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駙馬 皇兄當年可是娘娘府中面首
祁梓睿身形半僵:“臣幼時在東興郡, 府中規矩不多,承五公主一句阿兄,只是隨了家鄉的喚法。”
世子來宮中後便無人問津, 神情看著倒十分坦蕩。
還不待楚婉華說甚麼, 鳳梧便拉著她下馬車,對縈繞在兩人間的氣息仿若未聞。
“念念很少有不怕的人,她又膽小, 我不常在宮裡,同世子親近些也沒甚麼不好, 平西王大概已將祁梓睿當做棄子了。”
祁頌柔下來後, 遠遠看了眼面色不虞的祁承澤, 挽著楚婉華低語:
“我和小榮王還是親姐弟呢,哪有半分血脈之情?宮裡的孩子大多這樣,娘娘也是公主出身, 最是明白。”
楚婉華聞言不再說甚麼, 淡笑著嗯了聲,更沒有回頭看緊隨其後下來的兩人。
蘇玉和沈靜姝從後面的小車駕上下來, 所帶隨從也很快跟在了自家主子身後。
遙想到穩坐皇位的楚淮奕,她這位名義上的好皇兄,實際上,可是順王的血脈。
她們雖是嫡系,但外祖是言官,在朝中無實權,自然成了薛太后和順王的擋路石,母后死的,實在是冤。
眼下已快到午時,溫度漸升, 目前為止,的確是大晴的好天氣。
玄光寺坐落在山林中半山腰的位置,需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一直往上。
這條路專供京中貴人們通行,有彰顯身份的腰牌,便可過來。
小榮王來得早,就是為了表態,卻不敢一個人上去,只傻愣愣等著他們。
想起那日和楚婉華初見,還被祁淵在宮門罰了板子,就滿臉尷尬,彆扭地衝她拱手見禮:“娘娘金安。”
“小榮王免禮。”楚婉華抬手輕言。
祁承澤起身後,看著眼前的四人,渾身不自在,若楚婉華不在,他才懶得在餘下這幾人面前裝的一本正經。
還不是怕皇兄放在心尖上的楚國公主,給他吹枕邊風告狀。
空氣中有一瞬的安靜,好在車軲聲繼而傳來。
岑子衿姍姍來遲,跳下馬車,沈靜姝沒想到會這麼快便在宮外見到他,微微一愣。
她本就是公主伴讀,和其他侍從不大一樣。
其他人垂手立足時,她已悄悄半掩在楚婉華身後,直往馬車那兒看去。
車上又下來二人,楚婉華識得其中一人,是去楚國接她和親的永安侯世子穆雲時。
另一人……
她眼皮微抬,和穆雲時有五六分像,眼中卻始終有淡淡的疏離之氣。
果然,那人過來衝她和王爺見禮後,慢吞吞地轉向還挽著自己的祁頌柔。
“殿下,岑大人和二弟今晨相邀,臣侍才得了信兒,來不及通傳於您。”
鳳梧頷首道:“無妨,府內都安排妥了就行。”
“殿下書房中的書卷,皆吩咐了文側君代為鋪曬。”
穆雲謙回的公事公辦,鳳梧卻不再看她,側頭笑著對楚婉華介紹說:“這是駙馬穆雲謙,永安侯的嫡長子,府中有他在,我倒省心許多。”
楚婉華不好不應,淺笑誇讚:“駙馬一表人才,公主好福氣。”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眾人雖不知公主府內的房中事,但當年先帝所賜的這樁婚事,硬生生折斷了穆雲謙的一身傲骨。
當時永安侯並無異議,只待嫡次子穆雲時及冠後,請旨封了世子。
因著這事,穆雲時一直心中有愧。
穆雲謙德才兼備,心懷抱負,兄弟兩人關係極好,這世襲的爵位,本應該是他大哥的。
自己當時年歲小,這才躲過一劫,卻苦了他大哥,終身屈居後宅之中,還要與那些側君面首周璇。
祁頌柔挽著楚婉華率先沿著小路上山:“快走吧,別誤了寺裡用素齋的時辰。”
此言一出,眾人才謙讓著隨行其後。
日頭高照,山林中的小路卻清涼許多,心頭的燥熱也漸漸平息,只這石階走起來,有些累人。
行至半途,閒談聲也因氣喘而少了許多。
楚婉華緩行了幾步,隨口問道:“怎不見景王殿下同來?”
