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看來是我還不夠賣力。”
璽悅府的懸浮床用的是不鏽鋼金屬支架, 用鉚釘固定在牆上的,別說意外坍塌,就算強行破壞都未必能塌。
陳清杳只當他在胡言亂語。
可入夜後, 他卻在身體力行地為自己正名。
每一下都彷彿用盡了力氣,要將她釘死在床上似的。
“我收回我先前的話,你別證明自己了……”陳清杳察覺出了不對勁, 手掌覆在他掐握住纖腰的骨掌上,聲音越來越輕。
段詡淮俯身吻住她的唇,失笑:“杳杳, 怎麼這麼可愛?”
公司休息間的床板壞了純屬意外。他雖然折騰得狠,但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她怎麼還真就信了?
對上他滿含縱溺的一雙眼,陳清杳腦中嗡地一聲,糊作一團。
她指尖微動, 腳尖下意識蜷縮著,不滿道:“我在跟你說正事的時候, 你不要忽然轉移話題。”
段詡淮勾纏著她的呼吸,慢條斯理地,連字句都變得輕微。
“誇老婆可愛,也是需要珍而重之的正事。”
他現在太懂得如何戳中她的心思了, 一句話就讓她羞得面色發燙,想責備都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她顫著眼睫,任由他循序漸進地吻著。被反覆侵佔的,遠不止唇關。
看似毫無規律, 又富有節奏地配合著。
反倒令她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他的氣息,濃烈而熱燙,彷彿要貪婪地將她整個人都烤化。
陳清杳委屈又可憐的目光在他這張俊顏上游離, 小聲地罵:“混蛋。”
一見鍾情真是道讓人又愛又恨的題。
無論他做得有多過火,看到這張臉,腰痠難忍的感受就會減輕許多。他為此上癮,她又何嘗不是。
段詡淮似是沒聽清,高挺的鼻樑幾乎快貼近她的臉頰,語調像幽怨,又像在調情。
“杳杳,我在誇你。”
他幽嘆了口氣,指腹從她脆弱之處碾過,呼吸漸重,剮蹭了下她的鼻尖,“有人卻在嘀咕著罵我。”
陳清渾身繃緊,歡愉的淚珠從眼角滑落,艱難扶住他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明明說好了要溫柔一點的。”
段詡淮深深看向她,黑眸裡燃著壓抑許久的燥意。
他向來不知饜足,她忍不住為先前的想法感到天真,認為這床足夠堅固結實。
現在這架勢,她深刻懷疑,要不了多久,它也會塌。
不過出神了片刻,段詡淮便壓著唇吻下來,要她專心。
段詡淮的眸光像是一團能將人吸入的漩渦。
“我已經很剋制了。”
陳清杳眼皮跳了下,正欲反駁,卻迎來更匝實的反擊。
房間內悄然旖旎升溫。
他果然沒說錯,比起放縱恣肆的此刻,先前的確算是收斂了。
……
第一輪結束後,陳清杳的首要反應是去察看床板。
還好,連固定的支撐都沒鬆動。
見她露出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段詡淮不疾不徐披上浴袍。
“床板沒事吧?”
陳清杳紅著臉,搖了搖頭,“沒事,安裝質量挺好的,也沒有變形。”
段詡淮扣住她腕心,反手將她重新抵回床邊。陳清杳察覺到他復又燃起的絲絲危險之氣,如同卯兔見了豺狼,有些慌。
“看來是我還不夠賣力。”段詡淮烏眸凝著她,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又隱隱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蠱惑,“不如繼續?”
他們有一陣沒親密了,上一次還是在辦公室裡。
回來後,陳清杳莫名羞恥,躲了他好幾天。
接連睡了幾天素覺,饒是她,都難以壓住心頭那頭蠢蠢欲動的野獸,更別說才剛嚐到葷菜滋味的男人。
陳清杳仰著下巴,纖細的天鵝頸上留著幾道吻痕。
說出的話顯得毫無原則。
“我為自己的無知道歉,以後再也不要提床板的事了。”她咬著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段詡淮耐心地聽著她說話,只輕輕地磨蹭著她的面板。
像是要讓她知曉他對她的慾望。
他的聲音沙啞難耐,卻溫柔至極,“好,聽杳杳的。”
陳清杳抿抿唇,同他約法三章,“既然答應了,你就不能像剛才那樣了……”
段詡淮莞爾,眼裡笑意淺淡,“哪樣?”
