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寶寶,你確定要邀請我?”
次日出發前, 陳清杳給姜黎發了幾條訊息。
【好緊張】
【不知道我東西會不會帶多了,萬一他沒打算這次求婚怎麼辦,啊啊啊】
航行中沒有訊號, 陳清杳直到落地才收到姜黎的回覆。
【哈?他沒有提前暗示你嗎】
【比如說旅途可能會延長之類的】
陳清杳:【沒有,他只囑咐我要拷上一部分工作上的文件】
姜黎:【說不定是想給你驚喜,故意這麼說, 製造點神秘感】
陳清杳:【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這裡發瘋,姜黎安慰道:【放寬心,誰家好人去馬爾地夫談合作的?我看百分百是求婚】
是嗎……
段詡淮一路上都表現得很平靜, 處理著堆積的工作文件。擔心她長途飛行會覺得不舒服,還特意為她拿了腰枕和頸椎按摩墊,她睡著後,又為她蓋了毛毯。
陳清杳盯著螢幕出了會神, 段詡淮結束通話電話大步朝她走來,伸手順勢攬住她的腰。
“客戶那邊出了點意外, 行程改到今天,我們可能要辛苦一點,省去休息的時間,直接去目的地。”
林越比他們提前了一天到, 早早將酒店和車輛安排好了。
同他們一起出差,的確省心不少。
陳清杳這下是真開始懷疑自己誤會了。
“好。”她點頭表示自己服從安排。
或許是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失落太過明顯,段詡淮沉眸看向她,“還難受嗎?”
上一秒還在談工作, 下一秒便跳躍到了私事,陳清杳一時沒能適應轉變,愣了下,“甚麼?”
“腰。”段詡淮黑眸溫沉, “前晚我有些失控,不是一直喊疼?”
從京北飛至馬代,將近十來個小時的私人航班直飛,雖說飛機上有各種休閒的迷你場所,比起經濟艙來說好太多,但旅途畢竟辛勞,陳清杳基本沒怎麼睡好。
想到出發前一晚,他們還極盡瘋狂地放縱到了凌晨,陳清杳臉色微微發紅。
幸好地勤派來的敞篷車足夠寬敞,司機又並非國人,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不然陳清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別過臉,幽怨道:“還好,就是感覺坐久了有點腰肌勞損。”
段詡淮應聲,“那我們下次做短一段,控制好時間。”
陳清杳眨了眨眼。
她說的坐和他說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某人看上去彬彬有禮的,骨子裡卻是不折不扣的老狐貍。跟他咬文嚼字,只會反覆上當。
陳清杳識趣地跳過了這個話題,選擇預設。
行李先送去了酒店,兩人則乘坐小型遊輪來到一座島上。蔚藍的海水像是寶石一般,波光粼粼,如同一顆顆鑽石在發著光。馬爾地夫的海水透著一種乾淨到極致的澄澈,彷彿不染絲毫塵埃。
身處這樣的環境,居然真的只是來談生意麼?
遊輪自無數個小型島嶼間穿梭著,約莫二十分鐘後,停靠上岸。
這座島比其他的酒店島稍大,沙灘附近建著一座一望無際的無邊泳池,還有排球館、咖啡廳、桑拿店之類的。
陳清杳只粗略地掃過自眼前閃過的建築,忍不住想,這位義大利客戶貌似很懂得如何享受人生。坐擁一整個私人島嶼,只算維護費,一年恐怕都要上百萬。
Marco穿著花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正躺在沙灘椅上,左擁右抱。見到段詡淮,他摘下墨鏡,熱情地伸手同他擁抱。
段詡淮一貫的商務禮儀僅限於握手,這次竟破天荒地拍了拍對面的肩。
兩人看上去認識已久,沒有太多客套的流程。
“段先生,好久不見,這位是?”
