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床塌了
公主與騎士, 竟還能解讀出另一種字面含義。
陳清杳自上而下地望進他漆黑的眼底,臉紅著想要從他身上下來。腰身被他握住,動彈不得。
段詡淮溫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淚霧, 低聲,“難道不像?”
陳清杳腰痠腿軟,加上擔心隨時有人進來, 整個人緊繃著,急忙捂住他的唇。
“你別說了。”
段栩淮拍拍她沾著薄汗的腳踝,示意她轉過去, “怎麼現在臉皮這麼薄?”
陳清杳纏著雙眸,沒甚麼力氣,被動地配合著他的動作。她的身體同他緊緊相貼,毫無縫隙。
她的音調斷斷續續, “我一直都這樣。”
“是、是你越來越壞……”
發現她經受不住言語上的揶揄後,他愈發變本加厲, 哄著她說出那些羞恥的話。陳清杳記得尤為清楚,有一回她幾近脫水,啞著聲喊了他一句老公,他向來平靜的黑眸翻滾著濃郁的墨色, 忽然瀕近瘋狂。那一晚持續到黎明,她嗓子都喊啞了,他才堪堪放過他。
自那以後,陳清杳再也不上當了, 不論他怎麼哄,她都不會再喊出那個稱呼。
想到曾經的旖旎片段,她有片刻的分神,被段詡淮抓住。
他眼眸更深, 輕咬住她的唇,算作懲罰,“我之所以變壞,是因為你喜歡。”
她不滿足於古板無趣的愛慾模式,他自然需要想盡辦法來製造新鮮感。否則,他不敢確定,他在她這裡的保質期究竟能持續多久。
陳清杳吃痛,唇瓣翕開,反倒被他闖得更深。
纏綿洶冽的吻持續了不知多久,他總算大發慈悲地放過了氣喘吁吁的她。AI助手響起提示音,調出了總裁辦門外的監控。由於遮蔽了監控裡的聲音,只見林越從附近的一間辦公室裡大步趕來,正面色嚴肅地同那人交代。
偌大的監控畫面投影在床前自動降下的幕布上,縱然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暗室,還是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她軟聲嚶嚀,推了推他的肩,“快出去。”
“有人來了。”
段詡淮深眸始終凝著她,他淡淡抬眼看了下投影,“沒事,他沒有許可權,連外間都進不來。”
“可是林特助可以……”
“他有分寸,不至於這點情商都沒有。”
她神經繃緊,像只豎起渾身毛刺的刺蝟,將他絞纏到寸步難行。
段詡淮呼吸驀然加重,眉心重重擰緊,語氣喑啞到含著渾厚的氣音,“杳杳,別咬。”
接連三個詞幾乎同音,陳清杳聽得臉紅耳熱,身體愈發難以放鬆。漂亮的秋水瞳裡淚眼朦朧的,可憐得要命。
陳清杳嗚了聲,委屈的聲音帶著顫。
“你出去。”
段詡淮含吻住她的指尖,將她戴著婚戒的無名指吻得溼漉漉的,安撫道:“杳杳,你太緊張了,我沒辦法出去。”
她知道兩人本就極其不匹配,容納他放肆已是極限,現在她沒辦法真的鬆懈下來,讓他就此離開,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陳清杳生怕外面的人聽到甚麼異樣的動靜,死死咬住唇,好半晌,才艱難地說,“那、那你輕點。”
退而求其次的妥協,讓她顯得好欺負極了。
段詡淮悶哼一聲,“好。”
他弄出來的聲音太曖昧了,陳清杳即使剋制住,還是無法掩蓋和忽視那黏膩的聲響。
就這麼煎熬了兩三分鐘後,門外的人離開,投影幕布回升,隱藏在吊頂的暗盒中。外面恢復平靜,先前的一幕彷彿從未發生。
壓抑收斂許久的熱意如同瀉閘的洪水,一瞬間勢不可擋。
陳清杳還未反應過來,拍打聲響徹整個房間,連床板都跟著震動。
置辦休息間的同事大概只考慮了總裁會午休小憩,選了偏薄的床墊款式,根本經不起這麼粗暴的對待。陳清杳先前沒有仔細檢查過床板的厚度,現在忍不住對它的質量起了擔憂。
“床、待會床塌了。”她忙聲提醒,雙手在後面胡亂揮舞,試圖拉回他的理智。
段詡淮眉梢輕揚,“床板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
話音剛落,只聽見沉悶的一聲脆響,整個床墊往下陷了一小段。陳清杳著實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環住段詡淮的脖頸。眸中驚魂未定,緋紅的臉上又羞又窘。
段詡淮也愣了幾秒,將她護在懷裡,穩穩地拖住。
大掌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脊背,溫聲寬慰:“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兩人四目相對,陳清杳囁嚅道:“我剛剛好像聽見床板裂開的聲音。”
“嗯,我也聽到了。”
不同於她的侷促,段詡淮顯得很淡定。他抱著她在窗邊站定,垂首吻她的髮絲,“你叫我一聲老公,我們儘快結束,再去檢查,好不好?”