她一時口乾舌燥,委婉道:“就是……輕一點。”
“噢。”段詡淮恍若頓悟,尾音輕慢,“嫌我太粗魯。”
他寬大的手掌蓋住的腰,幫她緩解腰肢的痠痛。
“可是我看杳杳的反應,不像是討厭的樣子。難道這句話也是口是心非嗎?”
慾望像是無底洞,越容易滿足,越容易勾出貪戀。
她怕自己適應了大魚大肉,以後再也受不了開胃小菜了。
那她櫃子裡的那些小玩具又該怎麼辦?它們又沒辦法模擬他的體溫、他的頻率。
陳清杳收攏指尖,心虛地找了個無懈可擊的藉口,“明天還要上班。”
“兩者似乎沒有必然聯絡。”段詡淮無情拆穿。
說他大度包容沒錯,可在有些事上,他也壞到透頂。玩不過就算了,論心計,她似乎也不是他的對手。
陳清杳佯裝生氣,抱臂哼聲,“我不管,你要是不聽話,我就不讓你回臥室。”
讓他一整晚都陪泡芙在門外過夜。
這句威脅起了作用。
段詡淮不再逗她,眉眼柔和地正色,“好,聽太太的。”
房內的溫度再度燃起來時,陳清杳頗有種進了賊窩的錯覺。
她忍不住嬌氣地控訴出聲,可話語冒出來,才發現似乎沒甚麼可指摘的。只是這種如溫水煮青蛙般的節奏,比大開大合還折磨人。
陳清杳耳廓溫熱,趴在他肩頭小口吐息,“我感覺我好像上當了。”
段詡淮靜默半息,牽起她的手,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見他不言,她不由得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一瞬不瞬垂著眼,所及之處,畫面令她心猿意馬。陳清杳一週健身兩次,小腹雖然沒有線條,但向來平坦,現在卻好像是有了小寶寶似的。
那隨著海浪般隆起的弧度,同他趨於一致。
陳清杳盯著看了幾秒,整個人猶如爐火中燒,急忙遮住他眼睛。
難怪他動作溫和,每一下像是要將她吞噬殆盡。
原來是在看……
段詡淮心口一軟,並未掙脫。
“清杳,你太瘦了。”
喑啞的聲音夾著喘意,撩過陳清杳耳邊,讓她半邊身子都變得酥酥麻麻的。
她太瘦了,小腹上就薄薄一層肉,才讓他的侵佔如此明顯。他甚至懷疑,他要是再用點力,或許會將她弄傷。
儘管知道女性的生理構造並不會如此脆弱,視覺上的衝擊感還是讓彼此都暗暗一驚。
她哪裡是瘦的……
只是兩人的體型差太大,不匹配罷了。
陳清杳咬住唇,佯裝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不肯再讓他進到底。
段詡淮額間青筋疊起,忍耐到極致,一滴汗落下來。
在她白皙的面板上暈染開來。
“看來我以後要加倍努力,把杳杳餵飽一點。”段詡淮撫著她的小腹,驀然道。
一語雙關的話藏著令人遐思的意義。
陳清杳遮不住他的眼,索性掩耳盜鈴般擋住自己的雙眸。聞言,她不由得想歪。
“段詡淮,你最近變了……”
他眉梢輕挑,順著她的話問,“哪裡?”
陳清杳沒甚麼底氣地糯聲巴巴道:“以前你從不說這種話的,現在動不動就說葷話。”
她像一朵盛放的花,明豔奪目,瀲灩的眸光若有似無地勾著他的心。偏偏她還無所察覺,用那雙澄澈的眸子望著他。殊不知,當著他的面撕開那塊布,猶如主動涉入沼澤地,一步一步,直到被吞噬。
段詡淮單手罩住她,清雋斯文的面上似笑非笑,“我指的是努力研究新的菜式。”
“杳杳想到哪裡去了?”
陳清杳察覺中了圈套,難為情地移開臉。
厚著臉皮說,“我指的也是。”
段詡淮口吻縱容,從善如流道:“那就當是我不夠君子,褻瀆了我們杳杳。”
他倒是聰明,知道踩著臺階下。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翹起唇角,驕矜地想。
-
啟明科技總部大樓距離長躍大約三公里,以往住在璽悅府時,陳清杳習慣了步行上班,現在只能搭段詡淮的車,要不就是先坐兩個站的地鐵,再騎共享單車。
其他時候還好,就是隨著夏季將近,曬得人悶熱。
同段詡淮一起時,她會讓司機先去地下車庫繞一圈,坐電梯上去,儘量避免和他一同出現在公司。
調任後,季槐買了輛代步車,早晨撞見陳清杳好幾次。
季槐探頭朝漆黑的車窗裡望,可惜甚麼都看不清,就跟以往她對段詡淮的印象一樣,冷冰冰的,顯得不近人情。要不是陳清杳下車時,他伸手扶了她的腰一下,季槐都要當面吐槽了。
“話說你跟段總到底甚麼時候公開啊?”