陳清杳進入工作狀態,“Marco先生您好,我是啟明科技大模型組的負責人,您叫我chen就好。”
Marco揮揮手,侍應生為兩位客人上選單,詢問他們需要喝甚麼飲料。
陳清杳隨手點了杯咖啡,段詡淮要了跟她一樣的。
Marco:“之前UI-P4.0的模型就是你們團隊做的吧?最佳化過後很不錯,趕超達維爾的oidee好幾條街,想不到段總新招的團隊這麼年輕,卻能做出領先的內容。”
想不到他對醫療AI模型如此瞭解,陳清杳神色認真幾分,謙遜道:“是的,不過還是UI-P1.0的架構好,我們算是站在一個不錯的起點最佳化,難度會小許多。”
Marco爽朗大笑,“你們中國人說話就是含蓄。段總,我都有點嫉妒你了,招了這麼位優秀的工程師。”
段詡淮神色溫柔,牽起陳清杳的手,“我太太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不過,你再盯著她看,我要吃醋了。”
聞言,Marco瞪大眼睛,陳清杳也有片刻的怔愣。她還以為這次出差,自己的身份是大模型組技術負責人。
Marco這才注意到段詡淮無名指上的婚戒,開玩笑道:“之前聽大家說你結婚,還以為是應付家裡人,現在看來,分明是謠傳。”
“他們不夠了解我,想當然認為是合約婚姻。”
段詡淮唇畔浮出淡淡的笑意,“如你所見,我對我太太很是仰慕。”
聽見他用慵懶散漫的美式腔調說這些話,陳清杳的耳廓隱隱泛著紅。
Marco笑:“新婚快樂。”
“婚禮定在甚麼時候?到時候我把luca他們幾個也叫來。”
“下個月初,請柬已經發到你郵箱了。”段詡淮說。
Marco驚訝:“我沒有收到,可能是被我助理當成垃圾資訊篩掉了。”
段詡淮:“哦?看來你的助理要遭殃了。”
Marco應和:“是要扣除一個月獎金,讓他肉痛。”
兩人一來一回地說這話,姿態鬆弛。陳清杳默默分析,從之前瞭解過的片面資訊裡,推斷他們的關係。
接收到陳清杳好奇的目光,段詡淮嗓音溫沉,向她介紹:“Marco是我研究生同學,留學那會,我們合租過。”
既然是昔日校友兼室友,那她就沒必要一直拘謹端著了。她很熟悉職場預設的法則,對於不同時期認識的朋友,自有不同的交流方式。兩者不可混為一談,否則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陳清杳抿著唇笑,烏眸靈動:“你讀研那會,竟然還要合租?”
他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本科時就在做智慧模型的課題了,拿過的獎學金和國際大賽獎金無數,經濟上很早就獨立了,即便留學,也不會太過拮据。這麼喜歡清淨的一個人,和別人合租,有些出乎陳清杳的意料。
Marco解釋:“我們租的是獨棟別墅,段先生當時在頂樓,我住中間層,底樓和地下室是另外幾位朋友在住。陳小姐,你可別小看當時的房租,貴得我差點去打零工補貼了。”
Marco是貨真價實的老錢,家裡有古堡、遊艇以及各種葡萄酒莊園,少爺說這話,純屬調侃。
陳清杳:“所以我先生的廚藝就是在那段時間練出來的?”
Marco大笑:“那我可要厚著臉皮承認了,陳小姐,我們幫你培養的丈夫是不是很棒?”
陳清杳煞有介事地莞爾,說了句謝謝。段詡淮看著不過轉瞬就合成統一戰線的兩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撓了下陳清杳的掌心,語氣寵溺,“謝他做甚麼?不如對我這位大廚道謝。”
Marco:“段先生,你太太可比你幽默多了,不像你,一直不解風情。”
說到這裡,Marco興致勃勃地講起了段詡淮留學時的軼事。同陳清杳想象中所差無幾,段詡淮這張清雋的東方面孔在學校頗有歡迎,追求者眾多,而他始終冷冰冰的,專注於科研中,兩點一線,除了泡在實驗室,就是回合租房裡給幾位舍友研究美食。
以至於後來,有人傳言他喜歡的是Marco的妹妹,追他的人才冷靜了下來。
海邊的燒烤攤上,篝火明亮,繁星漫天。
段詡淮將烤制的滋滋冒油的魷魚串遞給她,“別聽他的,他比商遠還不靠譜。”他輕抬唇,“你老公向來潔身自好,沒有任何緋聞。”
陳清杳眨了眨眼。
心想,人Marco也沒說你拈花惹草呀。
“那Marco有妹妹嗎?”
意想不到的關注點。
Marco笑得風流倜儻,“當然有。他還抱過我妹妹。”
段詡淮睨了眼煽風點火的昔日好友,攏住陳清杳的手:“他用的是典型的羅生門手法,引導你拼湊腦補成被篡改的事實。”
陳清杳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在打啞謎,配合道:“我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我也想抱一抱妹妹。”
Marco開了瓶啤酒,吹著口哨。
不過幾分鐘,先前圍繞在他身邊的其中一個女生就抱著一隻巨大的緬因貓出來了。說Milo是Marco的妹妹並不為過。據說是他父母當初想再要一個女兒,但怎麼也懷不上,機緣巧合之下,莊園裡跑來一隻緬因,夫妻倆就收養了它,待遇甚至超過了Marco,堪稱家裡的小公主。
“Milo,還記不記得他?”Marco問。
緬因貓看上去很高冷,掃了下尾巴,對忽然擾它清夢的幾個人毫無反應。
陳清杳忽然就很想念泡芙。
泡芙超級黏人,她每次回家,它都會哼哼唧唧地迎上來,纏著她撒嬌。週末的時候,泡芙喜歡趴在她腳邊,還愛著枕著她的胳膊睡覺。
剛帶回家時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傢伙,現在已經長得胖乎乎的了。
段詡淮:“你再不放Milo回去睡覺,它該咬你了。”
話音剛落,Milo就跳了大去,踩到沙子,它頓了頓,沒再往前走。Milo只好讓人將這位脾氣大的小公主抱回房間裡。
Marco被緬因貓拂了面子,“女人的心真是善變,以前恨不得天天讓你抱,現在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段詡淮專注著烤至鮮蝦串,對正看好戲的陳清杳道:“杳杳,你對我的愛,不會像Milo一樣短暫,對嗎?”
