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掙扎了,”
那女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麻醉劑量夠放倒一頭巨龍的。你比巨龍差遠了。”
索爾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在垃圾場的另一個角落,在距離他墜落點不到兩百米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剪裁合體的長款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悠閒得像是在逛公園。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索爾被帶走了。
原來神秘女子是個拾荒者,她的工作就是找到其他星球偶然來到這裡的勇士,然後把他們賣給這裡的宗師,宗師每週都會舉辦一場格鬥進化賽,可這個比賽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獲勝的,因為他手裡有著一個從未輸過的鬥士,至今為止從未有人能打得過他。
此時宗師正在競技場後臺,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輕佻。
他斜倚在一張造型怪異的躺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下巴,目光像打量一件商品一樣上下掃視著索爾。
此時的索爾已經醒了過來。
索爾雙手被能量鐐銬鎖在身後,金色的頭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灰塵和血跡在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他挺直脊背,試圖在氣勢上不輸分毫——儘管此刻他看起來更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野獸,而非阿斯加德的雷神。
“你的拾荒者眼光不錯。”
宗師朝角落裡的神秘女子努了努嘴,那女子低垂著頭,退到了陰影中,
“阿斯加德的奧丁之子,索爾……哦,我聽說過你。你那個老爹,挺有手腕的。”
“既然知道我父親的名號,”
索爾向前邁了一步,鐐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你應該清楚,扣押我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奧丁之父的憤怒,不是你能承受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試圖找回身為王儲的威嚴,但那份威嚴在這個色彩斑斕得近乎荒唐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宗師歪了歪頭,表情像是在看一隻努力豎起毛髮的小動物。
“奧丁。”
他重複了這個名字,然後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索爾後背莫名發涼。
“哦,親愛的,你是說……那個最後死在異鄉的奧丁?”
索爾瞳孔驟縮。
“你怎麼——”
“哦,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多,小金毛。”
宗師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們阿斯加德人解決問題的方式,總是這麼暴力。”
索爾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
“怎麼……”
他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宗師聳聳肩,
“所以,別拿你那個死了的老爹來嚇唬我,沒用。咱們現在來談談正事。”
索爾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但他強迫自己咬緊牙關,不讓更多的慌亂流露出來。
“你要甚麼?”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贖金?阿斯加德的金庫——”
“哦,我不缺錢。”
宗師擺了擺手,像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我缺的是樂子。你看,每週我都有一場格鬥進化賽,觀眾們喜歡看新鮮的血液,喜歡看……英雄的隕落。尤其是那種自命不凡的英雄。”
索爾眯起眼睛,金色的睫毛下閃過一絲危險的寒光。
“你想讓我替你戰鬥。”
“聰明!”
宗師打了個響指,
“我就喜歡聰明人,雖然聰明人通常活不長。規則很簡單——你打贏我的鬥士,我放你走,送你回那個……叫甚麼來著,阿斯加德。你輸了——”
他漫不經心地朝旁邊一指。
索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這才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小堆灰黑色的粉末,在彩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粉末周圍的地板有燒焦的痕跡,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是上個星期的挑戰者。”
宗師說這話時的語氣,就像在談論昨天吃剩的晚餐,
“叫甚麼來著……算了,不重要。反正現在他是一堆渣渣了。你要是輸了,也一樣。觀眾最喜歡看煙花表演了,我總不能掃他們的興,對吧?”
索爾盯著那堆粉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說服自己那不過是某種障眼法,是嚇唬人的把戲。
但他見過太多死亡,見過太多被燒成灰燼的身體——那種焦糊味,那種骨灰的顏色,騙不了人。
他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不是怕死。
他是雷神,他是戰士,死亡從來不是他恐懼的東西。
但那種被輕飄飄地宣判、像一件廢棄物品一樣被處理掉的感覺,讓他胃裡翻湧起一陣惡寒。
在阿斯加德,他是王子,是未來之王。
在這裡,他只是一堆待燒的柴火。
“你的鬥士是誰?”
索爾問,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一些。
“哦,你會見到的。”
宗師笑得意味深長,
“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他從來沒輸過。從來。你明白這個詞的意思嗎?從他站在那個競技場上開始,三百七十二場,三百七十二個挑戰者,三百七十二堆灰燼。”
索爾的下頜肌肉繃緊了。
“我是雷神。”
“上一個這麼說的,現在在那堆灰裡呢。”
宗師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角落,
“當然,也可能是上上個。反正長得都差不多。”
索爾咬緊了牙關。
他需要冷靜。
需要策略。需要——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觀眾席的邊緣,然後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墨髮,修長的身形,穿著剪裁合體的墨綠色外套,正靠在一根柱子上,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比劃著甚麼,眉飛色舞地跟身邊的幾個人說話。
索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基!
是洛基!
是那個狡詐的、總會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的弟弟。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但此刻索爾只覺得胸口湧上一股熱流——他在這裡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