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無事過了兩日。
映月暖陽石中靈氣已盡數恢復，江燃體內心種還在以固定的速度生長，
距離成型還有一段時間，不過九劫氣勁已能動用三成，
再遇上週北望一類的大宗師，單憑青罡體與三成九劫氣勁，便能輕易取其性命。
讓江燃略感奇怪的是，他回到南都之後，李家的動作反而變得很少，
若說李如心不知曉他現身的訊息，江燃是決然不信的。
可李家既未派人試探，也未暗中施壓，也不知在醞釀甚麼後手。
不過江燃並不在意，時間在他，而不在李如心。
白菲菲躺在沙發上追劇，時不時哈哈大笑，北緬的事對她好像並無太多影響。
門鈴忽地響了兩聲。
白菲菲骨碌著爬了起來，開啟房門後發現外面站著個西裝套裙的幹練女人，妝容精緻，臉色卻不大好。
“白小姐。”門口乾練的女人明顯認識白菲菲，招呼了一聲後道明來意，“我來找江先生。”
白菲菲眉頭一皺，心中暗暗嘀咕這個江燃咋這麼招人惦記？
“你先進來坐，我去叫他。”
白菲菲剛轉過身，便看見江燃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
“不用叫了。”江燃目光落在剛走進客廳的女人身上，“夏婉婉人呢？”
俞佳看到江燃明顯怔了片刻，聽到熟悉的話語聲才知道沒認錯人。
“婉婉約了一家銀行的人見面，您別怪她。”
她先是解釋了一句，才頗為慍怒地開口。
“公司最近的狀況很不好，多家合作商拒不履約，我們託了很多關係說情都沒用，甚至連賠償金都拿不到！
“婉婉說您把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我們，她一定不能辜負這份信任，這段時間眼都沒合，一直在想辦法周旋。”
江燃聽完點了點頭，“這件事怪不到你們頭上，你回去告訴夏婉婉，讓她好好休養身體，不用再四處奔波了。
“那些合作商也好，資方也罷，在事態沒有明朗之前，無人敢冒著得罪李家的風險幫忙。”
俞佳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清江李家？”
她和夏婉婉私底下也推測過，這背後肯定有人在使壞，卻沒往這種巨鱷身上聯想。
“不錯。”江燃語氣平靜，讓俞佳心態稍稍安定了些。
“你們也不必過於擔憂，該吃吃該喝喝，隔岸觀火也好，落井下石也罷，都不用去管這些人，不用多久，所有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俞佳盯著他看了幾秒，江燃眉宇中除過少了些冷意外，那種篤定和自信一如既往。
“用不用我和婉婉放些煙霧彈迷惑這些人？”
江燃搖頭，“不必了，李家蹦躂不了多久。”
他言語間沒有故作狠辣的威脅，只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然，彷彿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俞佳走後，白菲菲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他。
“我在網上可查了，李家在清江基本算得上一手遮天。你真有把握應付？”
“嗯。”
白菲菲等了半晌發覺沒有下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算了，愛說不說，搞得我很在乎你一樣。”
江燃嘴角抽動了下，“我出去一趟。”
“去哪？”
“見一個人。”
……
“江宗師風姿更勝往昔啊！”齊敬山倒了杯茶，聲音依舊蒼勁有力。
江燃微微一笑，“你這身板子看著也還行，用不用再指教我兩招？”
齊敬山老臉一黑，旋即大笑起來。
“士別三日，想不到江宗師性情大變，竟有閒心開玩笑了？莫不是於武道上又有突破？”
江燃不動聲色的摸了摸心口，嘴角上揚，“慧眼如炬，的確小有收穫。”
他九劫玄功倒是進展不大，不過尋到暖陽石，解決了靈力問題，加上新煉了一柄劍胚，說一句收穫並不為過。
齊敬山笑聲戛然而止，嘴唇抽動幾下，差點直接自閉。
他本來是隨口開個玩笑，沒想到江燃直接說你猜得真準。
誰踏馬武道修行一直突破一直突破不帶停的？再這麼下去，過上幾年江燃不得霞舉飛昇？
齊敬山端起茶一口飲盡，想了想岔開話題，“你知不知道清江省的武道巨擘，水火陰陽槍顧龍章死了？