陳清杳摸了摸鼻子,唇角彎起弧度。
“那要看你表現了。”
……
Marco是位非常注重生活品質的人,工作上的事幾分鐘便敲定了,其餘的時間都用來閒聊。這次可是說是陳清杳有史以來最輕鬆的一次出差了。
乘坐Marco的私人遊艇回到他們所在的島嶼時,天色才完全暗下來。
馬爾地夫即便是入了夜,島嶼上也依舊泛著魚肚白。
大海呈現出幽靜的深藍色,將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一座島嶼上,只有一家酒店,服務於一組客人,私密又舒適。
幸好陳清杳衣服帶得夠多,連泳衣都考慮到了,只是她翻遍了自己的行李箱也沒找到。
段詡淮剛沐浴完,髮尾還沾著溼意。
見她赤著腳蹲在行李箱旁邊,一把將她撈起來。她腰肢纖細,柔弱無骨似的,他一掌便剛好扣住。不仔細看時只當她沒穿鞋,直到她的裙襬疊起,露出一雙纖細瑩白的雙腿,才發現她連內.褲也沒穿。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喉結重重滾動,一股燥意騰昇。
“穿成這樣,在找甚麼?”
陳清杳自覺心虛,故作鎮定,只當他沒發現自己裙襬下的風光。
“我的泳衣不見了,會不會忘了帶?還是過安檢的時候拿掉了?”
不應該啊,她記得她特意帶了一套掛脖的純白泳衣。
段詡淮冷長的眸黯下,輕聲落嗓,“你是說那件甚麼都遮不住的?”
他還以為是她的睡裙。
自從發現她的癖好後,陳清杳又買了許多款式大膽的,段詡淮也會添置,衣櫃裡還有許多沒用過的款。
“哪有甚麼都遮不住,它在泳衣裡算保守的。”
意識到是他誤會了,段詡淮長指摩挲著她的腰,“在我行李箱夾層裡。”
陳清杳一聽就從他腿上滑下去。
懷裡的溫香軟玉霎時離開,段詡淮有些意味猶盡,卻仍紳士地起身,陪她一同去找。
的確在行李箱夾層裡。
只是……藏在他的襯衣裡。還是特意疊好放在紐扣下面,像是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一件泳衣而已,面料又不容易弄皺,你幹嘛夾在你的襯衣裡啊?”陳清杳脫口而出。
段詡淮站在衣櫃前,矜貴出塵的男人嗓音泛啞,“我以為是——”
對上他漆黑的眸光,陳清杳臉上浮出一片赧意。
“不是!”她抿著有些乾燥的唇,“我們是出差,又不是旅行,我怎麼會帶那種東西。”
“也不是不能帶。”段詡淮聲音很輕。
“……?”
陳清杳背過身去,心跳很快。
她換好泳衣,看著落地鏡裡身形窈窕的少女,一時不知該擋哪裡。
躡手躡腳地出來時,她沒在房間裡看見段詡淮。
無邊泳池燈光柔和,好似淡藍的綢緞。桌前擺了不少鮮切的水果,以及帶著冰塊的檸檬氣泡水。
段詡淮長腿交疊,坐在泳池邊,一張英俊的面孔深邃迷人。
她的心輕輕漏了拍,遲疑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游泳?”
段詡淮:“我沒帶泳衣。”
“酒店應該有準備吧。”
“暫時不想遊,我看著你遊就好。”
陳清杳歪了歪頭,“光看著多沒意思啊,我看你在這邊,還以為你想和我一起。”
“我是想和你一起。”
一陣輕柔的微風拂過來,將他的髮絲吹得凌亂。遠處是不見深淵的深藍海面,映在他的黑眸裡,彷彿帶著無形的力量,誘人沉溺。
他的聲音徐徐泛啞,陳清杳眼皮輕跳。
“但不是游泳。”
“寶寶,你確定要邀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