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門口,走進來三人。
為首之人約莫三十來歲,樣貌和趙明珠有些相似。
他身側是個穿著緞面旗袍的女人,姿容和身段都是上乘。
身後則跟著一位面無表情,神色肅穆的中年男子。
齊敬山見狀,低聲給江燃介紹:“這人就是雲京趙家嫡子趙明禮。”
“他們來南都,似乎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趙明禮聽到趙明珠的抱怨後,正準備回話。
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齊敬山身側。
那一襲紅裙簡直明豔到了極點,想不注意都難。
他眼中掠過一抹驚豔。
趙明珠已經迎了上去,察覺到趙明禮的視線方向。
連忙開口:“哥,就是那個男的,胡亂喊價欺負我。”
趙明禮瞬間回過神來,看向齊敬山的面色,略有些不愉。
“齊老先生,你是不是得給趙家一個交代?”
齊敬山先前一番交談,覺得這趙家小子人還行。
這會兒一張老臉也直接垮了下來。
“讓老夫給你交代?”
齊敬山覺得在江燃面前有些丟份,當下毫不客氣的開口。
“趙家小子,老夫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給你幾分顏面。
“你還真當自己臉皮好使?”
趙明禮被噎得臉色一白。
只覺廳中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笑話。
神色頓時變得陰鷙無比。
“齊敬山!你為了一個區區宗師,不惜駁斥趙家顏面?!”
他已經聽趙明珠說了經過,知曉齊敬山稱呼那青年為“江宗師”。
齊敬山拂袖冷笑,“區區宗師?”
“行,你趙氏一族家大業大。這件事老夫不再插手,你自行和江宗師談!”
趙家在雲京的確勢大。
問題是齊敬山孤家寡人,賣不賣這個面子,還真就全看他自己。
趙明禮自以為齊敬山拉不下臉,才用這種看似強硬的方式退讓。
臉色稍微和緩了些,看向江燃的目光依舊凜然。
“就是你胡亂報價,和我妹妹搶那海棠春?”
白菲菲一聽這話,暴脾氣直接上來。
“拍賣拍賣,價高者得,沒錢就別裝甚麼大尾巴狼。”
趙明禮眼神微眯。
廳內頓時有南都本地的豪商湊到他近前,低聲說道。
“她叫白菲菲,父親白遠山在本地搞些建築生意,早些年攢了些家底。”
趙明禮忍不住嗤笑一聲。
“白小姐,我趙家薄有資產,不過錢不錢的說著太俗。
“這個世道,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有些時候,說錯一句話,惹到不該惹的人,錢就成了廢紙。”
白菲菲還想說些甚麼,卻被燕玉情握住手腕,輕輕往後帶了一下。
江燃面無波瀾的從椅子上起身。
燕玉情立刻退到他身後。
白菲菲見狀,聳了聳瓊鼻,不甘示弱的站到了另一側。
“說完了嗎?”江燃聲音不大,偏偏壓住了廳中所有雜音。
趙明禮的視線從燕玉情的身上挪開。
不屑一笑,“你待如何?”
“三個億而已,我趙家並非出不起。
“但我明著告訴你吧,海棠春你就算拍下,也帶不走。”
江燃並未回應,抬步走向拍賣臺。
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手鐲拿了起來。
拍賣師微怔,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竟沒有阻攔。
江燃手中託著手鐲,招搖過市一般,走向白菲菲。
在其閃爍和緊張的目光中,握住她左手,將手鐲戴了上去。
不顧燕玉情憂鬱的眼神,轉身看向趙明禮。
“給你兩個選擇。
“你和他們三人,跪下給她二人道歉。”
話音剛落,趙明珠氣的渾身發抖。
趙明禮臉色微沉,竟是陰惻一笑,“第二個選擇呢?”
“死。”
大廳之內。
詭異的安靜了兩秒。
旋即鬨堂大笑。
這些笑意,純粹是忍不住的那種。
跟嘲笑和譏諷無關。
就是單純覺著,這青年莫不是有甚麼大病?
趙明禮沒笑。
他看著江燃平靜的眼神,讀出了莫須有的殺意。
看似矛盾,實則不然。
只要存在江燃是武道宗師這個前提。
就很容易理解。
倘若江燃怒火攻心,突然暴起,殺人絕非難事。
不過趙明禮並不擔心。
儘管他今天身上並未帶槍。
“朋友,現在是法治社會,殺人可是要犯法的。”
趙明禮很真誠的回應了一句。
趙明珠頓了一秒,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暗諷了江燃一句後,趙明禮毫無遲疑的大喊了一聲。
“韓供奉!”
他也怕江燃忽然暴起。
齊敬山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一凜。
韓大宗師?他怎麼來了。
“江宗師,他口中的韓供奉,應該是大宗師韓康。
“成名比顧龍章更久。”
他言簡意賅的介紹了兩句,抬頭去看。
江燃面色毫無波瀾,置若未聞。
趙明禮喊出聲後。
一名黃衫老者,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門口。
趙明禮直接迎了上去,低聲開口。
“韓供奉,有位武道宗師找茬,勞煩您鎮鎮場。”
韓康頭髮花白, 身形依舊筆挺,看著比趙明禮還要高上半頭。
他打了個哈欠,頗覺無趣的開口。
“老夫還道何事,趙公子直接報我名頭,哪個宗師敢不開眼?”
趙明珠不屑一笑,“許是剛成宗師的小年輕,不知道韓供奉名頭也正常。”
黃衫老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負手越過趙明禮往前。
他周身氣勁鼓盪衣袍,一副淵渟嶽峙的姿態。
廳內眾人,盡皆露出期待和好奇之色。
不說旁的,單憑衣衫無風自動這一手,擱在武俠劇裡,都能算個高手。
趙明珠也是揚起臉,略顯嫉妒的看著燕玉情。
在這紅裙女來之前,本來她才是令所有男人矚目的趙家千金。
對方一進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
她不可能不妒忌。
“我告訴你們,別以為錢是萬能的。
“有些時候,背景和人脈才是真正的底氣。”
趙明珠語氣頗為得意。
一雙明媚的眸子,雖在江燃三人身上來回掃視。
但主要是在挑釁燕玉情。
黃衫老者目中無人的走到半途,腳步忽然頓住。
他先是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江燃,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下一刻便看見了江燃身邊,戴著面紗的紅裙女子。
趾高氣昂的臉色,倏然變得煞白。
趙明禮看著他背影,忍不住抬高聲音。
“我也給你兩個選擇。
“跪下道歉,或者讓韓供奉廢了你。”
話音方落,瞳孔中那道黃衫背影。
竟然毫無徵兆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