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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杖責 論嫡論長,昭昭都身份顯赫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9章 杖責 論嫡論長,昭昭都身份顯赫

祁淵在宮裡沒待多久,就入了公主府,宮中的嬤嬤不會識得他這張臉。

邱蓮本想仗著聖令壓他一頭,卻見沈靜姝和蘭芷衝他無聲福禮,可見此人在府中,頗得公主寵愛。

“公子誤會了,奴婢也是為主心切,若祁帝知曉公主仍於府中作樂,受苦的還是殿下。”

“殿下喜您,抬了側君的身份便罷,可如今這場面……怕是隻能委屈公子遠離朝陽,莫要被發現才好。”

她口中暗諷,祁淵是沒名沒分的榻邊寵兒,連個側君身份也無,就在府中頤指氣使。

祁淵神色寡淡,聽那老嬤嬤滿口虛偽,厭煩至極。

“論嫡論長,昭昭都身份顯赫,不過死了個沒規矩的嬤嬤,宮裡再派就是,何必多費口舌?”

他說完,寢殿門前安靜一瞬,便有侍衛領命過來,就要押著邱蓮去外院處死。

嚇得她面容倏變,跪地連連磕頭:“公子饒命,奴婢也是奉皇命前來,若身死府中,公主豈非是對聖上不滿?言論傷人啊公子!”

蘭芷心底暗驚,看那侍衛模樣眼熟,在內院值守有些時候了,沒想到竟也是祁帝耳目。

“嬤嬤是在威脅我?”

那聖令在他眼中不過廢紙一張,祁淵毫不在意,冷著聲兒問。

邱蓮聲淚俱下道:“奴婢是為殿下著想,公子明鑑!”

心中卻忿忿不平,自己手持聖令,卻被一個豢寵威壓至此,簡直憋屈,何況還是個恩寵全無,要去敵國和親的公主。

祁淵耳尖,聽見殿內楚婉華的嘆氣聲,側眸問道:“府中下人衝撞主子,都是如何罰的?”

“杖八十,趕出府外發賣。”蘭芷屈膝回話。

邱蓮心知,若沒在公主府留下,回宮也是死路一條,聞言將頭埋的更低,只求祁淵能留她在府中。

嘴皮子功夫卻是了得,求饒都讓她數出了多條利害關係。

沒說幾句,殿內傳來楚婉華不耐的聲音:“留口氣兒,別杖死了,徒增麻煩。”

有了她的吩咐,內院侍衛才又來兩個,押著邱蓮帶離,口中哭喊著殿下,也被立時堵住了嘴,動作乾脆。

留口氣兒,那可就不止八十杖了。

邱蓮持聖令入府,連公主的面兒都沒見到,就因衝撞被罰。

還沒兩個時辰,就在朝陽城內私下傳遍,從前嫡公主的那股囂張勁兒,好似又回來了。

楚婉華無意阻攔,不難猜出這是祁淵故意散佈,好讓楚淮奕臉上無光。

春風拂面,錦鯉池上泛起陣陣漣漪,卻沒有絲毫暖意,更拽遠了她本就飄忽不定的思緒。

她於祁淵而言,究竟是利用更多,還是旁的甚麼,那個在醫館的雨夜,他的話又有幾分可信?

此去祁國,成則立,仇可報;反之便是囚籠……

楚婉華逐漸模糊了視線,淚痣旁無聲落下淚珠。

蘭芷見狀只餘心疼,想湊近寬慰,被沈靜姝悄悄攔住,抿唇輕搖了搖頭。

*

翌日清晨,散朝後順王直入明德殿,身後還跟著太尉謝馳嶽。

魏安才上稟完朝陽城中一夜之間發生的變故,楚淮奕悶聲憋氣,手掌拍在桌面震的茶盞清脆作響,兩位重臣已迎著響動到了殿外。

聽過方才魏安所言,楚淮奕頓覺頭疼,對比之下,邱蓮被杖的只剩一口氣已算不得甚麼大事。

楚珩和謝馳嶽被請進殿內,連見禮時都面色陰沉。

楚淮奕斂起神色,假意怔愣:“皇叔和謝大人好事將近,這是怎麼了?”

