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爭鋒 殿下府中,納了新的面首?
“聖旨已下,臣何德何能?”
謝洵臉上滿是為難,懇切道:“兄長在邊城帶兵,信中直言,祁軍勢不可擋,若繼續打下去,恐、恐……”
他越說,聲音越小。
族中親輩都個頂個的勇猛,就連庶出的兄弟都進了軍營,唯有他,雖然被寵著長大,但面白如玉,常常被說缺少男兒氣概。
謝太尉的嫡長子,已是軍中將領,此次帶兵馳援邊關,看來是和祁軍交戰了。
楚婉華輕聲哼笑:“既知道和親已是定局,還來本公主這兒幹嘛?”
謝洵抿唇,支支吾吾地問:“殿下府中,納了新的面首?”
“謝公子訊息倒是靈通。”
見楚婉華並不否認,他神色低迷,從懷中拿出一枚穿著紅線的玉佩。
“聽聞那祁帝並不好相與,這護身符,是臣在寺中求來的,此去祁國,還望殿下珍重,至於府中面首,能散便散了吧……”
蘭芷最看不上他的行事,做個聽話怯懦的世家公子也就罷了,偏暗中對公主情誼不斷,引得宮內外時常議論連連。
深情的話比比皆是,為公主好的事卻一件沒做過,真是顯著他了!
楚婉華卻頓時來了興致:“我倒好奇,怎麼個不好相與?”
謝洵只得先將護身符放到茶盞旁,低頭假意思索片刻,面似為難,反而談起了從前:
“他當年在楚為質時,臣並未見過,後來他為公主面首……臣便想著,日後若為駙馬,定要有容人之姿,不能掃了公主雅興。”
“早知今日這番境遇,殿下當年還不如將人圈在府中,莫要放走,臣為駙馬,還能規戒一二。”
話音落下,只見楚婉華手中紅玉滑落在地,碎的七零八落,生生止住了謝洵仍未說完的話。
“殿下?”
蘭芷和沈靜姝一臉淡漠,只等公主一聲令下,將人趕出府邸才好呢。
楚婉華眉頭輕擰,眼尾的淚痣仿若那張美人面上的神來之筆,讓人挪不開眼。
“這可是父皇親賞的紅玉,定是謝公子提及當年之事,父皇顯靈怪罪,才會連這紅玉都留不住。”
謝洵心底一驚,忽地想起,當年不就是公主放祁淵離開,失了帝心?母親才勒令他斷了這層姻緣。
思及此,忙站起來深深作揖:“殿下恕罪,臣實在是關心則亂,故有此肺腑之言。”
楚婉華懶懶倚著方枕,連搭在下巴尖兒的手都未曾挪動分毫,哪裡有摔了御賜之物的擔憂。
“謝公子這般上心,便有勞親自撿起這地上的紅玉吧。”
謝洵愣了一瞬,緩慢直起身,見殿內侍婢皆一動未動,楚婉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好走到公主眼前,半蹲下低頭去撿。
指尖剛碰到紅玉,又聽頭頂傳來一聲威壓:“父皇所賜,謝公子怎好站著撿?”
謝洵呼吸一滯,雙膝穩穩跪地,才撿起楚婉華腳邊的那塊碎玉,“殿下所言極是,臣險些失禮。”
言罷等了片刻,未見楚婉華再言其他,目光瞥見椅下還有幾塊碎玉,硬著頭皮往前膝行了幾步,伸手去夠。
祁淵闊步走進正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楚婉華慵懶地倚著上首方枕,足邊跪著謝洵,背對殿門,連頭都快捱到那雕刻著鎏金鳳尾的座椅,腰身伏得很低,似在摸索甚麼。
祁淵頓時氣血翻湧,猛然駐足,危險地眯著眸子,一言不發。
楚婉華抬眸看了眼他,悠悠問著腳邊的人:“謝公子還沒說,那祁帝是如何不好相與的?”
謝洵埋頭撿的吃力,並沒注意到殿內進了生人。
“臣的兄長帶兵駐守邊城,信中直言祁帝此人冷麵無情,手段狠厲。”
“御駕親征攻勢迅猛,本以為要直逼朝陽,但不知怎的,攻下兩城後竟同意派使臣交談,分明是在逼您和親,以報當年折辱之仇!”
謝洵言罷,也撿完椅下的碎玉,又見公主雙足的另一邊,還有極小的紅玉殘塊兒。
正要伸手,楚婉華雙足猛然騰空,眼前的腳蹬上已換了雙男子的雲頭履。
謝洵驚愕抬頭,楚婉華已橫坐在那人腿上,那塊碎了的紅玉,更是被踢到椅前。
“你是何人!”他厲聲問道。
祁淵環著她的腰身,輕嘲:“這話問的倒是好笑。”
饒是三年前,謝洵也沒見過祁淵,眼下自然不認得他,看公主被男子抱著,心中哪能忍受,何況是身份卑賤的面首。
“這!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見楚婉華只顧看熱鬧,並不言語,祁淵抬手撫弄她那顆灼人的淚痣:“公主昨日還說,我這腿比軟榻還要舒服,今日有外人在,就不認了?”
楚婉華茫然一瞬,從前怎麼不知,祁淵胡謅的本事竟張口就來,低聲道:“別鬧,說正經呢。”
兩人言語間充滿情意,謝洵氣的正要起身,被祁淵大掌按住肩頭,力氣之大,愣是跪著沒能站起。
他聲音發沉:“謝公子還沒撿完。”
謝洵不可置信:“區區面首,也敢欺辱到我頭上,你可知我是誰?殿下和親在即,你遲早要被攆出府去!”
