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有替換） “我們結婚的事，好像……
啟明科技官宣全新的AI模型上線的第三日, 引起了全網熱議。作為國內醫療AI領域的龍頭老大，啟明一直備受矚目。
【終於發新模型了，之前的mio有時候跟有失憶症似的, 還以為國內就這水平】
【號稱從零開始研發，絕無任何模型複用？信這個的以後老了就賣你們保健品】
【哈哈哈哈估計還是抄的國外】
【樓上不懂的先別嘲，人家好像是可以本地部署的, 如果真是自己研發的，啟明真挺牛】
【研發團隊好年輕啊，人均三十出頭……主創居然還不到三十】
陳清杳隨手刷了幾個軟體, 不同平臺的評論風向有區別，但大部分都在質疑官方是不是玩話術迷惑。眾所周知，訓練AI模型堪比燒錢，長躍耗時六年, 研發出的億級中等模型，耗費了五千萬的投資, 仍存在無數瑕疵。
現在市場太卷，大多數公司都不再聚焦於自主研發，而是在現有通用大模型的基礎上最佳化。
啟明不聲不響地釋出自有模型，的確過於豪橫。
見陳清杳神情嚴肅, 季槐轉著椅子湊過來，“清杳，你還好吧？”
“沒事。”陳清杳說，“看來我們最近要少上網, 免得被輿論影響情緒。”
謝林宇還在啃無糖饅頭，一副早已看淡的模樣：“剛上線都這樣，過段時間他們罵累了就不罵了，到時候頭大的就是運營了。”
“話是這麼說, 但林宇，你看那些話心裡不會堵得慌？”陳峰問。
謝林宇理所當然：“我沒看啊。”
季槐豎起大拇指，“還得是宇哥，直接殺死了比賽。”
眾人善意地鬨笑，會議室門被敲響，林越同運營部的總監進來。運營總監笑：“沒打擾各位吧？”
陳清杳站起身，“張總，釋出會的資料我發到您郵箱了。”
“嗯，我收到了。晚上我們兩個部門組個會，把內容過一遍，屆時全網直播的時候，你們可得幫我坐鎮啊。”運營總監身後跟了兩個機靈的實習生，拎著咖啡進來，“一點心意，請大家喝咖啡。”
啟明的員工做事大多風風火火，沒甚麼鋪墊和寒暄，簡單交代過後，又急匆匆地離開了。
這陣仗倒是讓季槐跟著緊張起來，“我們今年的獎金該不會和釋出會的效果掛鉤吧？”
陳清杳安撫道：“不僅是獎金，還有績效和明年的部門預算。”
季槐：“感覺起到了很好的反面安慰效果。”
一句話將眾人逗笑，大家嘴上說著不在乎，還是有些緊張。畢竟換團隊磨合了這麼久，要獲得認可，還得靠產出說話。
自從組建了這個十來人的團隊後，陳清杳向段詡淮取了不少管理方面的經。見大家狀態肉眼可見地低迷，她敲敲桌面，“好了，都打起精神，我私底下向段總要到了承諾，今年要是做得好，最高能拿到60個月的年終獎。”
“臥槽，陳主管牛逼！！”
“陳總真牛！！”
眾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瞬間燃起鬥志。有人驀然問：“陳主管，段總不會是給我們畫餅吧？”
想到段詡淮答應時的模樣，陳清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挽唇，“放心，他不會。”
季槐打趣：“不是不會，是不敢。”
說者有意，聽者無心。眾人半開玩笑地說了幾句，權當關起門來的玩笑話。陳清杳鬆了一口氣，給段詡淮發訊息：【你教我的管理方法論很有效】
段詡淮：【沒有別的要說了嗎？】
陳清杳：【謝謝？】
段詡淮：【太敷衍了，我親愛的未婚妻小姐】
看到未婚妻三個字，陳清杳心頭浮過一陣暖意，眼尾不由自主地彎起。
陳清杳：【回家獎勵你】
段詡淮：【獎勵甚麼？】
陳清杳：【保密】
她沒有再回復，保留了懸念。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中午，全是開不完的會，等她用完午餐，打算休息時，只見她的座位上，赫然多了道熟悉的背影。
他逆光而坐，修長漂亮的食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桌上的鋼筆。
