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公主與騎士
從確定關係到現在, 這似乎是陳清杳第一次主動向他表達愛意。
兩人都是隱忍內斂的性子,很少談及愛,更遑論大方地擺在明面上。
話音出口後, 段詡淮還未有所反應,陳清杳倒先臊紅了臉。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她有些無措地揪著衣襬, “我的意思是,之所以會心動,是……”
段詡淮悠然開口, “是甚麼?”
對上他幽沉溫和的雙眸,陳清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裝正人君子,一步步誘騙她。明知她容易害羞, 還故意調侃她。
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她有些呼吸不暢, “好話不說第二遍。”
靜默片刻後,段詡淮輕笑,“沒關係,我剛才聽清了。”
“杳杳說喜歡我。”
這種話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 他重複強調後,氣氛變得愈發曖昧,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甜味。陳清杳指尖蜷了蜷,耍起了賴皮, “我要去工作了。”
她佯裝不知,腳尖剛邁出去,垂在桌下的手忽然被他攥住,炙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
“剛表白完就想扔下我。”段詡淮似笑非笑, “太太未免也太過於狠心。”
太太這個稱呼,本就帶著蘇意,尤其是用溫沉的音調念出來,總讓陳清杳有種被他捧在掌心呵護的錯覺。
被他扣住的那片肌膚猶如火燒。
陳清杳悶著聲,臉紅道:“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這是網上最近很火的梗,段詡淮不像她喜歡高強度衝浪,沒讀懂她的幽默。他依依不捨地翻過她的手背,眸色依舊很暗,“好的,陳主管。中午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
陳清杳心跳不止,狐疑又警惕地看著他。
“我怎麼覺得你不安好心?”
段詡淮挑眉,未置可否,“陳主管怎麼戴有色眼鏡看人?”
她只提了一句,他代入得倒是挺自洽。陳清杳在心底腹誹,感慨玩不過他。要他鬆開手的人是她,現在她竟生出幾分悵然若失。
果然男色誤人。
陳清杳揚起下巴看他,“段總找我甚麼事,總得提前告訴我,我好做準備。”
她一句段總,明明白白地將兩人之間的界限劃分開。段詡淮看破不說破,疏懶地屈指敲擊著桌面,薄唇只吐出兩個字。
“私事。”
陳清杳不免聯想到擦槍走火的細節,耳熱:“私事下班時間再聯絡我。”
怕段詡淮又丟擲甚麼她無法應對的新招數,她說完這句,便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身後男人凝落在她背影的眸光,溫潤而繾綣。他眸光溫柔繾綣,良久,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
午休時分,林越專程來她的位置,對她說段總有事讓她上去。
陳清杳看著剛撕開的外賣包裝,有些為難猶豫。
旁邊有同事幫腔,“林特助,你讓陳老師吃完午飯再上樓唄。”
林越一向公事公辦,“我沒有這個權利,陳主管,段總再等您,放心,時間不會太長的。”
老闆找下屬談話,時長只能任由高位者決定。不明真相的同事同情地看了陳清杳一眼,見她低眸蓋上外賣盒,無奈搖搖頭。伴君如伴虎,看來這升職也未必全是好事。
林越面色沉重地引著陳清杳進了總裁辦,百葉窗降下,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每樣都用瓷盤裝點著,份量不多,勝在品類豐富、食材新鮮。
粗粗掃過去,都是陳清杳喜歡吃的菜品。
“我說某人今天怎麼這麼強勢,卡點卡得連午飯都不讓我吃,原來是備好了鴻門宴。”陳清杳落座。
段詡淮為她遞上金屬筷,“總是吃外賣,對身體不好。是我先斬後奏了,抱歉。”
他給了臺階,陳清杳自然樂意下,更何況她很受用這種小心思。
“可惜我的外賣,要浪費糧食了。”陳清杳夾了一塊紅燒帶魚,雙眸晶亮地看向段詡淮。
段詡淮會意,吩咐林越:“幫我把清杳桌上那份外賣拿上來。”
林越摸了摸鼻子,“我……嗎?”
他一個總裁助理,偷摸著去陳清杳的工位上拿外賣,這對嗎?
段詡淮:“你不會靈活處理?”
林越:“我我是怕您二人隱婚的事在公司傳開嘛,嘿嘿。”
兩人的對話透著較勁的鋒芒,陳清杳見段詡淮吃癟,心下好笑,圓場說:“我讓季槐幫我拿。”
季槐作為一線嗑cp群眾,分外熱衷於幫忙掩飾,連發好幾個表情包:【包在我身上!!】
幾分鐘後,一個探頭探腦的腦袋自總裁辦門口冒出來。
陳清杳拿了外賣,莞爾:“謝謝你,剛才沒被人看見吧?”
