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看似不著調。
實際從小在謝家耳濡目染,許多事早就熟稔於心。
不過是缺個鍛鍊的機會罷了。
江燃給了這個機會,謝天自然鉚足了勁。
僅僅三天,李家諸事就被理順大半。
顧飛雪本想著要多盯著點,短短數天,就改了看法。
“這謝家少爺,年歲雖輕,辦事卻極有章法,怪不得會得江真人看重。”
這話傳到謝天耳中的時候,他頂著熊貓眼在白菲菲跟前顯擺。
轉頭就被心情不太愉悅的白菲菲踹了兩腳。
“我在這香雲山待得都快煩死了,你還在這自鳴得意?”
謝天觸了個黴頭,又搞不明白原因。
只能勸了句要不你先回去,氣得白菲菲更是火冒三丈。
第四日下午。
後山院落。
江燃把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我需要閉關三日。”
聞聽這話,燕玉情眉眼一顫,眼底是關切的柔波。
謝天忙的頭暈轉向,只顧著連連點頭:“燃哥你放心,我在這兒保準出不了亂子。”
白菲菲靠在院門上,餘光悄悄盯著燕玉情側臉看個不停。
“李家諸事繁雜,你慢慢處理便是,遇事多和顧飛雪商量。”
江燃目光掃過眾人,先衝著謝天叮囑了一句。
接著轉向燕玉情,聲音微沉:“問情傘中我留存了一縷氣機,若有要事,便以此叩關喚醒我。”
燕玉情聞言,桃花眼波光流轉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
“我在外面守著。”
江燃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還是抓緊時間修煉飛花訣吧,竹葉都甩不出三尺遠,守在門口作甚?”
燕玉情玉容一僵,眼底波光化作羞惱。
白菲菲一個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燕玉情側過頭,淚痣微顫,風情脈脈地看著她。
“白妹妹笑得這般開心,莫非也想替江先生護法?”
這女人嘴巴可真毒。
白菲菲嘴角抽了抽,笑容頓時凝固。
燕玉情紅唇輕抿,輕輕一笑,轉身朝院外走去。
白菲菲看著她背影,瓊鼻聳動幾下,暗暗咬牙。
……
後山石室內。
江燃盤膝而坐,映月暖陽石中靈氣如涓流般滲入心種。
心種此前雖未受損,卻因一番大戰導致成型時間變慢。
靈氣蘊養,可以略微加速這個過程。
……
三日轉瞬即逝。
江燃睜開雙眼的一刻,昏暗石室驟然大亮。
隨著他收斂眸光中逸散出的靈氣,才逐漸恢復如常。
心種已徹底化為一顆真正的心臟。
它搏動有力,無需江燃再用靈氣小心護持。
九劫氣勁隨著心臟重生,再度恢復至巔峰狀態。
江燃任由體內氣勁自發流轉,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靈星戒上微光一閃。
兩件東西出現在石室之內。
一塊萬年鍾乳,瑩白溫潤,如同凝脂。
以及得自北緬的那株五葉合花草。
葉子早已乾枯,如同廢草。
江燃盯著它看了數秒,眼角泛起一絲抑制不住的笑。
他屬實沒想到,李家竟藏著萬年鍾乳這種好寶貝。
也確如顧飛雪所言,李家將其當作救命之用,這才儲存完好。
江燃卻恰恰知曉,這般靈物不但能救人,還能挽救靈材寶藥。
五葉合花草得萬年鍾乳浸潤,便能重煥生機,枯葉逢春。
他指尖一點靈火亮起,將萬年鍾乳吞沒。
不過多時,凝成固態的石鐘乳便開始融化。
化為一滴滴瑩白乳液,滴在乾枯的五葉合花草上。
一抹翠色從葉脈中心蔓延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邊緣擴散。
葉片很快變得綠意盎然,五片葉子盡皆散發著勃勃生機。
五葉聚攏的中心處,隱隱約約綻成花苞的雛形。
江燃目光掃過將綻未綻的花苞,揮手散去靈火。
五葉合花草可用作築基丹主藥,待得尋到輔藥,再催化成型不遲。
江燃略一沉吟,將五葉合花草和剩餘的萬年鍾乳一併收入靈星戒中。
腦海中浮現多種築基丹方。
五葉合花草基本可以替換任何一種丹方主藥,他僅需用現有的藥材反推即可。
李家秘室裡的百年老藥種類繁多,一味一味比對下來,幾乎能夠備齊。
可惜仍差了一味。
最後一味輔藥較為罕見,形如珊瑚,葉緣帶霜。
要麼生長在極寒,要麼就是在極熱之地。
偏偏缺了這一味,築基丹便煉不成。
築基這一步,擱在修真界中,是仙凡兩分的真正關卡。
江燃自覺能在這靈氣匱乏之地,找到五葉合花草和萬年鍾乳,已是得天之幸。
這株霜葉珊瑚,慢慢去尋便是,無需強求。
江燃起身推開石室大門。
……
院中藤椅上躺著個微胖的身影。
謝天蹺著二郎腿,手裡捧著本冊子,一邊吃著乾果,頗為愜意。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猛地起身。
“燃哥!你出關了?”
江燃點點頭,隨口問了句。
“這三天沒發生甚麼事吧?”
謝天搖了搖頭,語氣頗為興奮。
“燃哥,香雲山中的李家旁支,按你所說全都遣散了,只留了幾十個無父無母的下人。”
“顧宗師他們,把李家修行武道的人全都廢了,其餘省份還在清查。
“清江省內的豪門這兩天瘋狂聯絡我爸,試圖探探我這邊的口風。
“不過我這邊全都推了,就等著你出關拿主意呢。”
江燃微微頷首。
“幹得不錯。”
一句簡單的誇獎便令謝天不自禁撓了撓頭,圓臉上露出個憨憨的笑容。
“李家的事你自行處理就好,該和誰聯手,又該把誰踢出局,你心裡得有桿秤。”
江燃並不在意這些黃白之物,何況謝天名義上僅僅是幫忙打理。
謝家的確能分潤到好處,這也是他所默許的。
“白菲菲和燕玉情呢?”
聽到這話,謝天臉色一黑,一臉苦笑。
“燃哥,你可別提了。
“菲菲天天爬山,說是要減肥。
“燕姑娘每天早上到石室看一眼後,就會去山巔練劍,一直練到天黑才回來。”
謝天說著說著,表情有些怪異,聲音也頗不自然。
“最古怪的是,她們兩個天天都能見面。
“可除了白妹妹和燕小姐外,半個字都不多說。
“就是繃著嘴互相笑,笑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江燃看著他渾身刺撓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下。
也不進院內,負手轉身向著山巔走去。
“你通知顧飛雪一刻鐘後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