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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潮 未婚妻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未婚妻

“我收回剛才的話。”陳清杳軟了聲, “這裡是室外,施展不開……”

邀請他一起游泳,會發生甚麼, 自然不言而喻。

陳清杳到底沒有說完未盡的言語,眼睫輕垂,忍著羞赧移開視線,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裡挺漂亮的,你就坐在岸邊,順便幫我拍拍照。”

怕他不配合, 她補充一句,“不準亂動,不準靠近我。”

段詡淮未置可否,目光不願離開她, 唇角微抬,語氣寵溺, “好。”

“別跑太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陳清杳拿挑釁的眼神看著他,“放心,不會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

段詡淮失笑, “對於游泳初學者來說,邀請一位經驗豐富的同伴,或許才是明智的選擇。”

甚麼話都被他說盡了。

陳清杳沒見過這麼能佔理的人。

陳清杳在岸邊適應了下水溫,矜持地緩緩下了水。

溫熱的水流漫過裙襬的剎那, 如同軟雲般,盪漾出清淺的弧度。

段詡淮垂手坐在旁側,指腹漫不經心地拂過杯壁。

月光灑落,將他的輪廓周身勾勒出冷銀色的光暈, 遠遠望去,像一層籠著柔焦濾鏡的白邊。

四周靜謐無聲,襯得那錯亂一息的呼吸聲曖昧至極。

陳清杳不會游泳,好在這邊水淺,腳尖能夠踩到底,適合拍照出片。

將近千平的無邊泳池一眼望不到底,深水區也還有一段距離,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要不是酒店管家提前給她看過實景地形圖,確認安全,就算再美,她也不會冒險。

她坐在岸邊,小腿腹淹沒在果凍藍的海水裡,淋溼的髮絲貼在頸側。

雪膚烏髮,美得讓人屏息。

這片島嶼附近還連著許多淺灘,木製的圍欄底下點綴著一圈燈帶,將海底照得透亮。

再往遠處,則起了一點薄霧,只能依稀看見其他島嶼微弱的燈光。

陳清杳眸光放遠,耳後聽到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

“杳杳,看向我。”

“你在拍照嗎?”

“嗯,也在錄影。”

她用餘光瞥見段詡淮舉起了相機,另一隻手舉著大疆,似是正在抓拍。

這是網上最近爆火的拍照方法,適合表現力差的人。

在拍動態照片的時候,順便錄一段影片,匯出來後再單獨截幀。

這樣就算運氣再差,也能至少截到一兩張滿意的,不至於敗興而歸。

陳清杳有鏡頭恐懼症,只要一面對拍照時的鏡頭,四肢就僵硬地像是提線木偶,甚麼動作都忘了擺。朋友常調侃她合照時像機器人,永遠只會老三樣。

曼妙的腰線被泳衣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她莫名有些耳熱,伸出手下意識擋住。

可擋住後,反而顯得扭捏。

泳池另一側的段詡淮儼然成了極具耐心的攝影師,幫她調整狀態。

“手放下來。”

“好,就是這樣,鏡頭裡的你很美。”

“看向遠處。”

“對,很好,杳杳,再笑開一些。”

漸漸的,陳清杳身上的那種不自然感散去,杏眸靈動。

夜溫驟降,在水裡泡久了,身體浮出疲憊。

陳清杳慢慢往回走的時候,小腿不知怎地,忽然開始抽筋。她本就剛學了最簡單的游泳姿勢,眼下運用並不熟練,竟然在剛過腰線的泳池裡,接連嗆了好幾口水。

她第一反應是覺得好丟臉。

在她撐著池壁站起來時,驀然聽到對面噗通一聲。

段詡淮一躍而下,常年保持鍛鍊的肌肉在這時發揮出了最大效力,破開水波,朝她奮力游來。那張昔日疏冷淡漠的臉,此刻被濃烈的焦急恐懼代替,冷邃的黑眸裡,藏著擔憂。

“杳杳,沒事吧?”

陳清杳剛站穩,便跌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他用力地箍緊她,力道大得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泡在水裡,她甚至能聽見他劇烈跳動的心臟,如同有力的鼓點般,快要躍出胸膛。

他驚魂未定,她只是覺得不好意思,“我剛才踩滑了……”

段詡淮顫著手吻她的額頭,眉心緊蹙,“沒事就好,我差點被你嚇死。”

陳清杳不免覺得他小題大做,“這裡水很淺,就算我完全不會游泳,也淹不死的。”

他仍緊緊地抱住她,嗓音充滿歉疚,“我知道。”

看他這副驚嚇過度的樣子,陳清杳反過來安慰他,“你是不是最近太焦慮了?”