陳清杳滿心腹誹,耳根發紅,趴在他耳邊,飛快地喊了一句,“老公。”
怕這招必殺技不夠,她還甜絲絲地補充道:“我愛你。”
殊不知,後半句如同澆在燒紅炭火上的冷水,激起更熱烈的燃燒。段詡淮扣住她的髖骨,長臂一抬,將桌臺上擺的香薰、鋼筆掃落一地。她的腳尖沒辦法再踩在地毯上,只能堪堪踩住他大腿,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仰。
天鵝頸露出的線條優雅,段詡淮的唇印上去。
留下一道道紅痕。
他看著她的唇被他吻得瀲灩泛紅,低垂著眉眼,像是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
陳清杳被他眼裡的熱意燙了一下,“早知道不說那句了。”
段詡淮似是餘韻未消,鉗制住她的下巴,凝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帶著蠱惑的性感。
“我也愛你。”他看著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陳清杳心臟突突地跳動著。都說人在床上的話信不得,可話是她先說的,段詡淮頂多算是回應。她要是怪他,也就意味著她那句也做不得數了。
她說的是真心話嗎?好像也沒到深愛的地步。愛這個詞,比喜歡的程度更深。意味著責任與承諾,她從沒對誰說過。不知道段詡淮對愛的定義,是不是跟她一樣。
還是隻將它當成一句情到濃時的無心話。
她不好將這句話的含義拆開揉碎地問。
索性裝作平常。
段詡淮用溼巾仔細擦拭完地毯上的痕跡,讓她先去浴室洗澡,自己則起身檢查床板情況。
陳清杳隨意衝了下身上的薄汗,匆忙換上原來的衣服。
對上段詡淮無奈的目光,有種不祥的預感,“真的壞了?”
“嗯。”段詡淮披上西裝,口吻輕鬆地說,“明天我讓行政部換一套床品。”
他們更換床墊的時候,自然會發現床板壞了,隨即默默更換。只要段詡淮不提,這件事便不會有人呈上來問。
陳清杳:“可是這樣會不會有人多想……”
“是床的質量問題。”段詡淮說,“正常損耗。”
啟明收購長躍前,長躍內部就發生過好幾起謠言事件,從前輕拿輕放的事,到了段詡淮這裡,變成了零容忍。如今的長躍,員工雖然依舊八卦,但到底要收斂許多,不敢再惡意揣測個人私生活。
陳清杳蜷了蜷指尖,暫時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她回到工位上,一想到他們在辦公室做,竟然還把床做塌了,就羞恥得不行。
幾天後,行政部買了新的實木床,用電梯運上去。季槐剛好碰見,好奇多問了一句,回來時,隨口向陳清杳吐槽:“行政部的人也太不靠譜了,居然貪便宜買劣質床,這才多久啊,床板就斷了。”
“還好你老公脾氣好,沒追究。這要是我,肯定要氣死了。”
陳清杳正在喝水,險些被嗆到。
季槐給她遞來幾張紙,“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喝個水都能嗆到。”
陳清杳搖頭說沒事,嘀咕道:“可能運氣不好,剛好買到沒經過測試的床了。”
季槐:“那也太背了。不過行政部一向風評很差,他們做出這種蠢事,也沒多奇怪。就說上次買的那批中性筆,用幾次就沒墨了,還有那印表機,三天兩頭卡紙,真不知道是不是全是貼牌貨,錢都用來中飽私囊了,不然這些東西質量怎麼能差成這樣……”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陳清杳鬆了一口氣。
還好,季槐思想純潔,沒有想歪。
說了一大段後,旁邊的同事應和,有人怕她們在這裡說行政部的壞話被別的部門聽見,半開玩笑道:“不一定是行政部的原因,沒準是段總睡相不好,才把床睡塌了。”
“一個人睡塌?那他很有實力了。”
眾人笑笑,趣事就此翻篇。
季槐注意到陳清杳臉上不正常的紅,“你臉怎麼這麼紅?”