季槐:“我辦事你放心。”
“不過段總可真夠勤儉持家的,連一份外賣也不肯浪費。”說完,她笑眯眯地說,“午休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你們慢慢相處,不著急,有事我給你打掩護。”
陳清杳:“……不是,你誤會了。”
季槐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樂呵呵地走了。下樓時碰上林越,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惹得林越一臉莫名。
不過林越極有邊界感,離開總裁辦後,便遠遠守在附近的會議室,避免有閒雜人等打擾老闆和太太的二人世界。
陳清杳拆開外賣盒,冒著紅油的餐品發出濃郁的香味,上面漂浮的辣椒看得段詡淮眉心稍皺。
“這是甚麼?”
“麻辣香鍋呀,這家店評分可高了,還是季槐推薦的,特別好吃。”
雖然調味料用量比較重,但味道確實不錯,陳清杳每隔一段時間就忍不住懷念。見他提及,夾了塊沾滿了湯汁的肥牛放在他碗裡,“你嚐嚐。”
段詡淮不忍心拒絕,嚐了一口,評價:“味道不錯。”
陳清杳見他這麼說,又夾了些香菇、牛肉丸,在他面前快堆成一座小山。
她沒注意到,一餐飯結束後,段詡淮在不停地喝水。林越進來收拾餐桌,驚訝揶揄:“段總,你現在吃辣的水平直線上升啊。”
段詡淮掃他一眼,捏緊了水杯。
他在家做的飯都偏清淡口,陳清杳習慣了,也就沒發現,他似乎不太能吃辣。只見段詡淮冷白的耳根後,浮現出一層不正常的紅。
陳清杳既愧疚又忍不住一直盯著他耳垂看,“你不能吃辣?”
段詡淮擰眉,只應了一個字:“嗯。”
看得出來,大概已經快要超過他的承受極限了。
“下次碰到這種情況,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不用自己一個人偷偷消化。”陳清杳心疼地說,“就像你對貓毛過敏一樣。凡事都商量著來,還有很多解決辦法,只要溝通好了,不會影響彼此之間的感情。”
段詡淮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好。”
“我檢討並反省。”
林越在一旁笑,段詡淮朝他投來一記冷眼。他立馬咳嗽起來,飛快溜走了。
陳清杳偏眸,“你看你把林特助都嚇成甚麼樣了。”
段詡淮:“他不是被嚇的,是幸災樂禍看好戲嗆到的。”
看向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老闆乖乖挨訓,可要比春晚精彩。
辦公室裝有新風系統,餐食撤走後,房間內很快又恢復了淺淡的清香。陳清杳在沙發上休息了會,正要找藉口離開,段詡淮拉著她,黑眸裡蘊著幾分眷戀。
“不是說要陪我午休?”
他的耳垂和薄唇還泛著薄粉,讓這張清俊的臉看上去有幾分可憐。他臉上分明沒有太多情緒起伏,陳清杳眼前卻莫名幻視出一隻溼漉漉的大金毛。
她安靜幾秒,往回縮的手被他抓住。
陳清杳的一顆心被他柔和的眼神泡得軟綿綿的,“那就陪一小會,當作我沒發現你不能吃辣的補償。”
不過須臾,腕骨的指腹輕輕借力,她跌坐在他懷裡。
她低垂著眼,耳尖有些紅。段詡淮卻抱著她陡然起身,膝蓋一頂,儲物櫃旁邊的暗格開啟。先前這裡做了大片到頂的背景牆和儲物櫃,以至於陳清杳沒注意,原來這裡還藏著一道隱藏式暗門。
往裡是一個十來平的休息間,落地窗旁擺著排書架。
床鋪配色簡潔乾淨。
看樣子,他大概很少在這裡休息。
陳清杳環視四周,難掩驚訝呢喃,“這裡甚麼時候還有個小隔間……”
段詡淮俯身靠近,將她攬回床上,“一直都有,是你沒發現。”
“你專門安排的?”她記得總裁辦裝修那會,他們似乎還處在曖昧階段。難道某人從那時候就對她居心叵測了?
