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妙妙自然是沒有甚麼心法的。妖族沒有修士那樣的門派傳承,心法秘籍全都沒有,行就是行,不行就算了。也從沒有過妖族的修真門派。
“這樣說來,你們師父還真是難得,說不定世間僅此一位收徒的妖族呢。”妙妙猜測。
“確實是世間僅此一位的。”玉兔苦笑。
幾人重聚,分明只過去幾日,卻都換了個境遇,只有賈非還是以前的樣子,坐在邊上懶散的笑著。妙妙在無極山過得可謂是充實,雖然師父沒有教妖族的經驗,但妙妙本就是高階,想要提升對力量的掌控,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只要往死積累靈氣再往死對戰,“實戰出真知嘛”姜無極這麼說。
靈境也就存在五百年,修士的出現還要更晚一些,姜無極這一代還有上一輩引導,掌門那一代完全是自己成長的。大家授徒的方式都很簡單粗暴。妙妙卻很喜歡,師兄師姐輪番找自己切磋,各個異想天開為自己創造“招式”,甚麼地獄蓮花、霹靂火焰、火毒煙攻,一看就是沉迷市井胡謅的仙魔畫冊,還不是甚麼名門正派的招式。妙妙照單全收,一時間無極山煙熏火燎,往晴坡求藥的姜門弟子絡繹不絕。
妙妙和賈非離開後,玉兔和石頭也終於沉下心來修煉。靈氣一次次的在體內運轉、沖刷,身體的脈絡逐漸清晰,石頭已經能夠感知到妖丹的變化,它不再無知無覺,而是如飢似渴的攫取屬於他的力量。而石頭一吸收大量靈氣就會陷入沉睡,大約是習慣了在沉睡狀態下修煉。
等妙妙再過來的時候,已經可以在賈非的護衛下磕磕絆絆的御物飛行了。而石頭不出意料的擁有了土靈根。妙妙和玉兔激動的抱在一起,像是半輩子沒見。妙妙分享她的新靈器——長鞭。是郭師伯送給她的,紅色的鞭身美麗又嚇人,迷得妙妙摟著睡了好幾天,幾人欣賞了妙妙的鞭法,以及對戰時,鞭尾點火的妙想。紛紛稱讚“真是出其不意精妙絕倫的小巧思”。
賈非作為被點著的物件,熟練的拍掉燒著的髮尾。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玉兔習慣拖後腿,並沒有太過羞慚。只是纏著青鳥給她看看是不是身體出了甚麼毛病,因為她覺得自己怎麼也是神養大的,沐浴著神力成長起來的努力至此的自己不可能還不開竅。青鳥不知為何突然善解人意起來:“你也無需太過苛責自己,嫦娥為你舊主,是會對修煉有影響的。”
玉兔大怒,“有你這個不著調的師父才是最大的影響!”當然是敢怒不敢言,但一怒之下,丹田氣海似乎翻騰出尖銳的殺氣。玉兔一驚,那種感覺也隨之消失。
和石頭說了後,石頭認為可以再生氣一次試試。於是玉兔就讓石頭惹她生氣。石頭沉思許久:“我能御物了。”然後隔空飄來一個枕頭。
玉兔不解,“這我有甚麼好生氣的?”
“你還不能。”
玉兔無語。懶得生氣。
玉兔搖身恢復原形,跳到石頭肩上,還是那隻肥嘟嘟的兔子,石頭把她抱下來,看她的毛色依舊晶瑩,笑著說:“很好,很健康,一看就不凡。”
“給你摸一下。”玉兔大方表示。
正準備進門嚇兩人一跳的妙妙咳了一聲,滿臉嚴肅的走進來。
“小兔,你是女孩子,石頭是男孩子。我們女孩子不能跟男孩子摸來摸去。知道嗎?”
“嗯?可是,賈非那天不是摸了你嗎?”
妙妙跳起來,“哪有!甚麼時候!你怎麼看見的!”語無倫次一番掙扎的說:“總而言之,你還小呢,不能讓人摸,石頭也不行,記住啦!”
玉兔遺憾,她蠻喜歡被人順毛捋的呢。
石頭倒是還好,玉兔雖然毛色美麗,但一直抱著真的很熱。儘快結束掉這個話題,妙妙宣佈:她要和師兄師姐一起出去圍剿妖獸了。
“唉,也是可憐,化形不成功反倒連靈智都失去,我們妖族怎麼這麼難呢。”
“我還沒見過妖獸呢,只能殺掉嗎?”