那支鋼筆是她搬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時他送的賀禮。
陳清杳起初以為所有人都有，後來有人告訴她，這支鋼筆是萬寶龍的經典款，價值快六位數。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份禮物獨一無二。
以往的喬遷禮都是行政部安排的，何須他親自挑選。
皮鞋輕點，他緩緩轉過身來，同她對視。
陳清杳第一反應是迅速關上門，“段總，您怎麼來了？”
她端的還是下屬的身份，段詡淮眉梢微不可聞地一挑，“來向我的未婚妻討個說法。”
距離他求婚成功不到四十八個小時，他已反覆強調了數次。陳清杳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暗爽的意味，他似乎毫不在意這種情緒會被她知曉。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娶到心愛的人就像是打了勝仗。他現在就是這種意氣風發的狀態。
陳清杳將百葉簾拉下，還好她今天化了妝，粉底遮住了緋紅，不至於被他看穿。
“我都說了回家再……”
他一步步朝她靠近，很紳士的步伐，她卻無端瞧出了幾分侵略性。
直到他在她身前站定，依舊是符合社交禮節的距離，低磁的聲線卻強勢漫過她耳廓。
“可我等不及。”段詡淮撫上她的臉頰，很剋制地用掌背觸碰著，“現在就想要獎勵。”
她沒說哪種獎勵，故意引導某位正人君子想歪。
可惜翻了車。
陳清杳抬眸，“段先生，你就這麼沒耐心呀？”
“連半天時間都坐不住，看來你的性子還需要磨一磨。”
段詡淮絲毫沒被她的刻意奚落影響，眼裡浮出欣賞，“很會舉一反三。”
“不過我好像忘了提醒你，這種心理馴服方法，不適合用在未婚夫身上。”
陳清杳眉眼舒展，“為甚麼不行？所有人際關係都是一樣的底層邏輯。”
段詡淮靜默一瞬，漆黑的眸將她鎖住，手掌溫柔而繾綣地摩挲著，“不怕我被你釣得發瘋？”
他現在可不是甚麼隱忍剋制的君子。
畢竟兩人名正言順，連最後求婚那道坎都跨過了。
在陳清杳回答前，段詡淮沾著薄啞的聲線混著熱息噴灑在她頸側，“別玩我了，杳杳。”
陳清杳剛想躲開，後腰便被他握住。他骨掌生得寬大，虎口剛好卡在她腰窩之處。落在面上的眸光深情灼熱，好似一張網，將她籠住。
說不清是逃不開，還是下意識的沉溺。
她沒有躲。陳清杳閉上眼，輕輕在他唇邊點了點。
“好了。”
段詡淮在她耳邊道，“這就是杳杳給的獎勵？”
她聽得耳熱，“本來不止是吻的，但是你太沉不住氣了，所以被剋扣了。”
陳清杳的辦公室沒有太多複雜的遮擋，百葉簾的隱私性算不上特別好，倘若有人在門口張望，還是能看見一些影子。
她還在想理由拒絕段詡淮，他便已收了手。
段詡淮離開後不久，季槐正好撞見，瞥了眼老闆的背影，咬著吸管問：“段總是不是得了婚前焦慮症？一起出差還不夠，中午午休都要過來，照這樣下去，你倆隱婚的事分分鐘暴露。”
以前是擔心兩人分開後不好收場，現在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似乎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陳清杳‘嗯’了聲，“我們的婚禮禮賓名單還挺多的。”
季槐秒懂：“你倆終於要公開了？”
她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就順其自然唄。”
婚禮結束，肯定有人在朋友圈分享合照，慢慢地，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釋出會前夕，陳清杳同謝林宇、季槐熬了個大夜，她晚上索性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沒有回璽悅府。段詡淮同她在一處，定位緊挨著，卻忙得同樣沒有時間同她見上一面。
