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菲開車的技術一如既往的菜，猛踩剎車狂打方向盤，不暈車的人都得被甩的暈車。
她自己倒是不這樣覺得，還有閒暇跟江燃絮叨最近的一些瑣事。
譬如大學那邊得虧沈青筠打了招呼，不然她倆估計得去辦退學手續了。
還有謝天跟個癩皮狗一樣，有事沒事就給她發訊息。
說了片刻，白菲菲忽然回頭看了江燃一眼。
“對了，最近有很多同學聯絡我詢問你的近況，你啥時候人緣變得這麼好了？”
“看路。”江燃無語地提醒了一句，待得白菲菲轉頭才說道：“你腦子再用下去，能頂上半個沈青筠了。”
“我指蠢這方面。”
白菲菲氣得重重踩了幾腳剎車，從後視鏡裡發現江燃紋絲不動後，就更氣了。
……
“下車！”白菲菲停好車熄火，憋著嘴衝江燃喊道，“你來謝家做甚麼？”
江燃伸手按下門鈴的同時開口，“問謝恆幾件事。”
白菲菲愣了一下，沒來得及細問，謝天已經走了出來。
“燃哥？！”謝天一看到江燃，瞬間驚喜地喊出聲來，“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上下打量了江燃一番，目光在那柄精緻的紙傘上停留許久，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額……燃哥你這打扮，怎麼跟拍戲一樣。”
江燃斜了他一眼，懶得搭理，側身走了進去。
謝天剛準備跟著，餘光一掃就看見不遠處的白菲菲，頓時眼睛一亮：“菲菲你也來啦！”
白菲菲剜了他一眼，直接用手一撥，“別擋路！”
……
書房。
謝恆坐在書桌後面，一隻手捏著眉心，不知在想些甚麼。
江燃進門的第一眼，便注意到他的狀態。
眼袋臃腫，面色暗沉，精氣神比起之前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謝恆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一看，表情僵了一下，旋即趕緊起身迎了上來。
“江先生怎麼有閒暇登門？”
謝天唯唯諾諾地墜在白菲菲身後，兩人聽到這話，忍不住對視一眼。
謝恆的態度有些微妙，尊敬中帶著些許疏遠。
江燃目光落在謝恆臉上，停頓幾秒，才淡然開口，“想來謝天大概跟你說過一些我的事。”
“看你這態度，這段時間是受了我的牽連？李如心的人在給你施壓？”
謝恆瞳孔驟然緊縮，沉默了兩秒才自嘲一笑，“您猜得沒錯，李家人的確透過各種渠道在調查您。”
“不單單是行蹤，所有關於您的一切，他們都在查。
“哪怕有人提供一個無關緊要的訊息，都能得到十分可觀的回報。”
江燃唇角微揚，李如心急成這樣，說明她已經亂了方寸。
謝恆見他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三天前李長河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準備對南都的重要崗位做出人事調整，我大概會被調到別的市去。”
江燃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都是些官話套話，主要的資訊就是謝恆所說的那些。
“李長河給出的理由很充分，沒人挑得出毛病。”
謝恆眼底有些倦態，“他這樣一搞，我多年心血付諸東流，怕是沒機會再往上挪了。”
“他媽的！”謝天這會兒才品出味來，少見的爆了句粗口，“這不就是赤裸裸的以公謀私嗎？動不了燃哥，就拿我爸開刀？”
謝恆一眼瞪了過來，謝天的聲音漸弱，但還是一臉憤憤之色。
書房內安靜片刻。
江燃隨手將檔案扔回桌上，抬眼看向餓謝恆，“李家的事，我來解決。”
謝恆張了張嘴，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很想問一句，你知不知道李長河是誰，李家又代表甚麼？
可看著江燃那雙平靜到毫無波瀾的眼睛，他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謝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有些憂心。
他太清楚江燃了，對方口中的“解決”二字就是字面意思，也即代表著要和雄踞清江的李家正面硬剛。
說完李家在南都的一系列舉動後，謝恆又告訴了江燃一件事。
“夏婉婉和俞佳手底下的公司，估計快撐不住了，也是李家的手筆。
“這些人下手太髒，不管關係深淺，但凡跟你沾邊的人，都受到了波及。”