看出她的滿腹疑問,段詡淮又好笑又好奇地捏了下她的鼻尖,“我沒有那麼禽獸,是林越提的,說是便於我中午休息。”
林越跟在他身邊這麼久,理應知曉他從不午睡的習慣。
多此一舉,完全就是預知了可能會產生的需求。
陳清杳:“難怪林越能坐到總助的位置。”
段詡淮:“他工作能力很強。”
“我說的不是這個……”陳清杳哼聲,“是情商。”
段詡淮唇邊勾起清淺的弧度,“他確實助攻了不少,年底給他漲年終獎。”
他的手落在她腰上,似只是單純摟著她午休。這裡環境雖然不錯,但畢竟是在公司,陳清杳毫無睡意,索性近距離打量著他這張冷雋的臉。
段詡淮骨相優渥,一雙眸子如同黑曜石般,讓他五官顯得立體深邃,又不至於太奪目。
按照美學博主的分析來看,他這種骨相非常抗老。
二十歲出頭時會顯得沉穩,到了三十、四十乃至五十歲,幾乎不會再有變化,反而更有成熟的韻味。
他的上唇偏薄,唇峰也不算飽滿,一看就是那種冷淡禁慾的性子。
可……反差挺強的。
她正出神地觀察著,小憩的男人驀然出聲,帶著些微的喑啞,“不想睡的話,我們做點別的?”
偷看被發現,陳清杳欲蓋彌彰地閉上眼。
兩人就像是在玩某種默契遊戲,段詡淮垂下眼看她,深眸沉沉,“杳杳,你裝睡的時候,眼睫會止不住地顫動。”
陳清杳慢悠悠睜眼,“你抱著我我睡不著。”
段詡淮帶著她的指尖,落在他的唇峰上,聲線不自覺變低,“是麼,那晚上你怎麼睡著的?”
他就這麼一句一句地拆穿她,像剝開一層層的洋蔥皮。
陳清杳翻了個身,企圖從他懷裡鑽出去,“我認床,而且晚上不一樣,晚上太累了。”
段詡淮失笑,“那就是現在不夠累。”
嗯?
陳清杳眨了下眼,他的唇落在她耳垂後,撥過她頸側的髮絲,慢條斯理地將唇碾印上去。他很喜歡她脖頸那片肌膚,每一次都愛不釋手,反覆輾轉流連。
那裡是她的敏感點。
陳清杳渾身都發著麻,一下子軟了下來,剛撐起的身體就這樣柔弱無骨地陷進他懷裡。兩人眼下的姿勢太過引人遐思,看著反倒像是她主動依偎、牢牢纏著他。
段詡淮一條腿曲著,自下而上望著她,指腹微微用力,似勾非勾地釣著她,讓她既不能直起身,又不能倒入他懷裡。
不上不下的。
她正好坐在他腿心的位置。
西褲面料冰涼硬挺,遮住了隆起的暗影。可她對他身體的變化很熟悉,即便沒有看見,還是不難想象出其壯闊的景象。
陳清杳想挪位置,又怕蹭到不該蹭的,反而將他撩出一身火氣。
她定在原地,不敢亂動,沒有一點力氣反抗,連聲音也糯得不像話。
“你快放我下去,待會讓林越撞見了解釋不清楚。”
段詡淮勾著她的無名指,撫摸著獨屬於他們的婚戒,“林越很守分寸,沒有我的允許,他不會貿然闖入。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不用擔心。”
饒是知道這裡的私密性極佳,陳清杳還是放不開,哪裡都覺得拘束。
她強撐著腰,近乎於撒嬌,“不夠。”
段詡淮呼吸亂了半拍,恍然以為聽錯,音色沉斂地問:“甚麼不夠?”
“時間不夠……”
陳清杳同他對視,怦然紅了臉,囁嚅半天,只吐出這麼一句。
他沉沉吸了口氣,熱氣拂過她頸側,“只讓你舒服的話,夠了。”
陳清杳驚呼一聲,圈著他脖頸。她的長髮鬆散開,裙襬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高高撩起。修長的雙腿在自然光下恍若上好的白玉。
段詡淮的指尖很熱,像是一把慾壑難填的利刃,卻能攪動她的愛、欲,也讓她屢屢破戒。
荒唐到在他的辦公室。
白日宣……
陳清杳拱起背,像貓一樣,睨向他的眼神好似揉著水。
“唔……”
她坐在他手上,腿彎被他的雙腿鉗制住。
如同一把精巧的鎖,剛好承住彼此的弱點,變成難分難解的無解題。
段詡淮始終保持下位,任由她居高臨下又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陳清杳連聲求饒,“段詡淮,我累了,腰好酸……”
“寶寶,再忍會兒。”段詡淮抻直脖頸愛憐地吻她溼漉漉的睫毛,柔聲輕哄,“你看,現在像不像公主在騎她的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