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朗,竹影婆娑。
江燃負手站在院中。
半晌過後,燕玉情風情脈脈的剜了他一眼。
終於忍不住開口:“江先生若是想邀我賞月,不若去山頂如何?”
江燃神色莫名,未答反問。
“你可知你的飛花訣練到現在,為何遲遲不入化勁?”
燕玉情毫不遲疑的開口,“因為我練得時間短。”
江燃彎腰撿起一片竹葉。
“時間短,並不是理由。”
燕玉情察覺他語氣變得嚴肅,也變得認真起來。
“請江先生賜教。”
“飛花訣的要義在於一個情字。”
燕玉情聞聽這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江燃當時把這門功法給她的時候,可沒說過這話。
不過又聽不出言語中的戲謔,便姑且點了點頭。
結果江燃下一句話,又讓她差點跳腳。
“燕玉情的情。”
燕玉情呼氣如蘭,沒來由覺得有些熱。
江燃頓了數秒,覺察到她要開口嗔怪時,才接著說道。
“你的情,要貫徹在自己的武道之中。”
江燃把竹葉夾在指尖,並未催動任何氣勁。
翠綠的竹葉微微顫動,順勢破空而出。
遠處竹林,簌簌輕響,一連串青竹應聲而斷。
燕玉情心中旖旎盡數散去。
她怔怔望著那一片斷竹,忽地上前一步,抓住江燃手腕。
“你方才沒用內勁?”
江燃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用的是……情。”
燕玉情聽到這個字眼,想到那句“燕玉情的情”。
頓時一個激靈,鬆開江燃的手,俯身在地上撿著竹葉。
燕玉情指尖捻起一片竹葉,耳根微紅。
也不開口,學著江燃方才的樣子,將內勁匯聚在指尖,猛地甩了出去。
竹葉在內勁作用下,也只在半空竄出少許,旋即無力墜地。
她咬唇凝神,再次催動內勁,竹葉卻依舊軟塌墜地。
“飛花訣的行功路線你記得不錯,可以氣御物並非易事。”
江燃窺見她眼底失落,抬步走到近前,語頻寬慰。
“該怎麼做?”
燕玉情轉過頭,風情脈脈的桃花眼中,盡是執拗。
她不想成為拖後腿的,就算是累贅,也不能做個甚麼用都沒有的累贅。
江燃伸出手,握住燕玉情的皓腕。
指腹搭在她腕脈之上,一縷九劫氣勁滲入其中,引導她的內勁運轉。
燕玉情只覺得經脈發脹,有些異樣。
感受著身後江燃的氣息,耳根泛起紅潮。
被江燃帶動的內勁一亂,直接宣洩出去,指中竹葉啪一聲炸開。
江燃鬆開手,退後一步,面色如常:“燕姑娘心神不定。”
燕玉情深吸一口氣,嗔怪道:“你站太近了。”
江燃無聲一笑,又往後退了十幾步、
“看樣子想教燕姑娘,還得遠距離指導。”
燕玉情噎了口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也用不著那麼遠!”
……
翌日。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香雲山下。
謝天從副駕駛走了下來,而後拉開後面車門。
白菲菲仰頭看了眼雲遮霧繞的香雲山,以及山腳下的各類設施,忍不住咂舌。
“我的天吶。這李家簡直跟古時候的王侯沒甚麼區別,這香雲山就是他們的封地吧!”
謝天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側臉,面上有些為難。
“菲菲,要不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白菲菲馬尾一甩,眼神危險的盯著他。
“燃哥莫名其妙把這個大個爛攤子交給我,還不知道香雲山有多亂呢……”
謝天見狀,趕忙解釋。
“你看這樣行不行,等我把事情理順了你再來?估計燃哥沒通知你,也是這個意思。”
白菲菲輕哼了聲,扭頭便走。
“你要不去問問江燃,他說沒說過不讓我來的話?”
謝天一愣,急忙追上去。
心中卻在懊惱,早知道就不跟白菲菲胡亂顯擺了。
等被人領到後山院落門口,謝天早就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白菲菲比他好些,剛要去推門,便見院門自行敞開。
見到院中一襲黑衫,負手而立的江燃,俏臉上頓時綻開明媚笑意。
“江燃!我就知道你既然敢來,肯定……”
她滿臉笑容的跑到一半,步伐不自禁頓在原地。
江燃身後不遠處那間屋子的房門突然開啟。
“江先生,有一處……”
一襲紅裙映入眼簾,連這片天地都顯得明豔不少。
白菲菲目光怔怔的沿著裙襬一路往上,直到看見那張風情瀲灩的面容。
燕玉情桃花眼微凝,打量著院中那個青春明媚的女子。
白菲菲唇角笑意逐漸斂去。
兩人視線相觸,同時認出了對方。
卻都一言不發。
氣氛莫名變得有些微妙。
院門口的宗師原本要和江燃彙報,見狀頭也不回的離去。
江燃目光掃過兩人,神色如常。
“別愣著了,進來再說。”
謝天喘了口氣,剛抬頭就一個激靈。
他從白菲菲的背影上,察覺到了一抹殺意。
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清燕玉情容貌的時候。
心口猛地一縮,連忙挪開目光。
驚心動魄的姿容倒在其次,這紅裙女子身上,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偏頭看了江燃一眼,發現江燃眉宇間竟無半分波瀾,心中暗道一聲牛比。
白菲菲和燕玉情的目光黏在一起,聽到江燃的話語後,氣呼呼的喊道。
“你沒聽到你燃哥的話嗎?還不進來把門帶上,免得讓人看戲。”
謝天嘴角抽動幾下,苦笑著合上了院門。
燕玉情桃花眼波光流轉,嫵媚一笑:“這位便是江先生時常提起的白妹妹吧?”
白菲菲。她心底默唸一聲。
這名字江燃唸叨了很多次,她可太熟了。
白菲菲不著痕跡的瞥了江燃一眼,心中暗暗得意。
“我倆在北緬見過,那時你還不知道我和燃哥的關係吧?
“不過話說回來,還得謝謝你安慰我。”
牙尖嘴利。
燕玉情唇角笑容不減,心底暗道一聲。
“白妹妹不必客氣,你和江先生有舊,那便是我燕玉情的朋友。”
臭不要臉。
江燃才多大,就一口一個先生先生的,誰是你家先生?
白菲菲心中暗暗吐槽,面上故作驚駭。
“燕玉情?!”
“你不是答應嫁給李崖山了嗎?”
燕玉情淚痣都跟著眼角跳了下,聲音依舊風情脈脈。
“唉……說來話長,好在江先生和李家有仇,順路救了我。”
白菲菲粉拳緊握,笑容燦爛的重重點頭。
“嗯,燃哥是挺樂於助人的。”
順路兩個字咬那麼重,你是生怕我聽不清嗎?!白菲菲暗自咬牙切齒。
燕玉情桃花眼無辜的眨了眨,剛要開口,卻突然肅立在臺階上,一臉溫婉。
“咳……”
江燃一聲輕咳,餘光察覺到燕玉情的動作,不免有些頭疼。
“白菲菲和你見過,我就不多介紹了。
“他是謝天,我很要好的朋友。”
燕玉情聽到這話,不由深深看了謝天一眼,頷首一笑。
“謝公子。”
謝天一個激靈,連連擺手,看都不敢多看。
“燃哥,我都聽我爸說了,這事兒你就放心交給我,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