢角的髮絲都在滴落凝聚而成的雨珠。
可見跪了有些 時候了。
聽到背後有腳步聲,只等鳳梧引著楚婉華在亭中落座,先見了禮,才叩首請罪:
“臣侍辦事不力,公主書房中的典藏書卷半數都淋溼了,已收進側殿命人執扇風乾。”
楚婉華想到穆雲謙來時的話,想必眼前跪著的就是鳳梧府中的文側君。
祁頌柔不輕不重地瞥了眼他:“駙馬呢?”
“駙馬爺冒雨騎馬回府,在側殿妥善處置便是駙馬吩咐,更命臣侍來亭前候著公主稟明。”
文側君垂眼低頭,目不斜視,跪的乖順,也沒趁機告甚麼狀,如實交代道:“駙馬爺這會兒應是在沐浴更衣,從寺中回來時,雨勢正大呢。”
楚婉華暗暗想著,穆雲謙倒是將公主府的後院打理的井井有條。
怎料祁頌柔冷哼了聲:“他罰你跪在雨中,自己倒樂得自在了?”
文側君臉上迷茫一瞬,半抬起頭看向鳳梧:“臣侍日常料理您的書房,駙馬這才吩咐……”
“行了,別替他開脫,我吩咐他的事,他讓你去做,出了事讓你來跪,哪有這樣的理?”
他未說完,便被鳳梧擺了擺手,打斷道:“你回去吧,派人叫他過來。”
文側君應了聲“是”,起身離開,面上並無多餘表情。
楚婉華輕笑打趣兒:“不是不捨得罰嗎?怎又叫駙馬過來了。”
“臣妹覺得娘娘言之有理。”
祁頌柔望著亭外小雨漸漸出神:“始終和駙馬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總要有甚麼打破橫架在我們之間的平衡。”
“的確,駙馬若不同公主親近,公主府便一直沒有嫡出的孩子。”
楚婉華想到孩子,兀自嘆了口氣,鳳梧回了神,笑著解釋:“娘娘別看府中有側君和麵首,長得好看,養在府中賞心悅目,也是為了氣他罷了,我都不曾碰過。”
楚婉華怔愣一瞬,倒沒想到,鳳梧公主是這般行事風格……看著手段強硬,心底卻是柔軟。
“文側君是春闈落榜的書生,留在府中書房侍奉,也能做半個謀士,來年若想科考便放他自由,府中還有擅長花藝的面首,也是樸實人家的孩子,將我後院的花養的爭奇鬥豔,一派盎然。”
祁頌柔深吸了口氣,像是不願承認駙馬並不喜她的事實,落寞道:
“駙馬不知,偶爾傳他們侍寢,也是宿在隔間的小榻上,穆雲謙倒好,心如止水,從不在乎。”
楚婉華想起當年醉酒,祁淵初次被傳來侍寢的樣子,好像……自己大抵是被欺負哭了。
這才氣憤不已,後來清醒時便不允他紓.解在床上,將人折騰的不輕,眼底的烏青也是時常掛著。
“駙馬心硬,即便傳他來了寢殿,也總有一番話將你氣的半分脾氣也無,這般不情不願,臣妹何必上趕著讓他近身,實在是……”
祁頌柔自嘲地低頭笑了下:“有損天家顏面。”
公主有公主的傲氣,穆雲謙也有侯府嫡長子的冷銳,這兩人撞在一起,若不打破某種平衡,怕是要相敬如賓一輩子了。
正說著,穆雲謙從雨中的小道兒緩緩走出,進了小亭,身後跟著撐傘的小廝安靜立在一側,遠遠看著,的確是風度翩翩的貴君子。
他走上前來,欠身雙手作揖:“見過娘娘,公主。”
祁頌柔看也沒看他一眼,只兀自端起茶杯抿了抿:“我吩咐你的事,你假手於人,罰文側君做甚麼?”