“聒噪。”
祁淵說完,單手抓起他的衣領,便將人甩到足前的紅玉處,緊跟著,右腳已抵在脊上,壓得他幾乎貼著地面,抬不起頭。
“既是公主吩咐,沒撿完怎能起身?”
蘭芷心中別提有多暢快,這些年謝小公子所作所為,讓公主府一度陷入輿論,憑白沾了一身腥!
“殿下?您就任由他這般折辱臣嗎!”
謝洵的臉都快挨著那碎玉,若再往前半分,臉上劃出傷痕來,可是會破了皮相的。
“公主若不放走那祁國質子,怎會失寵於先帝?你我二人早成佳話,又怎會讓他一個寵兒鑽了空子!”
祁淵聽後足下用力,抬腳將謝洵踢開,扣在楚婉華腰間的手都不自覺加了幾分力,剋制著怒意。
謝洵手中攥著方才撿起的碎玉,也頃刻間散了一地。
楚婉華聲色驟寒:“謝洵,有些話說一次,本公主可以當你愚笨,再說,就是自找沒趣了。”
“你真當這紅玉,是父皇顯靈才碎的嗎?”她從祁淵腿上下來,站在謝洵眼前居高臨下:“嫡系失勢,和本公主放不放祁淵走,沒有半分關係!”
母后被逼自戕,順王和薛氏聯手,嫡系早就被算計在內了,外祖身為御史言官,勢單力薄,又怎是他們的對手?
“你已同順王府議親,還要眼巴巴地遞來拜帖,置本公主於何地?又讓順王府的小郡主朝誰撒氣?”
楚婉華面容冷的似春寒般料峭,眼神凌厲,“今日準你入府,就是要解決外頭那些風言風語。”
謝洵踉蹌地站起身,溫潤如玉的臉龐如今也漲得通紅,瞪著祁淵,視線久久不能挪開。
“殿下誤會了,臣對您一片赤誠之心,絕無——”
“夠了!”
謝洵還未說完,就被楚婉華冷聲打斷,“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看中你的是父皇,不是本公主,實在不甘,不若下去同他請旨?”
“殿下?您如今怎變得、變得如此不知禮教,目無尊長!”謝洵怒言,連眼睛都微微泛紅,想來是方才被氣得。
楚婉華笑聲揚長,像是自甘墮落,再腌臢的話,他都在楚淮奕面前說了,何況謝洵。
“本公主如何,也輪不到你一個怯夫左右。來人,將他丟出府外!”
立時有護衛自殿外入內,從兩側架起謝洵的胳膊,雙腳騰空地往外拖。
此時府外人來人往,謝洵被直直拖下石階,丟在長街上,連帶著太尉府一併臉上無光。
祁淵心情大好,起身拿起他落下的玉佩仔細端詳,“這是見你要走,特意送來偷情的信物?”
楚婉華神色還冷著,瞥了眼他:“寺裡開過光的護身符,專門防你的。”
祁淵勾起的笑意頓時僵在唇角。
“此時登門送上玉佩,是嫌你日子過的太好嗎?若朕真如世人所言,只為復仇而來,光這玉佩,就足以讓你……”
後半句他沒說完,楚婉華挑眉冷嘲:“陛下要治罪嗎?”
“何罪之有?”祁淵忍俊不禁,對上她微冷的面龐:“最多留昭昭在龍榻,日日承歡罷了。”
作者有話說:
祁淵:昭昭趕走情敵,嘻嘻;護身符防我的,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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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吟自小跟在柳姨身邊,於樂舞坊中學藝,及笄那年,別的姐妹陸續獻藝陪酒,柳姨獨不叫她出後院半步。
漸漸地,樂舞坊中謠言四起,都猜柳姨是她親孃,這才偏心至極。
但蘇吟模糊記得,剛三歲那年,她是被母親哭著託孤柳姨,從高門貴府中帶走的。
直到裴晏州出現,柳姨一反常態。
紅著眼親自帶她到那人面前,舞了一半卻被叫停。
“蘇吟?”
裴晏州招手命她上前,沉聲問:“是隨了母姓,還是父姓?”
蘇吟上前兩步,低頭輕語:“不記得了。”
裴晏州不語,伸手拉近和她的距離,仔細打量著,半晌輕笑:“那,可願隨我入京?”
蘇吟怔愣一瞬,慌亂中看見柳姨眼中期許,強撐著笑點頭:“小女願意。”
柳姨不僅婉拒了贖她的銀錢,反將自己大半積蓄都給了她。
送別那日,蘇吟彷彿在柳姨帶淚的臉上,又看到三歲那年,將自己託付出去的母親。
終究,她又被送走了。
本以為,裴晏州只是京中來的大人,卻不想抵達京城後,竟直入皇宮。
和她朝夕相處了月餘的男子,居然是天子……
*
見到蘇吟時,裴晏州幾乎認定,她就是太后親妹妹的女兒,也是當年滅門慘案中,唯一還活著的蘇家後人。
本想她留在太后身邊安心待嫁,以做彌補,可漸漸發現,他容不得蘇吟對旁人,也笑得那般毫無防備。
賞花宴上,蘇吟受邀同去,與侯府小世子談笑間,陛下親臨,驚動了眾人。
京中貴女本對蘇吟的身份,私下多有嘲弄。
卻見帝王攥過她纖細的腕骨,往懷中輕帶了帶,聲音發沉:“嬌嬌,該回宮了。”
【閱讀指南】:
1、皇帝不是太后親生,和蘇吟沒有血脈關係,非近親。
2、朝代架空,年齡差8歲,養成系甜寵,雙潔1v1,HE。
3、有後宮,是擺設,不是宮鬥上位文,帝王獨寵。
4、女主被託付出去是為了保命,母親和柳姨都是為蘇吟好。
5、一句話簡介:從江南舞姬,到皇后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