現場媒體雲集，啟明科技還邀請了不少客戶，段詡淮自出現起，便沒停過社交。
能夠容納千人的會展中心的大廳內，各區域全部滿座，僅有懸浮弧形巨幕上散發著一點冷藍調的燈光。
主持人優雅知性的聲音響起，主舞臺燈光倏地暗下，巨幕隨之點亮。
“今天，我們釋出的醫療系統大模型——智成，不是疊代、不是最佳化，更不是微調，而是由啟明自主研發的，完全從零開始架構的全新體系。”
……
隨著對智成的介紹展開，直播間的線上人數逐漸突破10萬+，彈幕滾動得飛快。
【名字有點土，不過聽起來好牛】
【資料絕對保密？那以後的國企保密單位，豈不是都要本地部署AI模型了】
【耗時幾個月做出來的，應該不會太厲害吧……感覺營銷過頭了】
【一個字沒聽進去，全看啟明科技的老闆，好帥（斯哈）】
【段總身上人夫感好強，老看上別人的老公也不是個事啊詭秘】
相較於網友們的調侃，各個媒體號的解讀則深入得多。不少官媒紛紛釋出看點，聚焦於AI時代的資料安全問題，發言大膽的甚至暗示了政治博弈方面的問題。一夜之間，口碑翻轉，啟明的股價暴漲。
相較於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景象，釋出會上則顯得分外冷肅。
記者爭相將長槍短炮架在段詡淮前面，一個個問題連番丟擲來。
林越和安保人員艱難擋住激動的媒體，為段詡淮開出一條道來。段詡淮從容不迫，面對鏡頭，淡淡回應：“智成是初代模型，我們在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以及西北地區計劃截止明年，交付約 2–5 ZettaFLOP的總算力，完全能夠支撐得起百億級的資料疊代。”
段詡淮一一回答了幾個關於啟明的問題，後排的記者見沒有爆點，擠進前面，追問：“段總，外界傳聞您和太太和合約婚姻，沒有感情，請問是真的嗎？”
林越：“抱歉，這是段總的個人隱私，不便對外透露。”
一旦開了頭，便會無數記者刨根究底。
段詡淮常年單身至今，從未回應過感情方面的問題，眾人本以為他這次也會直接忽視。
他卻抬手，鋒銳的目光掃向提問者，“都是些不實傳言，我很愛我的妻子。”
頓了片刻，段詡淮眉眼溫和，“我妻子也同樣。”
他說到這裡時，坐在席下的陳清杳的心像被海浪拂過，緩慢又遲鈍地退了潮。第一輪媒體提問結束，段詡淮回到第一排的席位，和旁側同為科技公司創始人的朋友耳語幾句。接下來的流程就是常規的產品功能簡介，段詡淮不再出現在鏡頭下，直播間人數逐漸降低到三萬多。
陳清杳團隊戴著耳返，不時遠端幫忙控場，同運營團隊回答官網的線上提問。
她專心致志地投入到工作中，沒有及時看到段詡淮的訊息。
直到她起身時，季槐小聲提醒，“清杳，你的裙子沾上經血了。”
連續一早上的全神貫注，連口水都沒喝，發生這種意外，實屬正常。
陳清杳只好拜託季槐幫她去更衣區拿外套。
沾上的暗色在深色西褲上並不明顯，加上這邊的燈光稍暗，沒有人注意到異樣。
季槐：【淼淼這還有一條褲子，我看碼數合適，待會你可以去衛生間換】
陳清杳：【好，我給淼淼說一聲】
季槐：【不用，我剛跟她說過了】
季槐從大廳的側方遙遙走過來，段詡淮已不知何時來到了陳清杳旁邊。她坐著，他站著，覆下來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在嘈雜的人群裡，平添幾分闇昧。
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二天，恰好是不適感最強的時候。
段詡淮毫無迂迴地問：“不舒服？”
眾目睽睽之下，按照兩人的上下級關係，陳清杳理應站起來，至少同他保持平視。然而段詡淮實在太過矚目，有心人拿著放大鏡，陳清杳猶豫片刻，小聲道：“季槐去幫我拿外套了，你別坐我這裡，附近好多媒體。”
段詡淮猜出大概，脫下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陳清杳一時愣住，指尖攥緊，半晌，才紅著臉擠出一句，“謝謝段總。”
