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沿著去機場的公路勻速行駛,江燃靠在座椅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鈴聲響了幾聲才被接通,聽筒裡的聲音噙著些許疑惑:“喂?”
“我是江燃。”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秒,緊接著便是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的驚喜。
“燃哥!”謝天情緒激動下嗓門很大,“你不是死……呸呸呸,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
江燃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語氣頗為隨意,“這其中關竅,一時半會兒很難跟你說清楚。”
“好,說不清楚就不說。”謝天一副並不多問的模樣,轉而聲音抬高了不止一籌。
“燃哥,你安全之後就不能給我們報個平安嗎?我跟菲菲到處打聽你的訊息,一直杳無音信,我真當你……”
謝天說到這裡,語氣又軟了下來,“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我真的很擔心你。”
“燃哥,下次別這樣了。”
謝天說完,不由得沉默下來,內心有些忐忑。
方才情緒上頭,沒剋制住說話的語氣,擔心以江燃的性子,會冷言相對。
江燃靜靜地聽他說完,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謝天,你並不知道我當時面臨的處境,有些決定也是為了保護你們。”
他沒有和謝天說甚麼受了重傷,也沒提李如心算計人心的手段。
有些東西說出去,只會徒增無謂的擔憂。
謝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淡漠的江燃嗎?
怎麼感覺被人奪舍了一樣。
心中稍稍感慨了兩句,謝天直接岔開了話題。
“燃哥,北緬那邊的武裝勢力都快瘋了,你知不知道那邊還給你起了個外號?”
江燃用一聲輕嗯表示疑問。
“嗜血人屠!”謝天一字一頓的唸完,忍不住嘿笑出聲。
“你現在再去北緬,估計那群武裝勢力,就跟見了親爹一樣。”
江燃眉頭緊皺,一臉黑線。
這外號根本不符合他的氣質。
謝天笑了半晌,才壓低聲音開口,“燃哥,你最近先別回南都。”
江燃眉頭微動,沒有說話。
“這些天一直有人在打探你的行蹤,我爸還差點中了美人計。”謝天語氣嚴肅,說的話令人啼笑皆非。
“不過我當時也沒想著你還能……所以這些人啥也沒問出來。”
“我爸說他們背後的水很深,且跟你的恩怨肯定不小。”
江燃微眯著眼,霎時間有了推測。
李如心前些天跟他透過電話後,肯定發了瘋一樣在找他,波及到謝家也很正常。
“你要不還是等風聲過了再回來,當然我不是覺得你怕了這些人……”
謝天不清楚旁的事情,卻知曉能讓他爸說出水很深這句話,那就代表這些人的背景很大。
江燃目前是甚麼情況還不明瞭,在他看來沒必要主動露面,更不必以身犯險。
“我馬上就登機了。”江燃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
謝天一愣,手機差點滑落,驚聲道,“你現在要回南都?!合著我半天白說了?”
江燃莞爾一笑,“你這也算讓我提前對南都的局勢有個瞭解,以免回去之後措手不及。”
察覺到謝天還想說些甚麼,江燃聲音抬高些許將其打斷。
“好了,一切等我回去再說,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畢竟有些事,單憑躲是解決不了的。”
結束通話電話,江燃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有句話沒告訴謝天,倘若他遲遲不露面,李如心定會故技重施,想盡一切辦法逼謝天和白菲菲就範。
他來南都,為的便是解決這些後患。
倘若猜錯了李如心的下一步計劃,她並不打算在南都鬧大,那也只當做回來給大家報個平安。
……
南都國際機場。
下午兩點半,航班準時落地。
江燃倒持問情傘,跟著人流走出通道。
南都的陽光比黑礁島要柔和很多,透過玻璃穹頂灑落,卻也不怎麼晃眼。
江燃閒庭信步般走出閘口,抬眼便見接機口站著不少人。
緊接著,目光便微微一頓。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而立。
白菲菲一襲素色長裙,髮絲被微風輕輕揚起,恰似一株清麗的雛菊。
她明顯等了很久,眼中期待和焦慮皆有。
直到視線中突然闖入一個身影,白菲菲目光瞬間定格。
人潮如織,那身影逆著光走來,令她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白菲菲不自禁的挪動目光,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青色竹紋長衫一塵不染,手中拿著一把精緻到過分的紙傘,
頭髮比之前長了很多,髮絲隨風輕揚,簡直堪稱風姿卓絕。
如果不是那雙深邃的眼睛,白菲菲都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快步迎上前去,在那人身前站定,
仰頭看著那張不再發黃,轉而青白如玉的臉龐,語氣仍有幾分不確定。
“你是江燃?”
江燃垂眸看了她半晌,唇角微揚。
“少了個‘就’字。”
白菲菲怔了一瞬,仔細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廝是在說初見時的事。
又念及江燃九死一生才活著回到南都,一個沒繃住,眼淚無需醞釀便直接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她仰著頭抹了一把臉,哭中帶笑的捶了江燃一拳。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江燃沒有躲,任由那一拳落在胸口。
力道並不大,卻砸的他心口微微一滯,竟一時無言。
江燃裝扮引人側目,白菲菲言語奇怪,周圍旅客紛紛投來好奇目光。
白菲菲也意識到有些失態,趕忙拽了下江燃的袖子,“走走走,趕緊走,再不走就上同城熱搜了!”
她聲音有些凌亂,腳步不由自主的變快了許多。
江燃被她拽著袖子穿過人群,直到走出好遠,白菲菲的步伐才逐漸慢了下來。
江燃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耳垂上,忽然開口:“誰告訴你我今天到南都?”
白菲菲腳下一頓,頭也不回的輕哼了一聲,“你猜。”
接著又小聲嘟囔起來,“準備回南都居然不第一個給我打電話,白管你吃管你喝了……”
江燃頗為無語的用問情傘敲了她一下,“你嘀嘀咕咕說甚麼呢?”
白菲菲偏過頭,側臉上淚痕未乾,在陽光下閃閃的。
她扁著嘴看向江燃,“我說……”
見江燃認真在聽,聲音瞬間抬高,帶著些許肆意的喜悅。
“你平安回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