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光寺 堂兄妹?有意思……
隨行侍奉的本是尹哲, 帝王此言一出,蘇玉便上前一步應下,替了他的位子。
楚婉華將祁淵眸中的不安盡收眼底, 帝王笑著解釋:“蘇玉總歸是御前的人, 叫他跟著,朕能放心些。”
她輕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瞭然, 臨出行前換人,也不知是因著祁念, 還是平西王世子祁梓睿。
但總歸, 和他倆脫不開干係。
步輦已候在頤華宮外, 五公主和世子見了禮後,才跟在步輦後緩緩走向宮門。
片刻功夫後,大老遠便見宮門處停著公主府的馬車, 長公主的車架果然奢靡, 容納他們四人綽綽有餘,後面還跟著一個較小些的, 想來是供隨侍的人乘坐。
蘭芷留在了宮裡,楚婉華只帶了沈靜姝和蘇玉,步輦在宮門落地,祁頌柔淺淺福了半禮:“娘娘萬福。”
“公主不必多禮。”
楚婉華虛扶了一把,祁頌柔便順著力道,親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臣妹就知,皇兄不會讓娘娘悶在宮裡的。”
祁念已經鑽到祁頌柔的另一側,身形嬌小的緣故,看著很是可愛。
她膽子小, 總愛黏著祁頌柔,奈何久居深宮,不常相見。
祁頌柔巧笑,故作無奈道:“等翻過年,念念便要及笄了,還這般黏著皇姐,日後可怎麼辦?”
話雖這樣說著,卻似是無意的看了眼身後跟來的祁梓睿,後者眼皮微垂,拱手道:“見過鳳梧公主。”
祁頌柔側身淡淡看了眼他,面容白淨,身形略清瘦了些,許是上京城的氣候宜人,將他養的文縐縐的,和那遠在東興郡的父王長得天差地別。
“世子可該及冠了?”
“勞殿下記掛,去歲已經及冠。”
祁梓睿直起身,緩緩落下見禮的手,語調平淡,看起來並無怨言。
楚婉華聞言也轉身向後看去,男子冠禮同女子及笄一樣,都是大事,祁梓睿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了,身為勳貴,倒是可憐。
祁頌柔詫異一瞬,點了點頭,“你性子溫吞,在宮裡多年亦十分安靜,也不知是好是壞。”
祁梓睿只淡淡笑了下,並未立刻接話。
祁念卻咬著下唇,在祁頌柔身側無聲向他看去。
祁梓睿寡淡的面龐上,卻安慰地衝祁念輕笑:“知足者常樂,梓睿從不奢求更多。”
也不知這話,是說給祁念聽的,還是在回鳳梧公主。
楚婉華視線還未收回,頓覺好笑,三言兩語間,便叫她忍不住多看幾眼世子。
堂兄妹?有意思……
祁淵本想給楚婉華單獨派一架車,卻被她婉言拒絕,直言想和公主多親近一二,免得在祁國沒個說話的人。
簡單寒暄幾句後便上車架,沿主路出城,往玄光寺駛去,約莫得一個時辰才能到,正好趕上午時,在寺中用些素齋。
晴空萬里,豔陽高照。
楚婉華一路相對安靜,平白有些燥熱,倒是祁念同鳳梧講了許多,她還是頭一次見小姑娘這般外向。
楚婉華不禁想起上次初見,祁念哭聲驚人。
太后說她撞見不乾淨的東西,邪祟入體,得了癔症,日子久了恐失心智。
今日一看,哪裡有半分癔症的模樣?
楚婉華看著笑容靈動的祁念,看起來面帶真誠,好意問道:
“母后說五公主有邪祟入體,今日去玄光寺不如尋空蟬大師求一辟邪之物,戴在身上。”
怎料馬車上餘下三人,神情皆是一怔。
鳳梧公主不屑的輕嗤了聲:“甚麼邪祟入體,分明是她自己做下的孽事。”
祁頌柔向來心直口快,又和祁淵兄妹關係近,便沒將楚婉華當做外人,說完才覺空氣一凝。
頓時換了個口吻:“太后從前……也並非這般,只是這麼多年磋磨過來,性子怕也扭曲了,她原本也是極好的人,總歸還有絲善念。”
莊玉蓉並非先帝皇后,因此祁頌柔並不同楚婉華一樣,喚一聲母后。
楚婉華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更不好深問。
祁梓睿卻坐直了身子,對楚婉華拱手,誠懇道:“還請娘娘勿要外傳,念念還小,見了髒東西被嚇到失神是真的,後來裝作失憶賣傻,才保下一命,太后若起了疑心,恐……”
難怪太后會對她說,祁念得了癔症,竟是如此。
她鄭重點頭,隨和笑道:“世子放心,本宮不是多事之人,還想看五公主明年及笄,平安出嫁呢。”
談及五公主出嫁,祁梓睿眸子一暗,終究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楚婉華想到祁淵不喜祁念靠近自己,大抵也是知曉其中緣由的。
只是,照鳳梧公主所言,楚婉華心中哂笑,太后果然沒有表面這樣和善簡單,偏對她裝的一副慈眉善目。
猶記得那日在寧壽宮,太后讓她多去相陪,自己還沒推辭呢,祁淵就先一步借執掌六宮之事替她推脫了。
楚婉華抬手挑起簾子,深吸了口氣。
一面是他母后,一面又是自己,祁淵夾在中間,不知是何心境……
她心下煩悶,祁淵不願道破,自己更不好說甚麼,但若想獨善其身,恐怕更難。
楚婉華悵然若失,已沒心思理會祁梓睿喚五公主喚得這般親近。
後半程路車廂內明顯安靜許多,馬車漸漸停穩,祁念本還向外看去,忽地將視窗的小簾放下。
下意識攥住了祁梓睿的袖角:“阿兄,三、三哥在外頭……”
楚婉華聞言醒了醒神,撇了眼馬車外,小榮王的確已經先到山腳了。
許是去歲天貺節來了場雨水,祁承澤在春樓醉酒,被罰去跪了太廟,吃一塹長一智,今年來的倒是積極。
祁承澤一向看不起祁念,楚婉華剛來時,便見過五公主有多怕他,當時直往鳳梧公主的身後躲去。
只是今日,楚婉華目光落在祁念攥著的袖角上,輕笑:“五公主對世子殿下,倒是親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