按尊卑,自是順王佔了先,楚珩怒言:

“謝大人的嫡次子痴心未改,昨日去公主府生生被趕了出來,回府途中落水,還摔斷了腿,外頭傳的沸沸揚揚,謝洵為情所困,這是自尋短見呢!”

“郡主昨夜在王府哭鬧不休,受了莫大的委屈,本王倒要問問謝大人,這如 何還算得上良配?”

謝馳嶽雙目眥裂,眼中通紅,看模樣大抵半宿沒睡,跪下拱手:“臣懇請皇上徹查,還小兒一個清白!”

“馬車行經太清湖時,馬匹突然癲狂無狀,致使車廂側翻,吾兒斷了一腿,被救出後未能站穩,這才失足落水,並非謠言所傳,依臣看,分明是有人動了手腳,還望聖上替臣做主啊!”

順王冷聲,明著反問:“謝大人是要告發公主,對二公子有意戕害了?”

御案後的楚淮奕蹙眉深思,上次一別,他已能肯定楚婉華所言屬實,自己恐怕是順王和母后的私子。

若讓順王和太尉府有了姻親,兵權合二為一,那他更成了傀儡帝王。

“祁國使臣不日便要入宮迎皇妹離楚,事關兩國交戰,謝大人可要想清楚,二公子落水,和長公主究竟有無干系?”

謝馳嶽仍跪著,眼中遲疑了瞬,身側傳來楚珩頗有深意的語調。

“本王記得,謝暉在邊城帶兵,已連失兩城,若非婉華和親,繼續打下去,丟了性命也不無可能。”

謝暉便是謝馳嶽嫡出的長子,入軍歷練多年。

話至此,他已明白,在家國大義面前,謝洵斷腿落水太過微不足道,皇帝此言也是在敲打他,楚婉華的聲譽代表著楚國,皇族自然要維護。

一面是仍駐守邊城的謝暉,一面是最受寵的小兒子謝洵,他斟酌再三,終是說道:

“犬子謝洵擾公主多年,實非君子所為,臣回府後定嚴加管教,只是戶部的輪值得告假三月,養好腿腳再去。”

無論如何,太尉府手持重兵,他沒得選,只能保已是將領的長子謝暉。

至於同順王府的親事,謝洵開罪了小郡主,他心知肚明,怕是要作罷!

“準,謝大人快請起來。”皇帝說完,就有內侍眼疾手快地去攙扶。

楚淮奕聲音渾厚,看起來活像一隻笑面虎:“待和親達成,謝暉失了城池回朝,孤為給百姓一個交代,不得不罰,但——”

謝馳嶽一向老謀深算,在謝洵一事上已悶聲吃虧,到了謝暉,是如何都不能讓步妥協了。

他聲線微顫,看起來心急如焚,才不得已打斷楚淮奕的話:“皇上!祁軍來勢迅猛,忽至邊境,吾兒謝暉率兵千里馳援,只失兩城,已然竭盡全力!”

“孤若不應下和親,又怎會只失兩城?”

楚淮奕驟然冷下面龐:“屆時,他身為將領難辭其咎,怎好比現在,孤不過收回兵權,小懲大誡罷了,更不會卸他軍中頭銜!”

謝馳嶽痛心疾首,一個將領,被收兵權,談何立足?太尉掌管楚國軍務已久,謝暉手中的兵權更是他們謝府的半個門楣。

不卸軍銜,若要繼續掌兵,就只能從他這個親父手中分一杯羹了……

順王聞言眉頭輕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既然同太尉府的姻親已斷,趁機分散兵權是好事,態度上自然和皇帝站在一邊兒。

待謝馳嶽走後,楚珩面色平靜地問:

“那日婉華留在明德殿,都同皇上說了甚麼?聽聞你龍顏震怒,殺了好些御前的人。”

他說著,視線從魏安身上一掃而過,沒記錯的話,此人就是那日,被擢升大內總管的。

楚淮奕不露端倪,故作輕鬆地笑了下:

“不過仗著和親在即,孤不能動她,說了些犯上的瘋言瘋語罷了。”

侍奉在內殿的人,見過天子狼狽,有辱聖顏,的確留不得,如此一說便合情合理。

順王很輕地點了下頭,作勢就要離開,被楚淮奕叫停。

“皇叔問及那日,孤倒想起來,那夜雨大,皇叔怎留到宮門落鑰才走?可是母后宮裡有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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