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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第555章 救治布萊克 找到奧丁

2026-05-23 作者:逸怡拂玉離依嬋

布萊克邁開了步伐。

隨著體內自愈能力的恢復,他的速度也逐漸提升了起來。

起初是走。

然後是快走。

然後是小跑。

然後是跑。

他的步伐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但他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急促和小心。

他的腳掌踩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地平線上那個正在緩緩收縮的幽藍色光點,眼中只有一種東西。

那道光越來越近了。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它們還在動,還在跑,但那種動和跑已經不是由他的意識在控制,而是由某種更深層的、刻在肌肉纖維裡的本能——那種“我的主人需要跑到那裡,我就跑到那裡,不管他還有沒有力氣”的本能。

他的小腿肌肉在每一次落地時都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肌纖維在反覆超負荷運轉後開始斷裂的訊號。

他的大腿在發抖,膝蓋在發軟,腳踝在不斷地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在提醒他:

你再不停下來,我就斷了。

那道光越來越亮了。

他能看到那道光邊緣的細節了——那些幽藍色的光暈不是均勻的,洛基的魔法正在衰退,那道門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收縮。

布萊克加快了速度。

那道光已經近在咫尺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可以看到漩渦中的景象了。

那片虛無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開始摻雜著一些其他的顏色——金色、藍色、白色,那是阿斯加德聖位的光線透過洛基的魔法陣折射進來的顏色。

那顏色代表著——那邊,有人在等他。

布萊克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那道已經縮小到不到一米的幽藍色漩渦撲了過去。

他的身體穿過漩渦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壓力,像是整個宇宙都在試圖將他壓縮成一個點。

然後他穿過了門。

布萊克摔在了阿斯加德聖位的地面上。

他的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然後像一袋被從高處扔下的水泥一樣,沉重地、無聲地、一動不動地趴在了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臉朝下,一隻手壓在身體下面,另一隻手無力地攤在身側。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翻開著,能看到下面的骨骼和肌腱——那骨骼的顏色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黑色的,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的物質浸泡過。

肌腱還在微微跳動,像是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從他身體下面,暗紅色的、粘稠的血液開始向外蔓延。

那些血液不是流出,不是淌出,而是滲出來——像是一塊被浸透的海綿被放在了桌面上,多餘的水分在重力作用下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

血泊在地面上慢慢地擴大,從一小攤變成了一大攤,從一大攤變成了一片。

託尼蹲在布萊克身邊。

馬克四十七號戰甲膝關節處,減震裝置發出低沉的液壓聲,他蹲下去的動作很快,快到膝蓋撞在了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手翻開了布萊克的身體,讓他的臉朝上。

布萊克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是灰白色的,上面有乾裂的血痂,嘴角有一道從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傷口,傷口邊緣的面板翻開著,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的眼睛閉著,眼瞼微微跳動——那是神經系統在失去意識後依然在運轉的、不受控制的反應。

“布萊克。”

託尼拍了拍他的臉。

沒有反應。

“布萊克!”

託尼加大了力度,幾乎是扇了一巴掌。

布萊克的眼皮動了一下。

託尼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

布萊克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微弱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託尼……你……好像我的天使啊!那傢伙……作弊……我疼……”

託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接這句話。

“星期五,”

託尼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掃描他的生命體徵。”

一個藍色全息介面在託尼的手腕上方展開,資料如瀑布般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老闆,”

星期五的聲音在空曠的聖位中迴盪,冷靜而精確,

“布萊克先生的生命體徵非常微弱。心率每分鐘四十一,血壓六十二,血氧飽和度只有百分之十三。他的體內有大量無法識別的能量殘留,正在持續侵蝕他的細胞組織。”

“按照目前的速度,他大約還有——”

星期五頓了一下。

託尼的呼吸也頓了一下。

“布萊克先生有百分之八十七點三的機率,會在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內出現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託尼趕忙讓羅根去找侍衛,給布萊克最後的救治!

