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旖旎 祁淵,不可以
蘭芷和沈靜姝默默撿起地上散落的紅玉,祁淵順手將那穿著紅繩的玉佩也丟去,拉著楚婉華往內殿走。
她淺淺打了個哈欠,眼尾泛出星點淚花。
言語看似隨意,卻將他方才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這裡可沒有龍榻,更是你曾經承歡的地方。”
祁淵頓足,楚婉華沒能掙開他握著腕子的手,輕諷:“陛下請回吧,我乏了。”
“昭昭是因著那些嫁妝,同朕置氣?”帝王答非所問。
楚婉華語調淡淡:“等到祁國後,定會好好同陛下謝恩。”
祁淵喉結滾了滾,胸口悶得慌。
眼前的女子,臉上確無半點在意的模樣,這才是讓他最難受的。
一如昨日的雷雨夜,叫人心神不寧,彷彿只有真切佔有時,才能感到一絲微不足道的情意。
祁淵眼底神色變的太快,快到楚婉華來不及反應,就被攥著進了內殿。
她心底一驚,再忍不住臉上淡漠:“你瘋了,青天白日的,怎就這般急不可耐?!”
祁淵轉身甩上殿門,發出哐的一聲響動,也隔絕了本就在內院侍奉的婢女。
“公主的意思,是等夜幕將至,便可以了?”
楚婉華語塞,就這樣盯著他無聲對峙。
短暫後,她提氣一瞬,話到嘴邊又變作自嘲的諷笑:“我才是瘋了,同你有甚麼道理好講。”
祁淵動作乾脆,卻不乏輕柔地將她壓在鋪著雲錦桌布的案几上。
婢女還未來得及添置茶水,楚婉華脊背挨著空曠的桌面,視角頓時天旋地轉,單手抵在祁淵肩頭,咬著唇滿眼倔強。
髮髻微散,側邊兒的孔雀翎步搖清脆作響,打破了殿內沉悶的氣氛。
帝王抬手,遮住她的眼。
“朕最見不得你這雙眸子,滿眼的不在乎,連路邊的狗對你搖尾乞憐,昭昭都會笑上一笑,怎對朕就全是做戲?”
祁淵等了半晌,不見楚婉華言語,低頭吻住她鎖骨,灼人的氣息縈繞在脖頸,也軟了她本就抵在男人肩頭的腕骨。
覆著眼的手也已鬆開,遂抽離她腰間衣帶,像是詢問:“今日不去床榻,在這兒可好?”
楚婉華在腰後按住祁淵往下探的手,力氣不大,好在他並未亂動。
穩著聲兒問:“陛下急著過來,是因為謝洵?”
祁淵回的坦蕩:“是啊,來捉姦的,離你那樣近,朕險些讓他血濺當場。”
言罷,他貼在楚婉華耳邊,笑聲很蠱,卻沉到了極致:“昭昭真的很不會做戲,偏要強裝鎮靜,比如現在……”
他說完,已掙開楚婉華的手,不過瞬息,外衫滑落在地。
窗外雨過天晴,暖陽高照,透過窗扇灑進殿內的光柱有幾縷照在楚婉華身上,他們本就相熟,此刻回憶紛擾,渾身起了戰慄。
“祁淵,不可以。”
她語氣急促,婉拒的手被帝王按在頭頂,雲錦的桌布一點點向下滑,同楚婉華軟了的腰身一樣無力。
“噓……這是你的寢殿,朕和三年前,沒有區別。”
他溫聲哄著,手下動作卻不容拒絕,祁淵攬著她的腰,索性將人放躺在圓桌上,低頭吻的輕柔,“若現在還能亂想,就是朕手法不好了。”
楚婉華剛想說話,就被難以抑制的嚶嚀堵在喉口,思緒瞬間斷了弦。
喘息聲支離破碎,她扣住桌角,旖旎時半睜開眼,祁淵甚至連領口都算不得亂。
要說哪裡變了,一定是他的脾性。
楚婉華想不到,祁淵成了帝王后,竟會同她再度有了糾葛,還是他單方面挑起,態度強硬。
“唔!”楚婉華忽地渾身一緊,祁淵追問:“昭昭想甚麼呢?很不專心。”
她呼吸短促,膝蓋好似碰到帝王的隱忍,默默收回了腿,“沒甚麼。”
祁淵指間輕柔下來,輕聲喘息:“彆氣了,那些嫁妝本就是楚淮奕不作為,才欠下你的,並非朕給予。”
楚婉華得到一瞬的鬆緩,眼中生起疑惑。
祁淵:“楚朝上下腐朽至極,全是蛀蟲,楚淮奕空有皇帝虛名,國庫都快讓順王門下搬空了,朕也算替他做了樁好事。”
楚婉華難得露出些真性情來,笑得花枝亂顫,抬手勾了勾祁淵的下巴尖兒,動作撩人。
“你將他們多年所貪,全送來公主府了?”
“一夜之間,朝陽城中數字高官府中失竊,若報官,無異於自認貪瀆,只得悶聲吃下啞巴虧。”
祁淵心情好了不少,抽離的手指上還掛著水痕,在透進窗扇的陽光下盈盈泛光。
他不緊不慢地擦淨,淡定說著:“朕已命人整理出了貪官賬冊,屆時你帶給淳王。”
楚婉華神情不自在起來,側過頭支吾著問:“非要在這種時候,聊得如此正經嗎?”
“這會倒嫌朕不解風情了?”祁淵挑笑反問,低頭撿起地上的外衫,眉頭輕皺。
那淺色外衫上,已沾了零星的……
楚婉華面色霎時漲紅,還未出言相對,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蘭芷率先走在前頭,聲音帶氣,於殿外請示:“啟稟殿下,皇上賜了位年長的嬤嬤,手持聖令直入府門,已朝著寢殿來了,說要一同隨行去祁國,日後就宿在府中!”
沈靜姝婉轉的聲音混雜著老嬤嬤的碎嘴,已由遠及近地走來。
祁淵哼笑:“甚麼嬤嬤,怕是派來盯著你的奸細,順便看看你府上養的甚麼男寵?”
楚婉華從桌上坐起身,腿腳發軟,“還不怪你?留下那痕跡,上次入宮讓皇兄瞧見,怎會不多心。”
祁淵心情頗好,不疾不徐地從櫃中重新挑了件顏色相襯的外衫,替她穿著,“今日倒忘了,應當再留一個。”
他說著,就要傾身過來,被楚婉華用食指抵著唇瓣將人推開。
下一瞬,宮裡來的嬤嬤就已行至殿外,笑容可掬:“殿下萬福,奴婢奉皇上聖諭,特來侍侯您出嫁和親。”
見殿內光有響動,並未答話,她又換言:“可憐先皇后走得早,殿下身邊兒連個可親之人也無,奴婢陪侍祁國,更是為了教殿下通曉房中事。”
楚婉華好不容易面色松泛,聽她提及母后頓時悶悶不樂,嘲諷道:“嬤嬤來的實在多餘。”
她才剛淺嘗歡愉,哪裡用得著旁人來教。
“公主遠嫁,身邊若無嬤嬤照料,也顯得不夠重視。”
邱蓮遲疑片刻,繼續勸道,“況且今時今日,您府中再留面首,實在於禮不合。”
話音落下,殿門倏地開啟,方才凌亂的圓桌已恢復如初,不見楚婉華身影。
祁淵陰著臉出來,聲音透著威壓:“嬤嬤有聖令入府便罷,卻連公主午憩都敢擾,是活久了,嫌命長嗎?”
作者有話說:
祁淵:朕的昭昭,只有朕可以“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