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嫁妝 難怪陛下急著過去,原是吃醋了
楚婉華將頭轉向床榻裡側,胸口悶悶的。
雷雨天擾的她心神不寧,更看不懂祁淵此行的意圖,眼前好似蒙了團迷霧,一切都亂糟糟的。
胡季臨適時收回診脈的手,悄聲取下搭在女子腕間的錦帕,轉身朝祁淵跪著。
“回陛下,公主心脾不交,又飲快酒,實在傷身,須得儘快煎藥,再輔以清食,好生將養幾日。”
祁淵命康弘去備膳,又疑惑問道:“心脾不交?”
“是,公主似有心悸之症,並不常發作,因此很難察覺,今日也是趕巧了。”他低頭回話。
祁淵眉峰輕擰,“能根治嗎?”
“此為心病,有源頭才可對症下藥。”胡季臨淺聲嘆氣,搖了搖頭:“臣下去寫方子,先讓公主服藥罷。”
蘭芷和沈靜姝也跟著一同離開,屋內剩下兩人一躺一坐,空氣驟然凝固。
“心病?”祁淵像在重複,又像在自言自語,復又強硬地攥住楚婉華的腕骨,“說來聽聽?”
這一次,任楚婉華如何使力,都沒能再將手抽離,就這樣看著他,一言不發。
“也罷,朕與昭昭來日方長,三年都錯過了,何必急這一時。”
祁淵鬆手後,因為使力,腕上霎時多了幾道發白的指痕,而後漸漸變紅。
“皮肉這樣細嫩,真不經碰。”
祁淵起身,在床旁的小櫃中取出一個小瓷盅,“昨夜是朕魯莽了,給你塗些藥?”
帝王認真的模樣不像玩笑話,楚婉華倚著床榻靠坐起來,警惕地看著他,“不必!”
祁淵本就是故意嚇她,見她起身,便將藥放在一旁,“願意同朕講話了?”
“為甚麼要幫我和凌澈?”她直言相問,實在想不明白。
祁淵隨口答道:“朕與楚淮奕積怨已久,怎會讓他穩坐皇位?”
楚婉華眼神暗了暗,屋外康弘盛來清粥小食,又過了會,胡季臨也端著黑黢黢的湯藥進來。
她常年對外稱病,閉門不出,這下是真喝上苦兮兮的湯藥了。
窗外雷聲漸歇,楚婉華不便久留,從醫館後院上了馬車徑直回府。
簡單淨面後已至亥時,沈靜姝抱著軟枕進來,熟稔的收拾好床榻:“奴婢陪您吧,夜裡許還有雨。”
自先皇后離世,每個雷雨夜,沈靜姝都會陪她同宿,現在已經好多了,並不時常夢魘。
許是飲了酒的緣故,又去濟世堂耽擱了些時辰,這一覺楚婉華睡得極其安穩,連沈靜姝何時離開的都不知曉。
蘭芷進來伺候晨起時欲言又止,楚婉華疑惑:“宮裡又來人了?”
“不是。”蘭芷搖頭:“昨日夜半,後院庫房前被送來許多紅木箱子,值守的侍衛被迷暈了,醒後甚麼也不知曉。”
她說著,拿出字條兒和一個瓷瓶:“應是祁公子送來的……嫁妝。”
楚婉華怎會認不出那瓷瓶,祁淵昨天險些給她親自塗藥。
從前是自己憐憫祁淵,如今風水輪流轉,她只覺諷刺,和親祁國,嫁妝卻是祁淵送來 的,真是可笑。
蘭芷見楚婉華久久不語,嘆氣道:“沈姑娘正在後院清點,皇后娘娘在天有靈,若知曉殿下這般境遇,定會心疼的。”
她說著,話語的尾音已染上哽咽。
深知自家公主心氣兒高,連出嫁都要受祁帝恩惠,怎能甘心。
一夜之間,楚婉華卻想通許多,她神色淡淡:“送來多少?”
“比皇上賜的嫁妝多了五番有餘。”蘭芷說的毫不誇張,“府庫前都堆滿了,裡頭裝著十成十的金貴物件兒。”
“好生收進庫中,他願意送便隨他。”楚婉華看了眼蘭芷手中的瓷瓶,心煩意亂:“這藥拿去扔了!”