江燃眉梢上揚了下，語氣並無波動，“兩方對峙，只有弱的一方，才會不停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
謝恆扯著嘴角笑了下，他不知道江燃的底氣從何而來。
他只清楚，最多還有十天，南都執政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屆時無論江燃想經營些甚麼，都會面臨處處是桎梏的局面。
就算江燃武力非凡，難不成還能把所有跟他做對的人全都打服不成？
政治不是過家家，一人也頂不了千軍萬馬。
但這些話謝恆沒有說，無論怎樣，謝天能安穩從北緬回來，他就得承江燃一份情。
也只能趁著還在這個位置上，儘可能幫他保住一些產業了。
江燃從謝恆這兒大抵弄清楚了南都現狀，也猜到李家想把他變成孤家寡人的打算。
不過於他來說，本就是孑然一身，不存在眾叛親離的下場，李如心這些手段，僅僅只能噁心人罷了。
江燃思量片刻，抬眼看向謝恆，語氣有些莫名，“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謝恆表情有些疑惑，卻還是點點頭，“但說無妨。”
“你想辦法通知李長河，我已回南都之事。關於我的事，你知道多少，全都可以告訴他。”
“燃哥，你瘋了？！”
謝天聽到這話，騰地往前一步，倒把白菲菲嚇了一跳。
謝恆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些，他皺著眉頭開口，“李長河的確能從官面上給我使絆子，但也僅此而已。
“可你若把自己擺在明面上，豈不是直接成了靶子？”
問情傘在掌中轉了一圈，江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孰明孰暗，猶未可知。”
話音落罷，江燃抬眼示意了白菲菲一下，轉身欲走。
謝恆忽地一拍腦門攔住了他，“等等。”
“前段時間，有個女人來找過你。”
白菲菲眼角不自禁的微蹙了下，狐疑地看向江燃。
江燃目光微動，並未開口。
謝恆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和李家無關，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
“我活了大半輩子，也算得上閱人無數，可那個女人站在面前的時候，我甚至有些不敢細看。”
江燃呼吸輕微一滯，“一襲紅裙？”
謝恆不假思索的點點頭，那一身紅裙，委實太過奪目，想忘記都難。
“在把你去北緬的訊息告訴她之前，我詢問過她跟你的關係。”
說到這裡，謝恆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說對你……傾慕已久。”
……
暮色漸沉，暖黃的燈光映在白菲菲俏臉上。
“嘖嘖嘖……傾慕已久喲……”
白菲菲把一杯茶推到江燃面前，陰陽怪氣的說道。
江燃端著茶杯沒動，忽然偏頭看向白菲菲，“當時在赤水河畔，我脫身之後，還發生了些甚麼？”
白菲菲表情一僵，咬著唇偏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可沒覺得傷心，主要是那天雨太大了。”
“嗯？”江燃目光落在她側臉上，略有些疑惑。
白菲菲輕咳一聲，“嗯你個頭嗯。”
“那個用弓射中你和青筠的女人，跪在地上哭了好久，最後拿劍抹了脖子。”
陸微自戕了？這倒是少了一樁麻煩。
“再之後謝天跟他哥也趕了過來，後來沈叔風就送我們回國了。”
她說著，語氣低落了幾分，“後面我跟謝天一直打聽你的訊息，半點收穫都沒有。”
江燃手指把玩著杯盞，“謝天說你一直堅信我沒死？”
白菲菲臉上的失落一下斂去，神秘兮兮的湊近了些。
“你猜我為啥篤定你沒死？”
江燃搖了搖頭。
白菲菲輕哼了一聲，“因為有個女人拿這個理由寬慰我。”
“一個穿紅裙的女人，還帶著一把傘，就是有些傻不拉幾的，身上都淋溼了才知道撐開。
“她相貌稍稍比我好看那麼一丟丟，不過拿的那把傘沒你的精緻……對哦，你怎麼也有一把傘？”
白菲菲說到這裡，眯著眼看了他半晌，忽地又酸溜溜說了一句，“傾慕已久哦……”
江燃指尖一頓，茶水微漾。
“怎麼一聽到這個女人就這副表情，對她這麼上心？”白菲菲見他一臉沉思，撇著嘴不經意道。
“我也對江先生……傾慕不已呢。”
江燃頗為無語地抬眸掃了她一眼，“你正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