段詡淮十指穿過她的指縫,同她相扣,嚴絲合縫地嵌合著。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段詡淮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陳清杳受他的情緒感染,安靜了好一會。等他反應好轉後,安撫性地吻了吻他的掌背。

“抱歉,我剛才失態,嚇到你了。”

兩人上了岸,段詡淮用浴巾彼此牢牢裹住。空氣中浮動的冷氣讓陳清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還好他體溫滾燙,抱起來又很舒服,她一貼近他就不想離開。

陳清杳:“你不用道歉的,畢竟我還沒有完全學會游泳,按理說不應該下水的。害你擔心了。”

“明天上午我教你。”

她頓了幾秒,“啊?我還想睡懶覺。”

怎麼忽然就被提前安排上了新的任務,她還想擺爛式學游泳來著。

段詡淮態度堅定,揉撚著她的手,“學不會就不回京北。”

陳清杳頭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們的出差行程只有四天。”

她在青市的時候沒學會,大學時也沒學會,讓她在短短四天內克服心理壓力,未免也太難了。

段詡淮:“沒關係,可以往後延。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做個調研,將分公司開設在馬代,正好這邊水量充沛,具備本地部署AI模型的條件。”

陳清杳瞬間變成打了霜的茄子,咬牙切齒。

“段總,他們說得沒錯。”

兩人拌了幾句嘴後,縈繞在段詡淮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抬起手,用毛巾擦去她髮尾的溼意,慢悠悠看向她,“他們背地裡說我甚麼壞話了?”

陳清杳調任到啟明後,和大家相處得還算愉快。眾人話不多,偶爾會分享些趣事。

其中就有關於段詡淮的。

她輕哼了聲,賣起了關子,“看來你還是個有自知之明的老闆,不是那種只會pua員工的老登。”

聞言,段詡淮眸色深了深,“老?”

這一句純屬無心之言,陳清杳絕對沒有拿他的年齡調侃的意思。她掩唇咳嗽道:“就是我剛來啟明的時候,他們勸我離你遠點,千萬不要當你徒弟。”

啟明科技是段詡淮一手創辦的,不少總監和主管級的員工都曾是他的直系,得到過他的提點。

年輕人多的團隊思想活躍,開起玩笑來,界限也比別處模糊些。

陳清杳的眼睛從他的下巴挪到他高挺的鼻樑上,“因為你是個究極變態事業狂,而且標準非常高,大家都說,在你手底下歷練進步是快,不過人也只剩一口氣了。論卷,沒人比得過段總。”

那可是能連軸轉持續工作18個小時的人。

陳清杳現在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段詡淮難得同她公事公辦地講道理,“學會游泳,四天並不算快。有的人兩個小時就能學會。”

“那是倖存者偏差。”陳清杳說,“我是例外中的例外。”

“你別給我上強度,我怕我完不成,然後徹底變成鹹魚。”

段詡淮:“鹹魚生前會游泳,你不會。”

“……”

這天沒法繼續聊了。

經過這場意外小插曲,當晚,段詡淮竟生不出一點旖旎的心思。反倒是陳清杳,翻來覆去睡不著,在他懷裡拱來拱去,枕著結實又彈軟的胸肌,逐漸意動。

她的手剛往下伸,還沒得逞,就被段詡淮抓住手腕。

他音色沉啞,“明早還要起來學游泳,別鬧,杳杳。”

難得碰見他清心寡慾的時候,陳清杳笑吟吟的,翻身騎在他身上,撥出的氣息軟軟鋪灑在他耳側。

“學游泳和做/愛不衝突。再說了,你先前不是一直想和我在泳池裡……”沒開燈時,陳清杳說話要比往常大膽些,但有些話,她還是不好意思明說,抿了下唇,主動貼著他敏感的脖頸,“你忍了這麼久,忍得不辛苦嗎?”

“謝謝老婆關心,我還能剋制。”段詡淮壓著洶湧的慾望,眉心微微一動,“倒是你,體力這麼差,今晚要是做了,明早你恐怕連腰都直不起來,還怎麼完成我佈置的課程任務?”

看來他今晚真的被她嚇到了。

不然怎麼會這麼難撩。

算了,不解風情的男人。

陳清杳嘆氣,裝模作樣道:“好吧,為了我能順利結業,不如我們約法三章?”

“好。”

段詡淮含笑,彷彿早已將她看穿,“說說條件。”

他怎麼一下子就識破了她的計謀?她看上去有那麼好懂麼?

“在我學會前,我們不能有親密行為。”

段詡淮在黑暗裡盯了她半晌,低眸輕笑一聲,“寶寶,這是在懲罰我,還是在懲罰你呢?”