陳清杳思考了幾秒,“還沒想好,我感覺還沒到時候。”
她現在是佔著他太太的身份在同他戀愛,萬一以後戀情告終,協議婚姻到期,她該怎麼自處?愛情可以失敗,安身立命的工作卻不行。
季槐笑吟吟同她聊了幾句,“不過你天天這樣,看起來偷感很重哎。”
“有嗎?”陳清杳只是怕被熟悉的同事看到,畢竟段詡淮的車太扎眼。
“對啊,哪有人下車前環顧四周的,我看段總倒是很淡定。”季槐笑,“他是不是巴不得被人撞見?”
段詡淮從未刻意迴避過,但會尊重她的選擇,配合她演戲。
儘管偶爾也會做些過分的事……
想到這裡,陳清杳眼中揉著一抹羞,故作神色如常地說:“沒有,別瞎說。我們現在只是……”
季槐看破不說破,打趣:“只是喜歡隱婚的甜蜜小情侶罷了。”
電梯抵達樓層,段詡淮的訊息恰好應景發來。
【中午一起?】
他指的是午餐。自從陳清杳調來啟明後,兩人白天見面的次數明顯增多,啟明分工明確,部門也比長躍多,同處一棟樓層的同事未必認識對方。加上大家普遍不怎麼愛八卦,留在陳清杳身上的目光反倒少了許多。
她樂得自在,段詡淮自然也更隨性。
兩人偶爾會一起在他的辦公室用餐。
陳清杳敲字:【中午吃甚麼呀?】
段詡淮:【現在可以點菜】
昨晚約會的那家西餐廳味道一般,好幾道菜都沒發揮出應有的水準。陳清杳報了兩個菜名,又點名加了道菜。
將內容發給林越後,段詡淮回覆:【口味怎麼變得跟泡芙一樣了?】
陳清杳:【貓咪隨主人】
段詡淮:【看來以後要養兩隻貓了】
他手機裡沒有表情包,以前發微信時,只有幾句文字。陳清杳嫌他冷情無趣,用泡芙的照片做了幾個貓咪表情包,收進他的收藏夾裡。
這句話後面,跟著一張貓貓嘆氣的表情包。
泡芙那雙大眼睛萌得要命。
莫名可愛。
陳清杳唇邊笑痕漸深,起了調戲他的心思:【誰說不是,有隻大貓真的很黏人哎,泡芙都學壞了】
發完這條,她就專心投入工作中了,直到臨近中午,才看到他兩個小時前的訊息。
段詡淮:【大貓現在很想你】
她避開人群推開總裁辦的門時,段詡淮正一絲不茍地坐在桌前,修長的食指搭在腿上,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著細碎的光。還是那副高不可攀的禁慾模樣,只是在看見她時,眉眼間的冷意消融。
誰能想到,有的人看上去矜冷疏離,私底下卻會發這種文字。
像只被她擼順了毛的緬因貓。
他望著她,深邃幽黑的眸子裡蘊著思念,“清杳,你一上午都沒回我訊息。”
兩人不在一處就算了,現在都在同一棟樓裡,隔的距離還不到一百米,陳清杳不明白這種黏糊勁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在忙,而且我先前回了你的。”
段詡淮很快適應道:“嗯,我理解。”
陳清杳夾起晶瑩剔透的蝦仁,聽他說:“晚上要加班嗎?”
“應該要吧,下週要測試,這幾天我們組都挺忙的,大家都奮戰在一線,我總不好拖後腿。”
其實是她放不下心,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盯緊每一個環節,確認不會出錯才安心。
做這行想要出成績,加班才是常態。
段詡淮唇邊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心疼,淡聲:“正好我也還有幾個文件沒審批。”
陳清杳詫異抬眸,“你也要加班?”
對於工作狂來說,早就習以為常,就算總裁辦公室的燈一直持續到天亮,大家都不會覺得奇怪。段詡淮反應平平,陳清杳當然不會自作多情,認為他是為了陪她。
晚上突逢暴雨,滂沱傾瀉而下,網約車軟體排起了長隊,根本打不到車。
眾人幾句話便商量好了,三三兩兩擠在同事的車裡,打算蹭到地鐵站。可陳清杳部門裡還有幾位啟明的原員工,兩輛車無論怎麼分配,始終多出來一個人。
“陳總,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你要不別打車了,我送完謝哥小林他們,再回來接你。”
另一位男同事提議。
他是從啟明調來的,一開始對陳清杳這位空降領導很不服氣,後來共事一陣後,見她有著遊刃有餘處理問題的能力,逐漸心生佩服。
陳清杳剛跟段詡淮發完訊息,他還在樓上等著,待大家走得差不多了,再來接她。
她禮貌謝絕了張頌的好意,“沒事,我老公在接我的路上了,你們先走,不用管我。”
張頌下意識驚道:“你都結婚了?”
