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陛下親迎 拖去城門前,斬
送親使楚瑜攜禁軍先行開道,儀仗隨行,楚婉華端坐車駕,四面垂下的帷幔若隱若現,只能看清她的輪廓,並看不清真容。
兩側跟著蘭芷、沈靜姝,和先前楚淮奕賜下的嬤嬤邱蓮。
那日杖刑極重,十來日的恢復並未全好,但此時也強撐著,走起來毫無端倪,下巴微揚,一改那日求饒時涕泗橫流的模樣。
高官相送,首當其衝的便是薛太后的父親,吏部尚書薛義,並排走著太尉謝馳嶽,都是對楚婉華相看生厭之人,身著朝服,面無表情地跟在車駕後隨行的佇列中。
再往後,便是捧著嫁妝的宮婢和內侍,將這些金貴物件兒送去城門外,裝上祁國來接的馬車。
朝陽城內直出皇城的街道一早便戒嚴,百姓皆跪在兩側,不乏有好奇者悄悄抬頭多看幾眼,但公主高坐儀駕,最多隻能看到朦朧的背影,再無其他。
倒是跟著送行嫁妝的宮侍,長如游龍,送親隊伍走出好一會兒了,最後一人才從宮門離開。
楚淮奕眯眼質問:“朕賜下的嫁妝,有這麼多抬?”
魏安躬身上前:“回陛下,應是公主府庫中的。”
“不對,先皇后母族官為御史言官,一生清廉,父皇就算對楚婉華格外偏愛,多年過去,也不至還剩這諸多積累。”
皇帝搖了搖頭,故意試探道:“她性子一向倔強,從下旨和親到現在,太順了,孤總感覺不太對。”
楚珩冷哼,“皇帝登基快一載,便本事見長,哪裡還需問我們這些宗親老臣。”
“皇叔哪裡話,孤昨夜苦思冥想,世子正是歷練的好時候,此去一趟,回來入仕也順理成章。”楚淮奕笑容虛偽,也不過是場面的客套話。
送親車駕行至城門,便湧現更多身著鎧甲的守衛。
一門之隔的外面,佈列整齊,容光煥發,便是來迎娶她的隊伍,為首的正是永安侯世子穆雲時,另一側站著早已見過的岑子衿。
楚瑜和城門守衛簡單對接後,才命隊伍行進,公主及隨侍僕役皆穿過城門,送行的臣子也走出城外,按品級高低有序站在一側。
後面捧著的嫁妝,流水般跟在最後送出城外,繞到佇列側面,有專人負責裝車。
抬著的小箱子還好,有許多金貴物件兒擺在托盤上,由宮婢捧著在諸位高官面前走出。
只見他們頓時眼前一驚,暗暗瞪大了眼,這不是、不是他們府中失竊的珍物嗎!怎會出現在公主隨行的嫁妝裡?!
有人怒目而視,亦有人汗流浹背,這些東西的來路可都不怎麼光明。
就連謝太尉和薛義,都沒忍住胸中怒火,緊咬牙關,瞪著帷幔中,楚婉華端坐的背影。
雖不知楚婉華哪來的本事,但這簡直是拿他們當猴耍!
隊伍最末端,才是楚宮太醫李鶴年。
楚婉華為他置辦了一駕馬車,舉家遷移祁國,小廝駕車沿著城門邊兒離開,並不敢居中位。
楚婉華特意請旨,帶走了母后留下的御醫。
一來,等到祁國,太醫必須是可信之人,李鶴年侍奉她和母后身子多年,公主出嫁太醫隨侍,再正常不過。
二來,若不帶李鶴年離開,楚宮之內再無人願用他,定受排擠,倒不如舉家遷移,隨她去祁國安置,她必不會虧待。
更何況,他或許知道當年薛蘭下毒謀害先帝的事,只是擔心性命,這麼多年,藏得很深也未可知。
母后當年便因此而死,無論如何,她都要尋到真相,祁淵留在楚國的探子,或可一用。
楚瑜還未有官職,只穿錦服,與這裡顯得格格不入,同前來迎接的人拱手見禮,“此去西行,舟車勞頓,還望互相幫扶,以大業為主,免傷和氣。”
穆雲時溫文爾雅,回禮道:“自然不敢耽擱,邊軍還等著撤兵呢。”
此話一出,氣氛陡然凝固。
楚瑜第一次領了差事,就是這般對外建交的重任,在皇城腳下被養的不知苦楚,哪裡受得了這氣,當即擺下臉色,扭頭離開。
岑子衿面容儒雅,風度翩翩,不發一言。
楚瑜三兩步走到儀仗旁,語速極快:“吉時已到,皇姐該動身了。”
楚婉華唇角含笑,卻是坐著一動不動:“順王當真好教養。”
楚瑜火氣上頭,不情不願地抬起右臂,幾乎是從牙根裡發出的聲音:“臣弟恭請皇姐動身。”
這才有婢女掀開眼前帷幔,內侍放下腳凳。
楚婉華將手輕輕搭在楚瑜手背,款款下來,往祁國備好的寬大馬車那兒走去。
楚瑜只比楚婉華小一歲,剛剛十八,正是壓不住脾性的時候。
快行至馬車前,壓低了聲冷嘲:“皇姐在得意甚麼?送去敵國平戰的棄子罷了,也就此刻,你代表著楚國,等到那邊兒,還不知是何境地呢!”