他現在需要他們。

阿斯加德的侍衛們動作很快。

他們是奧丁親自訓練出來的老兵,經歷過九界征戰中最殘酷的戰役,見過比這更血腥的場面。

但當他們抬起布萊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手都在發抖,他們感覺自己抬著的那個人,輕得不像話。

他的身體在擔架上幾乎沒有重量,像是隨時會被聖位中穿堂而過的風吹走。

侍衛長是一個鬢角花白的中年人,左眼有一道從眉弓劃到下顎的舊傷疤,那是他在上一次黑暗精靈戰爭中留下的紀念。

他抬著擔架的前端,目光落在布萊克的臉上,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他的手很穩,步伐也很穩,但他的喉結在不斷地上下滾動。

“快。”

他用阿斯加德語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而短促。

六人的擔架隊在聖位的走廊中疾行,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頭拱頂下回蕩,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連串密集的鼓點。

他們穿過掛滿古老壁畫的走廊——那些壁畫記錄了阿斯加德從建城到鼎盛的全部歷史,奧丁騎著八足戰馬衝鋒陷陣,索爾舉起雷神之錘呼風喚雨,洛基手持匕首在陰影中潛行——每一幅壁畫都是用純金和寶石鑲嵌的,在長廊兩側微弱的魔法晶石照明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他們經過時,那些壁畫上的人物——那些被永恆定格在金色和寶石中的英雄們——似乎在注視著擔架上那個蒼白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錯覺,奧丁征討穆斯貝爾海姆的那幅壁畫中,老國王的目光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從遠方的火焰巨人落在了布萊克身上。

侍衛長推開了治療室的大門。

這是阿斯加德最好的治療室,位於宮殿的最高層,四面牆壁都是由一種近乎透明的、散發著淡淡銀色光芒的晶石砌成的。

那些晶石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從尼達維勒採掘來的“星淚石”,具有加速傷口癒合、驅散負面能量的神奇功效。

治療室的穹頂是一整塊巨大的弧形水晶,透過它可以直接看到阿斯加德的天空,此刻那片天空中兩輪太陽正在緩緩西沉,將橙金色的光輝灑滿了整間屋子。

治療室的中央是一張由銀白色金屬鑄成的床,床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柔軟得像是雲朵般的織物,那是用精靈族的月光草纖維織成的,據說躺在上面的人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床的四周環繞著三圈由小到大的魔法陣,最內圈緊貼著床腳,最外圈幾乎延伸到了牆壁邊上。

那些魔法陣平時是隱形的,只有當治療師啟動它們時,才會亮起金色的光芒。

侍衛們將布萊克放在了那張床上。

他的身體陷入柔軟的月光草織物中,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溫柔的手輕輕地托住了。

他的頭微微偏向一側,那隻灰黑色的、指甲翻起的手無力地垂在床邊,指尖幾乎觸到了地面。

治療師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名字叫艾琳,是阿斯加德最資深的醫者。

她在奧丁征戰九界的年代就已經在軍隊中服役了,她見過被火焰巨人的岩漿劍穿胸而過的戰士,見過被冰霜巨人的寒冰掌凍成冰雕計程車兵,見過被黑暗精靈的毒刃劃傷後全身潰爛的傷員。

她以為自己已經見過所有可能的傷。

但當她看到布萊克的那一刻,她的手還是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布萊克身上的傷不是戰鬥的傷,是處刑的傷。

那些鎖鏈穿刺的痕跡,那些被死亡之力侵蝕後壞死的組織,那些被強行從關節處扯斷的韌帶——這不是戰鬥,這是折磨。

有人讓這個男人在戰鬥中無法還手,然後用最緩慢、最痛苦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拆解他的身體。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雙佈滿皺紋的、見證了無數生死的手按在了布萊克的胸口上。

她的掌心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溫暖的光芒從她的掌心流入布萊克的身體,像是融化的蜂蜜緩緩注入一個乾涸的容器。