穆雲謙還以為是叫他來小亭作陪,畢竟公主請了昭貴妃娘娘入府,沒曾想是為了這檔子小事。
“臣侍知錯。”
祁頌柔略抬了抬下巴,看向方才文側君跪過的地方:“那便自己領了自己的罰,去那兒跪到雨停,再去側殿執扇伺候書卷,水漬不幹,不得用膳入寢。”
話音落下,空氣有一瞬的安靜。
楚婉華暗暗忍笑,這是聽了她和祁淵的陳年舊事,捨得罰人了?
穆雲謙渾身一怔,有些錯愕的看向祁頌柔:“貴妃娘娘尚在,看在臣侍冒雨回府的份上,還請公主留些薄面。”
“薄面?”
鳳梧輕笑,對上穆雲謙那雙冰冷的眸子,“都入這公主府了,駙馬還想要你永安侯府嫡長子的臉面嗎?”
蘇玉眼皮一跳,猶記得當年公主大婚,穆雲謙被接進公主府時,連鳳梧公主遞去的手都沒牽,真是擺了好大的臉色。
先帝有心罰他都被公主攔了,看來過去這麼些年,還是沒學個乖……
穆雲謙面色僵硬,不再多言,微微拱手,便在小廝心疼又震驚的表情中,走出亭子,在雨幕中緩緩跪下。
祁頌柔似是不滿,揚聲道:“面朝著我。”
穆雲謙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她,許是染了雨水的緣故,眼底都多了份破碎的美感,兩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暗暗握了拳,緩緩跪著轉身,從側身轉為了正面對著祁頌柔。
楚婉華默默收回視線,心底暗想,當年還是對祁淵太好了,大抵是心軟了吧。
喉頭泛上些癢意,楚婉華掩唇輕咳了兩聲,看鳳梧這會兒心情不錯,輕語道:“公主既罰了人,晚上可要記得寬慰一二。”
鳳梧自然而然地點了下頭:“若仍對我愛答不理,便是身為駙馬的不對,我若來硬的,也合情合理吧?”
她說著,側身往楚婉華耳旁靠了靠,壓低了聲問:“娘娘當年就沒對皇兄……”
“沒有!”
楚婉華耳廓一紅,蘇玉更是後退了幾步不敢聽。
鳳梧還想多問幾句,就聽府外揚長的一聲:“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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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蕭景宸登基,俞寧身為中書令嫡女,處在政權中心,自知逃不過選秀。
眾人皆議,她或有可能成為皇后,卻在當選秀女後,遭奸臣構陷,舉家入獄,自己也淪為了最末等的宮女。
怎料入浣衣局的當夜,俞寧便被御前的康公公親自接走。
跟在後頭的老嬤嬤,瞬間嚇破了膽,沒聽說俞姑娘同新帝是舊交呀?
麟德殿的燭火直到後半夜才熄,蕭景宸卻是帶著怒氣離開,將帝王寢宮留給了俞寧。
小姑娘好似怕極了現在的他,耳邊一聲聲的“子奕”,滿是哭意和拒絕。
康公公難掩震驚,鮮少有人知曉,那是新帝表字,生母所取。
次日清晨,俞寧留在了御前當值,康公公更是恨鐵不成鋼,直說她糊塗。
但身為罪臣之女,她已無心顧及旁的,只想為尚在獄中的爹爹洗刷冤屈。
又過了兩日,蕭景宸派了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跟著她。
膳食不比後宮的娘娘們差,可俞寧還是日漸消瘦,總是垂淚。
某日俞寧當值,蕭景宸命她同桌而食,抬眼便見她情緒低落。
終是輕嘆,將眼尾溼紅的姑娘,強硬地抱在腿上,替她拭去淚痕:“在哭甚麼?”
“他們背後都說,我是你養在御前的暖床宮女。”
俞寧哭的花枝亂顫,掙扎著想從帝王膝頭下來,心裡想的仍是獄中親人。
卻拗不過蕭景宸腕間力道:“那是他們該死,朕的寧寧,分明是要做皇后的。”
【閱讀指南】:
1、開篇即文案,雙潔1v1,HE,甜文,微強取豪奪,年齡差7歲
2、女主的家人含冤入獄,男主在暗中保護,背後探查真相,並非男主所做
3、男主有後宮,是擺設,沒碰過
4、朝代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