楚婉華不屑冷笑:“世子還是先關心自己吧,可別中途喪命,橫著回朝陽。”
只見眾目睽睽下,馬車內忽然伸出一手,將楚婉華扶進內裡。
楚瑜怔愣住,待楚婉華坐定,才聽裡頭那人語調深沉:“瑕不掩瑜,楚珩給你起這個名字,真有意思,只可惜……”
祁淵並未講完,但楚婉華聽出了言外之意。
如果在順王眼中,楚淮奕是他的汙點,是為瑕疵,那名正言順嫡出的楚瑜,自然視若珍寶。
瑕不掩瑜,楚淮奕不及楚瑜。
只可惜,楚瑜不一定能活著回去,楚淮奕或要下手。
迎親的馬車很大,有三匹馬共同拉著,裡頭置了小榻和矮几,一應俱全。
算起來,楚婉華已有七日沒見祁淵,沒想到他連裝都不裝,直接在車駕中等她出城,怎不算親自迎接?
“你、你是——”
楚瑜張了張唇,見楚婉華動作自如,吩咐蘭芷卸去頭上沉重的髮飾
且兩人之間並無過多交流,熟稔程度,哪裡像隔了三年的第一次相見?
楚瑜驚呼:“你是祁帝!”
話音四散,城門處霎時激起一片震驚。
岑子衿笑著安撫:“諸位不必驚慌,我們陛下心切,便親自來接公主了,此乃喜事啊。”
薛義和謝馳嶽,一個文官之首,一個武官之首,都笑容僵硬。
素日能說會道,眼下卻磕絆起來,假心假意地說了幾句祝福,楚瑜還在馬車前傻站著。
康弘關上馬車的門,才陰陽怪氣地“請”走他。
他苦著臉搖頭,這七日,他簡直度日如年。
陛下同楚國公主起了口角之爭,自己忍著七日沒見,臉上卻沒有過有一天笑顏。
批閱完送回的奏章上,密密麻麻寫的滿腔怒火,隔著千里路程,他都替朝中大人們捏汗。
送親的隊伍和接親的隊伍需要互相交接,清點所行人員和財物。
楚婉華上去後,沒再同他講話,禮制的紅嫁衣還穿在身上,最重的頭面已經卸下,蘭芷手巧,用餘下的髮飾簡單修飾,待到驛館,便可換常服。
祁淵目光落在她的大紅嫁衣上,遲遲沒有開口,一時間,氣氛跌至冰點,連蘭芷都有些心底發毛。
不多時,祁軍帶來四五個僕役扮相的人,候在車駕外,康弘輕釦了扣門板:“啟稟陛下,人帶到了。”
祁淵這才抬手將窗扇推開,“公主帶來的錦鯉可去看過了?”
為首那人戰戰兢兢,跪下回話:“小人看過了,是名貴品種,不好養。”
“錦鯉死一條,朕便殺你們一人,若安全送抵祁國,賞萬金。”祁淵冷漠開口,不等他們聒噪,就抬手命侍衛帶走。
楚婉華梳髮的手一頓,“多謝陛下關懷。”
祁淵不悅蹙眉,又 忍不住心底的戾氣,今日之後,楚婉華便不是楚國公主,而是祁國后妃。
這般回答不失禮數,卻叫祁淵心底一空。
“陪侍的嬤嬤何在?”
隨侍楚婉華的共三人,蘭芷上馬車替她梳妝,邱蓮和沈靜姝自然侯在車駕外頭,不曾上去煩擾。
邱蓮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忙上前兩步,屈膝福禮:“奴婢邱蓮,見過陛下。”
見祁淵久久不語,邱蓮稍稍抬頭看去,隨後嚇丟了魂,軟著腿倒地。
這不是公主養在府中的面首嗎?怎會是、是祁國陛下!
想起那日自己對祁淵的冒犯,忙跪起來,磕頭不止,卻是哭得連話都不會說了,不似那日,能言善辯。
祁淵戾氣難掩,下令道:“此人對公主不敬,拖去城門前,斬。”
作者有話說:
推推主頁【完結文】:《暴君嬌養亡國公主》,爹系暴君x亡國公主,破鏡重圓微強制,甜寵~
預收《帝王嬌寵》,江南舞姬x掌控欲帝王,養成系甜寵,求收藏~
預收《重生後成了太子嫡母》,重生後被帝王強取豪奪了,男二太子火葬場,雙重生雙潔,求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