陳清杳下意識摸了摸,眼神飄忽,“沒有啊。”
話音剛落,季槐瞪了眼剛才開玩笑的男同事,大大方方地說:“以後有女同事在的時候,別說這種帶顏色的話,想意會你們自己聊去。”
每個人的邊界感不一樣,碰見令自己不適的話,應該提出來。
有心人自會反省。
他們部門都是些溝通能力比較強的人,理解到季槐的意思後,雙手合十表示歉意。大家已經合作過一段時間了,不會因此心懷芥蒂。
儘管陳清杳不是因為男同事的話感到不好意思,她還是跟季槐說了句謝謝。
季槐應了聲,不在意道:“多大點事,我跟你說,敏銳是好事。反正讓你不舒服了,就直說。為了面子忍著,他們只會越試探越越界。當然,咱們部門這些年輕人都還好,只要不是老登中登,都挺好說話的。”
陳清杳:“我記住了。”
……
下班前,陳清杳看到段詡淮的身影出現在公司。不知何時化身成了情報局局長的季槐在群裡遞來一線訊息。
【你老公專門來檢查了床的質量,據說他還讓林特助查了這幾年的辦公用具和實驗機的供應商,不查不要緊,這一查出大問題了!】
群裡是即將調任去啟明的組內人員,只有五個人,大家都知道陳清杳和段詡淮的事。
陳清杳不好意思回覆,刻意忽略了前半段資訊。
【溫部長貪了有快八位數!!】
【他要倒大黴了】
不多時,就有警察來到辦公大樓,將人帶走。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全公司都知道了行政部領導挪用公款,濫用職權的事。
一張床牽扯出無數舊案。
連帶著財務和採購部也有人遭殃。
長躍高層人心惶惶,倒是底層員工如同過年,都在說段詡淮這次的處理方式夠爽,直接將原本深扒在公司大動脈上吸血的裙帶關係連根拔起。
回到家,陳清杳到底沒忍住,問起段詡淮。
“那個床的事,是不是一個藉口,你早就想好了要處理溫部長對不對?”
段詡淮喜歡按計劃步驟下一盤大棋,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他通常很低調,絕不向對手透露半分破綻。陳清杳後來想過,長躍那些舊賬,絕不是三五天就能查清楚的,說明他早有預謀。這把火,在新上任時沒下,拖到現在才下,大概也在他的計劃中。
他勾勾手,泡芙便從陳清杳的身上挑了下去,晃著尾巴。
泡芙是隻饞貓,以為他手裡有魚乾。
巴巴地跑到眼前撒嬌。
誰知這卻是一招調虎離山,只見男主人將女主人摟入懷中,而它原本躺得舒舒服服的位置,早已被男主人的手侵佔。
他以絕對佔有的姿勢抱住她,泡芙連擠都擠不過去。
哼,居然搶它的主人。
“喵~”
泡芙不滿地哼聲。
段詡淮對同他爭寵的壞貓恍若未聞,張開雙臂,枕在陳清杳發頂,神色誠懇,“不是。”
“杳杳,床板的事,真的是意外。”
陳清杳眨著眼睛,耳根有些紅,“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段詡淮眼裡含著幾分被誤解的委屈,嗓音溫潤,“我甚麼實力,你不清楚嗎?”
他總不能在床板上做手腳,就為了讓她提心吊膽、印象深刻。
段詡淮在床事上是溫柔的,但他的體力和力道絕對算不上。那是幾乎可以將她釘死的力量。結實的手臂以及遒勁的肌肉,都藏著爆發性的力量。
只是這張溫潤如玉的臉太具有欺騙性。
才讓她偶爾會覺得他斯文淡漠。
陳清杳小聲:“那也不至於把床做塌吧……”
她並非有意質疑他,但這句話顯然傷及了男人的自尊。段詡淮單臂抱著她站起來,往主臥走,笑容帶著些許意味深長的鋒芒,“是不至於。”
“不如我們,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