……

經過兩天的嚴苛訓練,陳清杳總算能夠遊一段距離。她覺得這已經算出師了,段詡淮卻認為不會換氣,一律視為不會游泳。

沒辦法,陳清杳只能繼續泡在水裡。

姜黎得知後,幸災樂禍地嘲笑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老公真有行動力啊,能把你這個在海邊長大的旱鴨子教會】

【他說得沒錯,不會換氣等於不會,好好學吧,學會了回青市就能跟我一起去趕海了】

可惡,她設想的浪漫求婚場景,現在成了黑色記憶。

陳清杳耳朵都灌進了水,弄得她很難受,靠在池邊休息。

做其他事的毅力在游泳這件事上,跟泡影差不多。

段詡淮甚麼方法都用過了,發現最管用的還是糖衣炮彈。

他赤著上身,深刻明晰的線條在熾烈的陽光下,白得晃眼。都說男色惑人,要是真有游泳教練長這樣,何愁學不會游泳。

可惜看得著吃不著,那張俊臉縱然和顏悅色,卻不會讓她佔半點便宜。

就連想象中的扶著她的腰在水下輔助拖著她遊都沒有。

段詡淮還在一旁鼓勵她,“杳杳,再試一次,沉入水下時屏住呼吸,浮上來時,再大口吸氣。”

“你剛才做得很棒,再試一次,應該就學會了。”

“我好累啊。”陳清杳駕輕就熟地撒嬌,攀顫著他的脖頸,“練了一天了,我可不可以休息五分鐘。”

“你現在狀態好,應該繼續訓練。”

她晃著他手臂,卻被段詡淮慢條斯理地拂開,“杳杳,聽話。”

這幾天的出差行程,給了兩人連續上百個小時都膩在一起的機會。都說旅行是最能測試出兩個人是否合拍的考驗,經過這次磨合,陳清杳也不顧及清婉獨立的形象了,犯起懶勁來,糯著聲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

“段詡淮,你好高冷啊。”她控訴著,一雙瀲灩著水光的眸子可憐巴巴望著他,直將他一顆心都攪得泛潮。“對別人嚴苛就算了,就不能看在我是你女朋友的份上通融通融嘛?”

姣好的身形像只八爪魚一樣貼著他,豐盈的柔軟在他胸膛磨蹭著。

她明明深諳此道,卻又裝作無辜,用純而欲的模樣引誘他。

他不是聖人,面對心愛的女人,無法做到真的無動於衷。

所幸池水足夠深,光影折射的遮掩下,隱藏了他所有的不紳士。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脹得發疼。

段詡淮喉結輕滾,糾正她,“不止是女朋友。”

“還是未婚妻。”

在他說出未婚妻三個字時,世界好似按下了暫停鍵,她的心慢了半拍。

陳清杳直勾勾地看向他,嗓子像被黏住,許久才艱難地發出聲音,“你……你還沒求婚呢。”

段詡淮眉頭折得很深,面上藏著幾分無奈。

“原計劃是今天求婚的,不過如你所見,發生了一點意外。杳杳,你要是一直學不會游泳,我只能這樣陪在你身邊,當個無名無分的男朋友了。“

說完,他語重心長地長嘆了口氣。

彷彿陳清杳是那個為了不給他名分,故意拖延的渣女。

“我們相識八個月,戀愛六個月。”

那雙清冷的黑眸裡,滿是柔情,像是藉著玩笑吐露真心話。

段詡淮屈指輕點了點水面,一字一頓,在她耳邊低喃:“我恨不得現在就和你結婚,一輩子牢牢繫結在一起。”

灼熱的氣息撲灑在她耳廓,如絲如絮般纏上來,同泳池裡的溫水形成截然不同的對比。

海岸線邊緣潔白的花瀰漫,碎金閃爍,照亮他眼底的灼灼亮色。

她不過是逗他玩玩,他怎麼能這麼犯規。

陳清杳不敢再看他眼睛,鑽進他懷裡,宣誓主權地抱住他。

“求婚的事不能明說,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

她嘴上如此抱怨,唇角卻翹起弧度。

段詡淮:“從我們出發到馬代的那一刻起,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

“哦?”段詡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指的是塞滿我行李箱的白色輕紗和頭紗?”

原來這場蓄謀已久的旅行,兩人早就心知肚明,卻默契地不提,將懸念拉高到極致,以為瞞天過海。

事實上,兩個人就跟玩貓鼠遊戲似的。

就看誰更能沉得住氣。

陳清杳以為自己已經夠急躁了,這幾天和姜黎的聊天頻率明顯增加,即便如此,還是沒能緩解即將被求婚的焦慮感。

擔心他求婚時,她沒有表現出最好的狀態。

更怕是她誤會了他的舉動,換來失望。

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比她更緊張一點。

竟然選擇直接攤牌。

既然那片籠罩在彼此之間的薄紗被掀起,陳清杳索性落落大方地接受,眼裡揉著星光:“你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是甚麼想法?”

“要說真實感受哦,不許作弊。”

段詡淮氣息沉沉,頗有興致:“我甚麼時候作過弊?”

“你關注點錯了。”陳清杳有了警惕心,不會輕易栽進去,“先回答我。”

“我在想,杳杳一定也喜歡我。”

為這場求婚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人,從不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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