“嗯,妖獸嗜血,不殺掉就傷人性命。”
“那豈不是很危險?但你現在這麼厲害,一定能做到的。”
“小嘴巴這麼甜,等我從山下給你帶好東西哦。”
妙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剛回到無極山,就見賈非坐在自己房門口,屈著兩條腿,低頭拿劍劃拉著,雖然他總是散漫,可這會兒尤其像沒了骨頭。
妙妙蹲到他旁邊,用腿去撞他的腿,賈非偏過頭,就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面龐,好像任何時候都開心自己的到來。
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妙妙被這一眼看明白了,這是求撫摸的意思,想到剛才自己對玉兔的義正嚴辭,到底是有點臉紅,但上手可一點不慢,摸摸頭髮,捏捏耳朵,最後放在後背,一晃一晃的搖起來。賈非被她鬧得沒了脾氣,只覺得天大的糟心事都不如眼前這明亮的女子要緊。
跟心上人交代了圍剿妖獸的一百個安全須知,賈非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也是他父親的住處,把父親賈正的來信收進抽屜。
江月靈境,隱相城。
熱鬧的街道上,一家醫館門前圍滿了人,只見一虛弱小童被母親抱在懷中,跪在一文質彬彬的中年書生面前哭求,書生面露不忍,長嘆一聲,以匕首割破手臂,將血喂進小童嘴裡,圍觀的人紛紛嘆道:
“時初公子真是心善,救了咱多少凡人。”
“公子不讓我們叫他神仙,不是神仙還能用血治病,還全是不治之症!”
“公子心軟,你看每次救人之後,面色蒼白,好長時間閉關不出。覺不覺得時初公子身體也不似以往強健?”
眾人皆稱是,再贊一番時初公子慈悲為懷。
時初在隨侍的照顧下乘車離開,車馬逐漸駛入道觀山門。這座道觀極大,遠遠看去,主殿鱗次櫛比,宏偉堂皇,其餘殿群坐落東西,佔地頗大,此處便是大隱隱於市的江月靈境。
時初一直住在江月靈境。其實他討厭這裡。他在江月沒有親人朋友,也沒有美好回憶。江月閣門規森嚴,只有高階修士才有資格進入神祠參拜,自己小時候看著父母去,長大後看著師兄師姐去,待看到師弟師妹進去參拜的時候,父親開始暴躁,母親也總是低聲哭泣,訴說自己的歉意,時初當然會原諒他們。別的修士也有孩子不能修煉,但只有自己逐漸明白:凡人不配。
不配進入道觀,不配被驕傲,不配被愛。父母死了,用生命向他懺悔,雖然他已經說了原諒,但顯然廢物的原諒不會被聽見。父母還是死了。所以父母留下的丹藥,他想也不想的服下。管他是毒藥還是仙丹——都殺死了那個廢物時初。
他接受這一切,開始享用如今這父母期待的生命,這才是他們的孩子應該有的模樣。可是聽著隨侍彙報來的事,他很不高興。
嫦娥?呵,開甚麼玩笑。父母、廢物時初三條命才換來的神力,別的隨便甚麼東西就想奪走,憑甚麼!
“公子,宗主擔心你的身體。勸你不要再浪費自己的神血。”
“呵呵呵,你們宗主還真以為我欠了他們不成。”時初冷笑:“怎麼那些凡人的血不夠用?”
“凡人的不穩定,妖獸頻出,宗主擔心引來窺測。”
“行,好。他要的我知道,我要的他也應該知道才是,你說呢,晉安?”
“是,屬下明白。”
晉安離開時初房間,似一抹影子游走在隱相城,確認安全後,走進一座安靜的宅院。
“他又要幹甚麼?”女子嘲諷道。
“公子要金、火靈根。”灰衣人平靜回答。
“還做他的大夢吶!”女子笑聲尖銳。
“行了,你為難自己人做甚麼。”一個男人交代道:“他要的宗主當然知道,可他如今的身體可未必吃得下這兩種靈根。你讓他安心休養,不要再折騰。”
灰衣人走後,女子抱怨道:“也不知老祖宗怎麼想的,好好的東西憑白給江月的小崽子禍害。”
“怎麼是江月的,那還是我們寧家的後代呢。”
“還好意思提寧家後代,偷了咱家供奉,私造神藥……”
“噤聲!”
女子忿忿的哼了一聲。
清和山入口,妙妙興奮的隨師姐師兄做出發準備。
山上忽忽悠悠飛來一柄斧頭,上面是剛拿到靈器的石頭和玉兔。
大師姐不客氣的接過來一頓擼毛,彼此都心滿意足。
“你還沒長進哪,小玉兔?”王師兄親切問候道。
“幹嘛打擊她!她才多大,能化形就很厲害了。”大師姐公正的說。
“你要一起去嗎,小兔?”妙妙擔心地問。
“師父說讓石頭去練練。我沒見過妖獸呢,我也想去。”玉兔乖巧極了。
“去唄,這麼多人呢,你跟著我就是了。”大師姐本來就是被安排去坐鎮的。
“你怎麼用原形呢,這多不方便?”晴坡壞脾氣的苗師姐問。
“石頭載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