她的眉頭在光芒亮起的第一秒就皺了起來,她的魔力在進入布萊克身體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底部破了大洞的水桶,不管倒進去多少水,都永遠裝不滿。

她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加大了魔力輸出,金色的光芒幾乎將整間治療室都照亮了,那些星淚石牆壁在被光芒照到時開始共振,發出一種低沉的、悠長的、如同古老頌歌般的嗡鳴聲。

布萊克的眼皮動了動。

但沒有醒。

艾琳收回了手,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用袖口擦了擦汗,隨即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面前布萊克的臉頰。

“孩子,”

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怕打擾到他的夢,

“你太逞強了。”

然後她轉身,開始調配藥劑。

巨大的水晶罐中,各種顏色的液體在她的魔力操控下緩緩旋轉、混合、分離、再混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精密的化學實驗。

她的背影在星淚石的銀光中顯得格外佝僂,但她的手——那雙看似枯瘦無力的手——在調配藥劑時卻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地球。

挪威。

海風從峽灣的深處吹來,帶著冰雪融化的清冽和松林的香氣。

懸崖邊的那棟別墅靜靜地矗立在暮色中,白色的牆壁在夕陽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像是有人在牆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蜂蜜。

別墅的門廊下,奧丁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

那把椅子是他讓布萊克搬來的。

他最近的身體越來越好——好得有些不正常——他開始能在院子裡走動了,能曬太陽了,能坐在門口看著遠處的海面發呆了。

他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說話,不動,只是看著海。

沒有人知道他在看甚麼,也沒有人問。

今天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不是阿斯加德的那種華服,而是一件很普通的、在地球上的商場裡就能買到的棉質長衫。

他的頭髮全白了,但不是那種老態龍鍾的灰白,而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初雪般的銀白,在夕陽中閃著柔和的光。

他的臉上有很多皺紋,但那些皺紋不是垂暮的衰敗,而是一棵老樹歷經風雨後刻在年輪中的印記。

他的獨眼半閉著,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說話聲,而是空間中某種細微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顫動。

那種顫動別人感覺不到,但他能。他是奧丁,是阿斯加德的眾神之父,是九界的守護者,是那個曾經一個人對抗整個華納神族聯軍的男人。

他的身體已經老了,但他的感知——那種經歷了數千年淬鍊出來的、對魔法和空間的直覺——依然敏銳得像一把剛剛開封的刀刃。

他睜開了眼睛。

海邊的空地上,空氣中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光圈。

光圈從中心開始旋轉,邊緣處金色的符文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在空中飛舞、旋轉、消散。

光圈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道足夠兩人並肩透過的拱門。

索爾先從光圈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那套阿斯加德的鎧甲,而是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T恤和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T恤的領口有點大,露出鎖骨的輪廓和一小片胸膛,上面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不知道是哪次戰鬥留下的。

他的金色長髮沒有束起來,披散在肩上,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的眼睛——那雙藍色的、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般深沉的眼睛——在看到奧丁的那一瞬間,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猛地紅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一步也邁不動。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喉結在上下滾動,他想喊一聲“父王”,但那兩個字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洛基從索爾身後走了出來。

他穿得比索爾正式得多——一件深綠色的長款風衣,黑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的長褲和黑色的短靴,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時尚雜誌的封面上走下來的。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無懈可擊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他的眼睛——那雙綠色的、總是閃爍著狡黠和機鋒的眼睛——在看到奧丁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潑了一杯冷水,所有的光芒都熄滅了。

他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個笑容在一秒之內變了質。

它不再是那種遊刃有餘的、掌控一切的微笑,而是一個孩子在被父親發現了惡作劇之後,下意識地想要用笑容來掩飾心虛和愧疚的、笨拙的、讓人心疼的表情。

奧丁看著他們兩個人。

他的獨眼從索爾的臉上移到洛基的臉上,又從洛基的臉上移回索爾的臉上。

他的嘴角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上揚,最後變成了一個完整的、溫暖的、像是冬天壁爐裡燃燒的火焰般的笑容。

“來了?”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問兩個剛剛放學回家的孩子,“路上堵不堵?”