午膳後,宮裡來人丈了楚婉華的身量,恭敬又奉承,聲稱足足有上百位繡娘夜以繼日,讓她只管安心。
楚婉華始終冷著一張臉,和親之日還有不到半月,不趕製嫁衣,難不成沿用舊物嗎?
楚淮奕最要臉面,同楚婉華再不和,該有的體面也會維繫,和親祁國,代表的也是大楚。
至於到了那邊日子如何,他自是存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剛送走宮裡的人,府外小廝又低頭來報:“殿下,謝太尉府中的小公子謝洵求見。”
蘭芷明顯不悅:“這個節骨眼上,他來作甚!”
*
暴雨過後的朝陽城處處透著潮氣,康弘笑呵呵地挑了簾子進去:
“陛下,果真如您所料,順王昨夜宮門落鑰前才離宮,楚淮奕確信公主所言是真,殺了御前不少人,又暗中查探高卓死因;今晨下旨,昨日去公主府傳召的魏安,擢升大內總管。”
“此人機敏,以後倒是個可塑之才,多盯著些,至於旁的,憑他那點能耐也查不出名堂。”
祁淵眼皮微抬,“順王府呢?”
康弘遲疑一瞬,回道:“雷雨突然,胡大夫曾是御醫,公主來濟世堂問診並未起疑,且夜幕垂垂,您雖抱公主進來,但被當做……”
“當做她府中新寵了。”祁淵勾唇接話,康弘心虛稱是。
茶盞放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康弘猜測,陛下該不會又氣著了?
還未細想,又聽帝王問道:“送去公主府的東西如何了?”
“今晨沈姑娘都收入庫中,記了賬冊,想來是公主的吩咐。”康弘笑著抬頭,心想陛下總該高興了。
怎料帝王原本就噙著笑,聽了這話才驟然變臉:“她沒生氣?”
“呃……神色平平,未見喜怒,再說陛下雪中送炭,是天賜聖恩,公主該高興才是,怎會生氣呢。”
康弘說完,見祁淵面色不佳,冷冷瞥了眼他:“你若不是宦官,怕連夫人都討不到。”
出嫁是大事,他不想楚婉華留下遺憾,但也明白,此舉會讓她心有芥蒂。
康弘苦笑,心想若換宮裡的娘娘那得多高興,到了楚國公主這兒,怎就要生氣了呢。
之前還以為自家陛下清心寡慾,十分勤政,哪曾想發兵楚國,竟是為了迎那公主回宮!
正亂想著,蘇玉腳步匆匆地進來:“啟稟陛下,戶部郎中謝洵往公主府遞了拜帖,已被請進去了。”
話音落下,祁淵已倏地起身闊步離開,背影轉眼消失在院內。
若非暗處有護衛守著陛下,康弘定要追出去緊緊跟著,可惜在這朝陽城裡,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亂行。
蘇玉長相稚嫩,是御前年齡最小的太監,一頭霧水地起身,撓了撓頭:“謝洵是何許人也?竟讓陛下反應這般大。”
他是祁淵做了帝王后,才被康弘帶在身邊御前侍奉的,對從前的往事一概不知。
康弘長嘆了口氣,這事兒他還真知曉。
“是楚國先帝給公主物色的駙馬,但皇后離世,公主失寵,先帝也沒留下明旨,太尉府趨炎附勢,哪裡還肯讓謝洵入公主府,最後便不了了之。”
當年陛下已回祁國,探子傳信過來時,主子接連半月都陰著臉,脾性極差。
蘇玉眼底清澈:“難怪陛下急著過去,原是吃醋了。”
公主府內,謝洵侯在廊下,本想四處轉轉,依稀記得公主有池錦鯉格外喜愛,卻被蘭芷面無表情地攔住,婉言府內不容生人走動。
約莫過了一炷香,才有婢女上前傳召。
楚婉華端坐正廳,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塊紅玉,觸手生溫,一顰一笑皆攝人心魄。
謝洵進去後,就被她嬌矜的模樣引得失了神,恍惚一瞬,才深深作揖:“拜見長公主殿下。”
太尉府手握重兵,先帝有意拉攏,故相中了謝府嫡出的小公子謝洵。
上頭已有嫡兄在軍中做了將領,老太尉十分寵愛這個小兒子,養的溫文爾雅,做駙馬再合適不過了。