他沒說甚麼，淡淡頷首便離開了。
直播的鏡頭掃過臺下時，不經意間記錄下了這一幕。
正看得昏昏入睡的網友們驟然興奮，彈幕滾個不停。
【段總給遞外套的那個美女姐姐是誰啊，媽呀側臉美我一大跳，兩人外形上簡直絕配】
【剛剛那位好像是啟明老闆高薪挖回來的架構師，聽說馬上升首席了】
【又一個靠手段和身體的2+1，真是不要臉】
這條剛發出不久，直播間就開始控評了，討論一時消失得七七八八。
陳清杳換完衛生間回到段詡淮專屬休息室，喝了點熱水。段詡淮輕揉著她的小腹，“辛苦了，杳杳。”
經過段詡淮的悉心照料及各類藥膳滋補，陳清杳現在已經完全不痛經了。
她垂著臉，眼眸晶亮地同他分享，“剛才我在臺下的時候好緊張，不過還好沒有出狀況。”
段詡淮勾了勾唇，“有你在，不會有大問題。”
釋出會一結束，大家緊繃了數月的心總算落了下來。陳清杳在群裡發了個紅包，大家搶得喜氣洋洋。
而那段錄屏被人發出來，在微博小範圍傳播著。有評論惡意揣測陳清杳的身份，知情人在熱評第一透露。
【鍵盤俠別bb造謠了，人小姐姐是京大計算機本碩，各種競賽國獎拿到手軟，履歷優秀，智成就是她帶領團隊構建的AI大模型，實力擺在那裡，老闆惜才正常關照一下而已，拜託成天就知道詆譭女性的性緣腦嘴巴放乾淨點】
這條評論升到第一後，輿論風向明顯被拉回。
【看到長得漂亮的女性就開始意淫別人靠身體上位，真的是夠了】
【智性戀狂喜嗚嗚嗚，對姐姐沒有抵抗力】
【臥槽，剛去搜了一下回來，好牛的履歷，簡直是白月光級別的……】
【造人黃謠說人是小三的太惡毒，萬一人恰好就是段先生的太太呢？】
評論底下，勾出了不少看嗑cp的純顏粉，有人理性提醒：【大家未知全貌還是別亂嗑了吧，畢竟男的已婚了】
隔了幾個小時，有人扒出來兩人戴同款婚戒的事。
底下還冒出來一個掛了梯子的啟明科技的員工，比大家還震驚。
【爆料，確實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段總平時一看就是那種冷得要死的性子，他們倆在公司表現得怎麼說呢，反正距離挺正常的，最多就是大BOSS過於關注她，以至於我們一直以為是巧合。媽呀，如果真是夫妻的話，那這算不算隱婚？別說，還挺好嗑的】
姜黎刷到這條就跟遇見了知音似的，當即轉發給了陳清杳。
姜黎：【哈哈哈哈哈誰說嗑你倆cp的事很小眾來著】
【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一下子就看出你們之間的曖昧火花了】
段詡淮端著熬好的紅糖薑茶進來，後面跟著翹著尾巴的泡芙。
見陳清杳欲言又止，他的掌心蓋住她小腹，“又在看網上的評論了？有質疑聲很正常，別太放在心上。”
“不是關於智成的。”陳清杳纖長的睫毛微顫，言簡意賅道，“就是你今天在釋出會上給我外套的事剛好被人拍到了，大家在好奇八卦我們的關係。”
關於女性的言論總是充斥著偏見，尤其是外貌和能力都很出眾的。
不用想都知道會有多汙穢不堪。
段詡淮眉心擰緊，擔憂地當機立斷，“我讓林越聯絡公關部，馬上全網下架這段影片。”
“欸？你先彆著急，沒有人網暴造謠我。”陳清杳不假思索地拉住他。
對上段詡淮心疼的目光，陳清杳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解釋了。
“清杳，我既是你法律上的合法丈夫，也是即將與你完婚的未婚夫，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站出來保護你。我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
他發自肺腑地說出這番話，企圖勸說她。
陳清杳怕他越腦補越深，將那幾條熱評拿給他看。
“就是……”
她抬起頭，眼睛彎彎的，“我們結婚的事，好像被全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