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洛巴提癲狂到想要在謝天身上洩憤之際,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感覺事態逐漸脫離掌控的洛巴提,只想著撬開謝天的嘴巴,
照理來說旁的事情他根本不想關心,可在聽到手機鈴聲的時候,
洛巴提胸腔內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
他福至心靈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號碼,
陰雲密佈的臉上,逐漸有一抹喜色浮現。
棋局,還在繼續。
他的落子,並不是全無作用。
“江宗師可安好?”
洛巴提接通電話,餘光瞟了眼注意力同時被吸引的兩人,竟是直接開啟擴音。
江燃平靜的聲音響起,“洛巴提,你贏了。”
聞聽此言,洛巴提五指猛然攥緊,輕鬆地神態,也已不再故作。
“你成功找到了死局的唯一解。”
“本尊可以和你談談。”
江燃的言辭依舊那樣傲慢,可洛巴提卻已不再憤怒。
他很清楚,江燃既打來這通電話,便意味著已經斟酌過他先前的提議。
“燃哥!”謝天擦了擦嘴角鮮血,憤恨的看著洛巴提,“不用管我們,他不敢動沈家的人!”
江燃的話語聲停頓了一瞬,在洛巴提聽來,和上一句話的銜接自然且流暢,沒有任何破綻和遲疑。
洛巴提微眯著眼,心中暗道,“以江燃的武道修為,身邊女人的地位絕不會低,看樣子白菲菲只是化名。”
“幸好江燃撐不住聯絡了我,否則怎麼處置這個女人,還真是個難題。”
他心中念頭無人可知。
謝天的呼喚也沒能影響到江燃分毫。
“你和李如心不是想弄清楚,本尊來北緬的目的嗎?”
“我可以告訴你。”
江燃的言語聲如緩緩流淌的河水,慢且安靜。
洛巴提下意識清空了心中多餘的念頭,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謝天眼神直勾勾盯著洛巴提,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白菲菲有心攙他一把,卻掙脫不了鐵鏈的束縛。
江燃也在這樣的情形裡,款款說出了謝天想要保守的秘密。
“我來北緬是想找一塊殘缺的玉石,這件東西非常重要……”
江燃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
洛巴提的呼吸陡然粗重許多,眼底光芒明滅不定,不知內心在想些甚麼。
“你既然想和本尊合作,便拿出你的誠意來。”
“若能找到這半邊玉珏奉上,有些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本尊的劍,也未必要指向你。”
江燃言語間,流露出獨屬於強者的傲然,
彷彿饒恕洛巴提,再給出一個合作的機會,是莫大的賞賜一般。
“江宗師,敢問這殘缺玉珏究竟有何用處?”
洛巴提沒在意江燃高高在上的語氣,反而覺得這再正常不過。
倘若江燃此刻態度和先前截然不同,他反倒要擔憂是否有詐。
“用處?”江燃沉吟了一瞬,淡淡開口,“這東西於爾等凡人無用,卻涉及本尊武道修行的秘……”
平靜如水的言語在最後一剎出現波動,他迅速改口岔開話題。
“我稍後會將有關於玉珏的資訊發你,總而言之,你若能找到它,
“李如心也好,李家也罷,便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了。”
洛巴提目光深邃的盯著手機螢幕,眼底情緒十分複雜,
貪婪、渴望和忌憚不一而足。
地上掙扎了半晌的謝天在聽完江燃的話語後,再次無力的癱倒。
“燃哥……你是真把我當鬼子整啊!”
謝天心知江燃和洛巴提初步達成協議後,不論他編纂的沈家嫡女是真是假,兩人暫時都很安全。
問題在於,他本以為江燃來北緬找餘詩雅弟弟的事,牽扯著極大的秘密。
現在倒好,自個兒硬捱了洛巴提幾頓老拳,牙都差點被打掉都硬撐著沒說,
江燃幾分鐘內跟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交代的乾乾淨淨。
還讓洛巴提幫忙去找,這啥意思……搞了半天綁架犯變合作伙伴了?
謝天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心裡卻沒來由嘆了口氣,“謝謝你,燃哥。”
……
洛巴提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發出有規律的“篤篤”聲,
他方才已收到了江燃的訊息,那枚殘缺玉石,以及一個青年的照片。
幾乎是收到訊息的下一秒,他便已經發動了人員去找。
“於凡人無用。”
洛巴提咀嚼了一遍這一句話,又很不甘心的喃喃自語,“可他方才明明說漏了嘴。”
“武道大宗師,是讓李如心都忌憚無比,惶恐不安的存在。”
“可那江燃至多不過二十歲,若說沒有機緣,怕也難以令人相信。”
洛巴提念及此處,眼中貪婪更甚。
“先將此物拿到手,再想辦法和那江燃周旋,看看能否從他口中試探出真相。”
“說不定這玉珏,能讓我也成就宗師之境。”
……
赤沙河沿岸,一處廢棄的爛尾樓中。
嚴小荷跪在地上,雙手被綁住,俏臉上有交織重疊的巴掌印,嘴角血跡凝結,顯得狼狽不堪。
她的嘴被透明膠布封住,僅能發出輕微地嗚咽聲。
吉多鎮擒住她的華國中年男人,靠在一旁的水泥牆上,略顯沉悶的抽著煙。
他身旁地上半躺半坐著幾個青年,都不懷好意的盯著嚴小荷。
中年男人抽完煙,陰沉著臉扯開了嚴小荷嘴上的膠布。
嚴小荷吃痛驚呼了一聲,便趕忙閉上了嘴巴。
她已經不敢再掙扎和呼喊。
“我給過你機會了,偏偏你自己不爭氣。”
中年男人伸手捏著她下巴,頗為恨鐵不成鋼。
“我跟嚴勇信也算有幾分交情,也很想放你走,
“可你嘴這麼嚴,搞得我是騎虎難下,再問你最後一遍,江燃的目的?”
嚴小荷剛張開嘴,就被一個耳光呼在臉上。
“別踏馬和我說找人這種屁話,他堂堂一位大宗師,想在北緬找人,何需親力親為?”
一巴掌抽的嚴小荷臉上掌印滲出血來,她緊咬著牙恨聲道,“我無話可說,你愛信不信。”
中年男人深吸口氣,心中怒火醞釀到了頂峰。
恰在這時,半坐在地的青年中,有一人忽然踉蹌著站起身來驚呼道。
“濤哥,洛巴提手底下的小弟快把金沙市掀翻了。”
濤哥捏著嚴小荷下巴的手一頓,猛地將她推倒在地,神情嚴肅的看向身後舉著手機的青年。
“洛巴提不忙著接手金頓遺留的地盤和人,在金沙市搞甚麼么蛾子?”
青年小弟聳著肩搖頭,把手機遞給他。
“我認識的兄弟說每個片區的老大都下了死命令,為了找一個人。
“誰要是找到了,金錢地位還有女人,要多少洛巴提給多少!”
聽到這話,濤哥一把奪過手機,看了一眼訊息,
像是忽然想到甚麼,猛地轉頭看向嚴小荷,將手機螢幕舉到她面前。
“來北緬的華國人,大多都在金石集逗留過。”
“這個人……你見沒見過?”
手機螢幕上,赫然是被點開放大的,一張餘書成的正面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