且他自己也願入公主府,對長輩的安排沒有不滿。
但後來嫡系失勢,謝洵也專心準備文試,便依長輩所言,和公主府撇清了干係。
此事在京中暗暗傳遍,蘭芷心疼自家公主,怎會不氣。
“起來吧,看座。”
楚婉華語調婉轉,唇角噙笑,看起來並未受和親的影響。
她本就對謝洵沒有旁的意思,但駙馬一事,還得先帝做主。
也是這件事讓她明白,自己不過父皇手中拉攏權勢的棋子罷了,嫡系已無緣皇位,這樁婚事自然作罷。
“謝殿下。”謝洵落座,婢女頃刻奉上茶點。
楚婉華胳膊杵著方枕,細長的指尖抵著下巴,悠悠道:“如今也該稱上一句小謝大人了。”
謝洵溫笑著,脊背挺得筆直,面容似玉:“說來慚愧,臣不善武,幫不了族中甚麼,在戶部做小吏罷了。”
他說的謙虛,但年紀輕輕,就已是五品的戶部郎中,哪裡是區區小吏可比擬的。
憑他的家世,將來執掌戶部也不無可能。
沈靜姝悄然抬眼看去,手中隱隱絞著帕子,提及戶部,難免傷懷。
她父親從前便是戶部尚書,清廉至簡,始終不為楚淮奕所用,自己又是公主伴讀,尚書府也曾風光無限。
新皇登基後難平怨氣,本想殺之洩憤,抄家卻沒查出分毫貪墨,才以功績不顯,攀附皇族之名革職流放。
“依著太尉大人的性子,謝公子只需言聽計從,何必擔心仕途,更何況,你已同順王府議親?”
謝洵聽後急著解釋,卻欲言又止,還沒說甚麼,楚婉華便自顧說著:“皇叔有此親家,自當高興。”
“殿下,我……”謝洵模樣乖,算起來比楚婉華還小上一歲,自知無法辯駁,小心翼翼地問:“殿下不高興了?”
楚婉華聞言,毫不斂著笑意,故意挑著尾音問他:“是啊,不如你去面聖,請皇兄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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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軟嬌俏亡國公主×嗜血殺伐暴君皇帝|獨寵1v1|微強取豪奪】
建昭四年,晉國新帝登基的第四個年頭,蕭衍之御駕親征,鐵騎踏破了南國皇宮,自此只有南都,再無南國。
三公主桑晚乃婢女所出,自小過得尚不如奴才,跪在大殿一眾皇室裡,衣衫破舊,雙眼無神。
沒享過一日公主的待遇,國破卻要背上皇室身份,一同赴死。
傳聞中嗜殺成性的蕭衍之,暴君之名早已流傳甚廣,他一步步走上大殿,手上的劍刃還在滴血。
一把將嬌小的桑晚從人堆里拉起,瘦弱的身軀撞上他胸前的鎧甲,嚇得倏然紅了眼。
哽咽地問:“可以別用劍嗎?我怕疼。”
蕭衍之丟掉手中的劍,粗糲的手指拂去她的淚珠:“不讓你疼,別怕。”
【小劇場】
某日,大臣們在宣和殿前長跪不起,以求不讓亡國妖妃當道,廣納佳人,充盈後宮。
蕭衍之被逼幾日,怒不可遏,下旨杖斃為首大臣。
殿外叫聲不絕於耳,殿內出來一美嬌娥。
只見大臣們口中的妖妃抬起纖細的腕子,輕輕撫平帝王眉心,蹙眉輕語了句:“陛下。”
安靜片刻,蕭衍之妥協改口:“徐大人年邁,讓禁軍送其回府。”
一時間,滿朝譁然,嘖嘖稱奇。
訊息傳出宮外,更有甚者說桑晚是天降神女,庇護大晉,竟能止帝王嗜血之性。
【閱讀指南】:
1、微強取豪奪,多年前朝賀時男女主見過,男主有執念,1v1,雙C,HE。
2、後宮是擺設,不是宮鬥上位文,獨寵爹系!
3、女主不是無腦傻白甜!有腦子,且聰明。
4、男主嗜血成性,但治國有方,只有女主是良藥,可以平復他嗜殺的性子。
5、朝代架空,架的特別空,年齡差7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