“這人橫壓清江諸省，尋常化勁在其眼中，便跟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江燃頗覺詫異的看了他兩眼，暗道這事兒應該也不是人盡皆知。
“的確死了，死在長寧區。”
齊敬山手一抖，“你咋知道的這麼清楚？”
江燃神色中噙著一抹促狹，“顧龍章就是我殺的，我當然清楚。”
屋中安靜下來，半晌後齊敬山才頗為艱澀地嚥了口唾沫，“你才多大年紀，便已邁入了大宗師境……”
“假以時日，只怕傳聞中坐忘生死的抱丹境，於你來說也是唾手可得。”
江燃微眯著眼，這是他第二次聽到‘坐忘生死’這個詞。
既然連齊敬山都這樣說，那便表明所謂抱丹並非虛指，而是真實存在的境界。
“這抱丹二字，有何說法？”
齊敬山聽他此問，本想說一句顧龍章都被你殺了，你來問我個小卡拉米？
但見江燃目光沉靜如水，還是將玩笑話嚥了回去。
“傳聞大宗師可氣勁離體，超過百丈便稱罡氣，可無論化勁亦或罡氣境，內勁都是無形之氣。”
“抱丹者，便是把百丈罡氣納入己身，在丹田內凝氣為液，而後不斷將其壓縮，直至化作固態。
“這其間稍有不慎，丹液便會瞬間爆發，萬道罡氣透體而出，大機率當場殞命。
“正因如此，抱丹之境才被稱作坐忘生死。”
凝氣為液，化液為丹。
江燃咀嚼了一下這八個字，神色略有些奇怪。
倘若齊敬山所言無誤，這抱丹之境，竟有幾分練假成真的意味。
不過卻繞開了煉精化氣，鑄就道基的過程，即便煉出一枚“偽丹”，也終究是無根浮萍。
此方世界靈氣微薄，竟有武道之人生生走出這樣一條取巧之路，縱然以江燃的眼界，也不得不讚一聲天縱奇才。
齊敬山卻不知他心中波瀾，說完之後感慨了一聲。
“我活了一輩子，都未曾見過抱丹境，說不定你真能讓我一窺抱丹之妙。”
江燃不置可否的一笑，方才開口：“沈青筠近況如何？”
齊敬山聽到沈青筠的名字，饒是心中剋制，還是忍不住目露責怪。
“你害的青筠去了北緬，又輾轉合州，知不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
不待江燃開口，便接著說了下去。
“沈伯乾執掌沈家，照理說再大的事也扛得住，這回看到青筠之後，揹著人哭的稀里嘩啦的。”
江燃念及沈青筠輾轉北緬，剛找到他便被一箭穿心，
去了合州又要忍著同脈共生之苦照料他的場景，一時間默然無語。
片刻之後才又問道：“她現在如何？”
“算你還有點良心。”齊敬山哼了一聲，又嘆了口氣。
“被她爹禁足了，手機都不讓用，找了些人教她琴棋書畫，說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江燃長舒了一口氣，聲音低沉，“此事怪我考慮不周，才害她以身涉險。”
齊敬山擺擺手，頗為驚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還會說軟話？我估摸著青筠這丫頭要是見你這副模樣，只會覺得受的苦都值了。”
江燃表情一僵，下意識撫上心口。
軟話與否他不清楚，只是心中觸動，自然而然便說出了這番話來。
有情眾生，本就如此。
“腿長在丫頭自己身上，誰也攔不住她，更怪不到你頭上。”
見江燃好似也不是沒心沒肺，齊敬山臉色緩和了幾分。
“你來找我，除了想問青筠之外，還有其他事吧？”
江燃輕輕頷首，“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因我之故，謝恆被李家針對，說是要調到其他地方去。
“我想讓你在官面上幫他周旋一二。”
齊敬山眉頭微皺，“這事兒我聽謝家說過，是李長河的手筆。不過我現在孑然一身，也不會有人為了這張老臉，去跟李長河作對。”
江燃輕輕搖頭，目光深邃，“不用李長河讓步，只需要拖上十天即可。”
齊敬山聞言微怔，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想對李家動手？”
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心中便有了答案，當即便勸道，“拖上十天半個月的沒有問題，但你可考慮清楚了，李家還有位老祖在閉死關，傳聞一直沒死……”
江燃眸光流轉，輕聲一笑，“倘若沒死，我正好送他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