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姣好的面容上浮現一抹難堪。
她本想著用錢壓人,再羞辱燕玉情幾句。
倘若逼得對方破防繼續加價,那就算正中下懷。
可問題是,她根本料不到,對方身邊那個國風愛好男,
竟然直接把價格抬到一個億。
這不是吹噓資產,是得實打實拿出一個億的現金。
趙明珠身側的男人微眯著眼,語氣有些生硬。
“為一根簪子出一個億,只為了鬥氣,未免有些不值當了。”
江燃看都沒看他一眼。
趙明珠銀牙緊咬,不動聲色的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一個億喊出口。
不管對方是不是蠢貨,她們再出言嘲諷,就真有些丟份了。
燕玉情看著江燃側臉,眸中光彩晃動。
方才的惱怒尚未散盡,心口又被灼的發燙。
“江先生用不著為了我跟他們置氣,況且這東西也不值這個價。”
江燃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喜歡就值。”
燕玉情眉眼彎彎。
白菲菲在一旁看的暗暗咬牙。
她原本還在和燕玉情同仇敵愾。
這會兒又變得很不痛快。
“燃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啊。”白菲菲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江燃頗覺無奈的搖了搖頭,“隨便你挑。”
白菲菲眼睛瞬間一亮。
她當即翻開拍賣品冊子,一頁頁看。
最終指著其中一件。
那是一個手鐲,名稱一欄寫著海棠春。
與其說是手鐲,更像是巧奪天工的造物。
目光掃過,便令人挪不開眼。
起拍價一千二百萬。
白菲菲眼珠子動了動,不動聲色的把冊子往江燃面前一推,
“我要這個。”
她暗暗觀察著江燃神色,倘若其面露不愉,便會說是開玩笑的。
江燃卻連半點猶豫都無,雲淡風輕的點點頭,“可以。”
李家被滅,錢財真就成毫無要緊的身外之物了。
燕玉情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圖片,只覺心裡也沒那麼燙了。
白菲菲佯裝不知,唇角微微上揚。
不多時。
白菲菲挑中的那件海棠春,便開始了競拍。
氣質優雅的拍賣師剛說出起拍價,趙明珠身旁的女子便直接舉牌。
“一千三百萬。”
她話音餘韻未完,趙明珠身側的男人直接加價:“一千五百萬。”
趙明珠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一千七百萬。”喊完價格後,她壓低聲音開口。
“宋大哥,媛姐,這海棠春讓給我可好?算妹妹欠你們一個人情。”
廳中不少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們為何會互相抬價。
趙明珠心中卻知,這二人也曉得細情。
雲京洛家老夫人手腕上,也戴著一隻海棠春手鐲。
如今大壽將近,她想的便是拍下這另一隻,用作賀禮。
可惜宋家豪與郭曉媛也知道這事,怎麼可能沒想法。
洛家畢竟是一等一的世家,討好洛老夫人的機會可不常有。
郭曉媛甜甜一笑,跟朵小白花一樣。
“明珠,臨行前父親特意叮囑我,一定要拍下這隻鐲子。
“你也知道我爸的脾氣,我要是搞砸,就要倒大黴了。”
宋家豪也是歉然一笑,意思明瞭。
交情歸交情,利益歸利益。
這些豪門子弟,心裡門清。
趙明珠掃了廳中眾人一眼,心知這些人大抵不會參與競拍。
且不提海棠春是一對的訊息,清江省不會有人知道。
就算真拍下來,沒有門路,也是送不到洛老夫人手中的。
不過趙明珠也清楚,她們三人都不肯讓,就算一人拍到手,也得付出很大代價。
故而沉吟片刻,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宋大哥,媛姐,爭到最後難免傷了和氣。
“不如我們聯手拍下這鐲子,聯名送給洛老夫人如何?”
宋家豪怔了下,和郭曉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白菲菲遠遠看見三人在一起低聲商談,怕惹上麻煩,便扯了下江燃的袖子。
“燃哥,我看那女人對這鐲子勢在必得,要不算了?”
江燃並未回應,直接報價。
“一個億。”
廳中再一次被按下了暫停鍵。
趙明珠三人剛商量好,臉上的笑容都未完全浮現。
就被這冰冷的三個字硬生生壓了回去。
誰家好人競拍東西,是這麼報價的?
趙明珠臉色陰沉,和另兩人交錯了一下視線。
隨即冷聲開口:“亂喊價又拿不出的話,你可以試試後果。”
話音落罷,發覺江燃並未理會,沉著聲喊道:“一億一千萬。”
海棠春不值這個價,可送給洛老夫人的東西,不能用價格來衡量。
江燃毫不遲疑的開口。
“兩億。”
白菲菲嚥了口唾沫,已經無暇跟燕玉情較勁。
“燃哥,你瘋了?就算李家錢多,也不是這麼用的啊!”
趙明珠深吸口氣。
“兩億一千萬!”她聲音已經帶上了些許怒意。
倘若不是決定三人共拍,兩億這個價格,她都需要請示兄長才敢報。
“三億。”
江燃再一次輕飄飄報價過後,廳中人的眼神直接變了。
齊老帶來的這青年,是在競拍嗎?
分明是拿錢往雲京來的幾人臉上抽。
李家豪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很紳士的欠了下身。
“朋友,我們看在齊老先生的面上,願意給你個機會。”
郭曉媛接過話茬,“你倘若只是為了搗亂而報價,到此為止,還來得及。”
“看在明珠的份上,主辦方也不會同你計較。”
趙明珠見遲遲沒有回應,眼神冷了下來,語帶自矜。
“我是雲京趙氏長女,趙明珠。”
江燃眼皮都沒抬,語氣毫無波瀾,“沒聽說過。”
趙明珠三人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好!好得很!”
宋家豪用力鼓掌,笑容十分燦爛。
“那就請你付款吧!加上那鸞鳳簪,一共四個億,可別光靠嘴喊。”
白菲菲臉色微變。
她不是擔心江燃沒錢,不過對方明顯想鬧事。
江燃尚未開口,齊敬山便匆匆走了進來,老臉上有些緊張。
“明珠丫頭,江宗師既然敢報價,就是一定能拿出來的。”
趙明珠朝著齊敬山頷首打了個招呼。
眼底泛過一絲寒芒。
她本以為江燃有甚麼背景,敢不賣趙家的面子。
沒想到,僅僅是仗著一身武力。
宗師?她趙家供奉,多得是宗師!
趙明珠沉思片刻,輕聲開口。
“齊老,賬不結清,他不能走。”
語氣不重,意思卻很明顯。
小事賣齊敬山面子無妨,可她今天退讓,便是折了趙家顏面。
那才是天大的罪過。
齊敬山眼中閃過一絲不慍。
暗道不識好歹。
我踏馬是怕你們踢到鐵板,不是想幫江燃解圍。
念及此處,齊敬山冷哼一聲,拂袖走到江燃身邊:“這事兒我不管了。”
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小懲大誡就行,犯不著為了點小事,同時得罪他們三家。”
趙明珠瞧見齊敬山面帶不愉,以為他是在訓斥江燃。
不由得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大廳中央,冷冷看著江燃,“付賬!”
燕玉情見她趾高氣昂的模樣,桃花眼中,閃過一抹同情。
林思婷的遭遇,可還歷歷在目呢。
趙明珠看著坐在凳子上毫無反應的三人,篤定他們早就方寸大亂。
心中不由冷笑。
恰在這時,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頭一看,臉上笑意更甚。
“哥,你總算來了,這兒有個所謂的武道宗師。
“要跟你妹妹搶那海棠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