洛基的表情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碎了。

他的鼻頭猛的一酸,那股從走出傳送門就開始壓抑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上來,他猛地轉過頭去,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假裝只是海風吹進了眼裡。

索爾比他誠實得多。

他的淚水直接從眼眶中滑落,無聲地順著臉頰流進鬍子裡,一滴接一滴。

他沒有擦。

他走過去,在那張木椅前面蹲了下來,像小時候一樣,將手放在了奧丁的膝蓋上。

奧丁伸手,放在了他的頭頂。

那隻枯瘦的、佈滿了老年斑的手,在索爾的金色頭髮上輕輕拍了兩下。

力度不大,但那兩下拍打中蘊含的情感,沉重得像是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了那五根手指上。

“長高了,也成熟了。”奧丁說。

索爾哽咽著笑了一聲:

“父王,我上一次長高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哦,”

奧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是我記錯了。人老了,記憶力不好。”

索爾又笑了一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洛基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他沒有蹲過去,也沒有把手放在奧丁的膝蓋上。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做錯了事不敢靠近父親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身側不斷地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幾個月牙形的血印。

奧丁的目光越過索爾的頭頂,落在了洛基身上。

“洛基。”

洛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是一根被拉滿的弓弦。

“過來。”

洛基猶豫了大約半秒。

然後他邁開了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剋制,很優雅,但走到奧丁面前的時候,他的膝蓋軟了。

他在奧丁面前跪了下來——不是單膝跪地、那種向國王行禮的姿態,而是雙膝著地、像一個小孩子爬到父親腳邊懇求原諒的姿態。

他的頭低垂著,額頭幾乎要碰到奧丁的膝蓋。

洛基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他的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的鼻尖是紅的,他的臉頰是紅的,他的耳朵尖也是紅的。

他想說“父王,對不起”,想說“我不該把你送到地球上的養老院”,想說“我不該假扮你坐在王座上”,想說“我不該立那座雕像”。

他想說很多很多話。

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奧丁看著跪在面前的洛基,獨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沉的、綿長的、歷經了無數風雨後依然沒有熄滅的父愛。

“頭髮又長了。”

奧丁伸出手,像兒時一樣揉了揉洛基的頭頂,力道輕柔,

“該剪了。”

洛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洛基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眶中滾落,砸在地面上,在乾燥的泥土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索爾伸手,將洛基的肩頭攬住。

洛基沒有抗拒,也沒有躲開。

他將臉埋在了奧丁的膝蓋上,像一個受了委屈終於找到家的孩子,低聲地、啜泣著、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還打了個嗝:

“父王,父王,對不起,父王……對不起……”

奧丁的手在洛基的頭頂停了很久。

海風從峽灣深處吹來,吹動了奧丁的銀髮,吹動了索爾的金髮,吹動了洛基的黑髮。

三顆顏色各異的頭顱在暮色中靠在一起,像是三棵根系交纏的老樹,枝丫在風中相互觸碰、摩擦、依靠。

奧丁拍了拍索爾的肩膀,又揉了揉洛基的頭頂。

“人老了,”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來越覺得,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擁有你們兩個孩子。”

索爾的淚水流得更兇了。

洛基在他膝蓋上發出了一個模糊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說“別說了”,又像是在說“對不起”。

“別哭了。”奧丁說。

索爾用袖子擦眼淚,洛基把頭埋得更深了。奧丁看著兩個兒子的背影,獨眼中映著遠處海面上的粼粼波光,嘴角是笑著的。

“聽著,”

奧丁收起了笑容,他的聲音不高,但那平靜之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們接下來將要面對極其恐怖的麻煩,如今可沒有時間讓你們在這裡哭鼻子,未來阿斯加德的存亡就在你們手中了。”

索爾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跪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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