“對啊,英年早婚。”季槐笑著說,“清杳,我先載他們走了。”
“路上小心點。”陳清杳叮囑。
目視著那輛電車離開,一道通體漆黑的車影劃破黑暗,穩穩停在大廳前。
就在眾人定睛看清那輛賓利的車牌時,段詡淮拿著一柄黑傘,微涼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深雋的五官在夜色下,顯出幾分柔和。
“陳主管,你往哪個方向走?”
陳清杳怔愣片刻,意識到他在同自己說話,從容道:“南大道方向。”
“我剛好也往那邊走,不介意的話,我送你一程。”
嗯?
感覺哪裡不對勁,但似乎又沒甚麼問題。
眾人都知曉,段詡淮是邊界感很強的人,這麼多年來,從未傳出過緋聞,得益於他的紳士守禮。現在深更半夜的,居然邀請一位已婚女性同他同乘。
陳清杳一時忘記回答,慢了半拍才說:“不用,我老公馬上到了。”
段詡淮:“雨天霧大,讓你先生專程跑一趟,或許會堵在來的路上。我待會要接我太太,她跟你年紀相仿,應該有共同話題。”
明晃晃的避嫌,眾人恍然大悟,在心底感慨段總做事依舊讓人如沐春風。
只有陳清杳知道,他完全是在點她。
總裁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音量放輕道了聲謝。段詡淮見她沒有避雨,傘面下意識朝她傾斜。大理石瓷磚地面溼滑,賓利的底盤比較高,她穿著高跟鞋不方便,段詡淮抬手,示意她扶住。
“夜色深濃,他們看不清的。”段詡淮說。
她猶豫一下,扶著他借力,上了後排。
殊不知這一幕,被剛從地庫通道里出來的一行人看到。
趙頌更是揉了揉眼睛,“最近熬夜熬太狠,都出幻覺了。”
大家沒吭聲,就當沒看見。
十多分鐘的路程,因為暴雨,比平常多花了將近一倍的時間。
陳清杳的鞋子沁溼,只想趕緊洗個熱水澡睡覺。
她沐浴完出來,正要催段詡淮去,才發現他右肩處的襯衣溼了大半。
其實璽悅府不止一間浴室,只是形成習慣後,便難以改變。他向來是等著她用完後再用。
“你怎麼淋溼了?”陳清杳回想,猜測他應該是先前在公司樓下為她傾斜傘面時淋溼的,連忙給他倒了杯熱水,“趕緊去洗洗,不然容易感冒。”
“不礙事。”段詡淮並不在意。
夜裡,他的體溫卻越來越燙,像塊火爐似的,將懷裡的陳清杳熱醒。
她出了一身薄汗,探到他額間滾燙,翻箱倒櫃地找出體溫計。
段詡淮睡眠很淺,她鬧出這麼大動靜,他卻毫無察覺,鴉羽般的睫毛緊閉著。
“杳杳?”
他沙啞的音調響起,握住她的手,俊朗的眉眼浮出不解。
陳清杳將他按住,不讓他亂動,“你好像發燒了,別亂動,我給你測體溫。”
段詡淮難得聽話,沉著呼吸,同她在黑暗中沉默了須臾。
“多少度?”
陳清杳臉色不好,“三十八點三,家裡還有降溫貼,你等等,我去拿。”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額間同她相抵,薄燙的氣息漫過她頸側。
“別走,杳杳。”
生病的男人脆弱極了,哪有平日裡叱吒風雲的沉穩模樣。
她溫聲細語地哄著,“我不走,我只是去給你拿藥。”
段詡淮揉著慵懶的鼻息,咬住她耳朵,低吟繾綣,“我不用吃藥。”
怎麼他生病了變得這麼難哄?和平時截然不同。
她有些無奈,用哄泡芙的語氣,掐著軟軟的音調,“可是不吃藥的話,你怎麼退燒呢?”
他睜開雙眸,似是清醒了些,偏首怕將病氣過給她,手上卻環著她的腰,不肯放開。段詡淮眉尾輕蹙,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貪心。
“可我寧願燒死,也不捨得放你走,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