初到祁國那日,她仍記得景王祁晟倒是鮮有的一身正派,小榮王也有些怕他。
鳳梧也放緩腳步,氣息稍快,“他帶兵負責京畿守備,天貺節是舉國同慶的大日子,自然有的忙呢。”
楚婉華點了點頭,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終於看見了坐落在半山腰的漆紅色寺門。
此處雖非正門,卻是專門為皇族而建,比正門還要大氣磅礴,莊肅的氣息撲面而來。
祁頌柔卻徹底停下上行的步子,往後看了看:“雲謙,我走不動了。”
楚婉華怔住,穆雲謙抬頭沉默一瞬,恭敬地繞過小榮王,眾目睽睽下兀自走向鳳梧,眼皮略垂,打橫抱起了祁頌柔。
還不忘對楚婉華微微欠身:“還請貴妃娘娘先行。”
鳳梧被駙馬抱起,楚婉華胳膊一空,沈靜姝終於得了機會,上前挽住她。
小插曲很快落幕,直到進了寺內平地,祁頌柔才被穆雲謙穩穩放下,身後一行人中,穆雲時的一張臉早氣的撐不住面兒上隨和。
他不忍看自家大哥,被這樣折辱。
楚婉華卻見祁頌柔面頰上閃過紅暈,眼神卻還是方才那樣強撐的平靜。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不像尹哲那日所說,駙馬不受公主待見。
祁頌柔性子外向,府上又納了側君面首,穆雲謙不過抱了半程山路,按理公主不該有此反應才對。
來接應的寺中高僧,身後跟了些小沙彌,環視一圈後,在楚婉華身前站定,雙手在胸前合十。
“阿彌陀佛,施主見諒,空蟬大師正在前殿為百姓祈福,待幾位用過素齋後,再來接見。”
楚婉華搖頭淺笑:“無妨,先帶我們去齋堂吧。”
穆雲時怕大哥尷尬,離得遠遠的,沒敢上前,更不願多看。
一雙手握了拳,暗暗隱忍,被岑子衿拉著尋了由頭,先一步離開了,並不是去齋堂的路。
蘇玉笑呵呵的:“駙馬爺如此體貼,待奴才回稟了陛下,陛下定會欣喜的。”
“此等小事,不敢勞公公擾了陛下聖聽。”
穆雲謙語調淡淡,對祁頌柔拱手施了一禮,不等她說甚麼,已後退兩步,轉身去尋已經離開的岑子衿和穆雲時。
蘇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楚婉華見狀扭頭朝他吩咐:“去看一眼五公主和世子,怎還沒上來。”
蘇玉哪敢離開她半步,只陪著笑說:“五公主身子弱,走的慢些也正常,有世子殿下照顧,又在皇家寺廟,想來不會出事的。”
因是在寺廟的緣故,鳳梧再氣,也沒攔著為難穆雲謙,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化莫測。
和楚婉華一道兒走著,低聲抱怨:“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公主了!”
楚婉華安慰道:“公主府上既不缺知心人,又何必同駙馬置氣。”
祁頌柔嘆氣聲不小,繼續挽著楚婉華,悶悶不樂。
“他若有皇兄待娘娘一半用心就好了,成婚多年,還是這幅樣子。”
她忽地頓足,“對呀,皇兄當年可是娘娘府中面首,不如同我講講,是如何將皇兄教的這般死心塌地的?”
話音落下,就連楚婉華在內,都驚的原地駐足,無一人敢言。
楚婉華強穩著神情,旁敲側擊的推脫道:“聽聞駙馬是先帝賜婚,公主若不喜,實在不必如此強求。”
“誰說不喜了?”鳳梧直言不諱,“正是因為喜歡,本公主才求了父皇賜婚,他這身傲骨,可是我親手摺斷的。”
祁頌柔見楚婉華不語,挽著她繼續緩步跟上了前頭引路高僧的步子。
“當時上京城的貴女大多都傾慕他,偏他傲氣,誰也不看,我就是見不慣他這幅樣子,父皇寵我,破例賜了公主府,求一個駙馬又有何難?”
她晃了晃楚婉華的手臂,忽視了蘇玉就差給她跪下的面孔,誠心相問:
“好娘娘,您就告訴我吧,皇兄三年前在楚國你的府中,是如何被……的?”
作者有話說:楚婉華:我敢說,你們敢聽嗎?我不讓他紓解在榻上……(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