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沒聽清呢,寶寶。”
在公司看這樣的大尺度照片, 饒是陳清杳再鎮定,也經不起撩撥,噌地一下紅了臉。
小組會議還在繼續, 坐她對面的季槐發現她的異樣,“清杳,你怎麼了?”
陳清杳清了清嗓, “沒事,可能是室內溫度太高了,有些熱。”
“這幾天升溫了, 會議室確實有點悶。”
探討了一整晚,眾人也說得口乾舌燥,正好趁著休息的間隙,有人去抽菸區抽菸, 有人去衛生間,有人去樓下拿咖啡。陳清杳調整好情緒, 找了處黑暗的洽談室,再度開啟那張自拍照。
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總覺得剛才驚鴻一瞥是錯覺。
段詡淮怎麼會拍這些?
對話方塊停留在十分鐘前,繼那張照片後, 他又發了一張。不再是帝國式軍裝,而是一套有著深褐色蓬鬆狐貍領的大衣,上半身空無一物,腰間纏著一條金屬鏈, 冷光鋥亮,透著幾分介於禁慾和在浮縱之間的闇昧。
姜黎那邊發來訊息:【新婚大禮收到了嗎?怎麼樣,好不好看,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陳清杳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姜黎送的。
自從見了段詡淮以後, 姜黎這位軍師也不管甚麼戀愛期間的技巧了,一門心思助攻。用她的話來說,能睡到這麼優質的精英處男,還要甚麼腳踏車,趁著年輕,多睡幾次才夠本。
陳清杳屬於慢熱內斂型的,就算讓她買,也不好意思仔細看模特圖。上次買那些東西,她也只是粗略掃一眼,到了貨以後,稀裡糊塗就鎖進櫃子裡,還是在派上用場時,才看清了上面的工藝細節。
陳清杳:【收到了,好看是好看,下次不要買了】
姜黎:【跟姐妹還客氣啥,保證讓你吃好】
陳清杳:【可是我回去要怎麼解釋……】
姜黎:【別解釋,直接開吃!】
再聊下去,陳清杳怕自己臉上的熱意降不下來。姜黎確實很在意她的感受,買情趣衣服都買的是情侶款,主打一個公平對待。
陳清杳沒想到的是,段詡淮居然只花了不到幾秒,就坦然接受了。
討論完工作上的事,回到璽悅府,已是晚上十點。
段詡淮正坐在客廳裡等她,手裡捧著平板,另一隻手則閒閒地搭在泡芙的背上。一人一貓守在暖光下,畫面溫馨而寧靜。
泡芙的作息跟他們相似,平時這個點都已經回它的毛絨窩裡睡覺了,今天陳清杳加班,小傢伙困得閉上眼睛,卻還在堅持。
看到這一幕,陳清杳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段詡淮:“回來了?”
泡芙聽見動靜,蹬蹬地跑去陳清杳腳邊,在她腳踝上蹭了蹭,“喵~”
陳清杳放下斜挎包,段詡淮熟稔地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浴缸裡給你放好了花瓣和護膚精油,溫度正好合適,待會你洗完澡可以泡一泡,祛祛疲憊。”
他隻字不提那些衣服的事,表現得神色如常,陳清杳只好佯裝無事發生,應下:“好。”
泡芙有些黏陳清杳,膩歪著撒嬌要她抱。陳清杳撓了撓它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互動沒多久,段詡淮就把泡芙抱走了,他脾氣很好,同它對話的語氣像在哄小朋友:“媽咪工作一天,已經很累了,讓她去休息,明天我再陪你玩。”
小貓咪聽不懂他在說甚麼,不過學會了他的句句有回應,喵嗚應聲,顯得委屈巴巴又可憐。
陳清杳忍不住摸了摸泡芙的腦袋。
段詡淮聲線柔和,無奈又寵溺,“你就寵它吧。”
陳清杳眉眼彎彎地看著泡芙,音調甜絲絲的,“泡芙寶寶,我們不給daddy玩,他太壞了。”
她沒有注意到,說出這句話後,段詡淮望向她的眸光深黯幾分。
他無意間說過,泡芙是他和她的第一個寶寶。當時無意,或許陳清杳也沒有聽到,而今卻不謀而合。泡芙很聽話,圍著段詡淮傲嬌地叫了幾聲,就回到了書房。
陳清杳自浴缸裡泡了會兒。
壁龕裡不知何時放了一小瓶包裝雞尾酒,還貼心地留了個玻璃杯。在溫水裡泡久了,身子泛軟,陳清杳的饞蟲也被勾了出來,忍不住小酌了一點,享受微醺的放鬆時刻。
段詡淮拿著她的睡衣進來時,她雙鬢沾著水汽,瑩白的肩膀浮在水面上,烘出了一層酡紅。陳清杳面板本就偏白,在燈光下,冰肌玉骨,像一朵盛放的山茶花。
他不動聲色掩下眸中熾冽的熱意,將睡衣放在大理石臺面上。
陳清杳本以為他放下東西就要走,誰知他竟在旁邊坐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掌垂落在膝側。
“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她歪著頭,好奇他的推斷緣由,“怎麼會這麼問?”
“看你有興致小酌,猜的。”段詡淮說,“畢竟酒精能稍稍壓制一些繁雜的思緒,讓大腦短暫地放鬆。”
“是有一點,最近的資料pipeline出了問題,全鏈路崩了,我們正在一層層覆盤查原因。整個團隊都有些焦頭爛額。”
清洗、去重、分詞、格式等等,一旦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就會影響全域性。倘若只有這個bug還好,最近業務側又給研發上了不少指標壓力,實驗量大且瑣碎,眾多煩心事疊加,局面便變得難解複雜。
聞言,段詡淮道:“下週我讓人力部增加招聘計劃,屆時由趙剛牽頭,把長鏈路切成短環節,這些事交給新人做,你們團隊分塊訓練好對接層,以後單獨回滾測試。”
其實說白了,再繁瑣的問題,不過是人手和時間不夠。
陳清杳只將他當作男朋友的身份來傾訴,段詡淮卻站在解決問題的角度,幫她從源頭上想了辦法。辦公室戀情的好處,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雙頰緋紅,莞爾:“早該招人了,長躍以前的組織架構不太合理,研發總是缺人。好多東西都直接打包出去了,效果只能說差強人意,溝通對接上反而消耗了不少精力。”
段詡淮:“你說的這些,林越之前提醒過我。”
“我就是隨便一說,表達一下身為基層員工的看法,或許管理者有自己的想法,畢竟站的位置不同,考慮的角度也不同。”
段詡淮輕聲,“我知道,清杳,在我面前,你儘管暢所欲言,不用說一些圓場的話來找補。我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
他足夠理性溫柔,從不會因為兩人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就否定她的話。相反,他不僅會耐心傾聽,還會提供許多情緒價值。他的話讓陳清杳聽得很是悅耳,親暱地貼著他耳廓,“那你算不算以公徇私?”
她潮熱的氣息鋪灑在耳邊,帶過一陣細密的電流。段詡淮側過身,喉結輕滾,掌跟後抵。
“不算。”段詡淮握住她腰,“聽取太太的建議,算虛心求教。”
話居然還能說得這麼好聽,陳清杳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從小上過高情商的課程。
他還穿著絲綢的家居服,而她身前空無一物,就這麼帶起片片水花,貼著他炙熱的胸膛。將他的衣服沾上溼意。
片刻前的清心寡慾一瞬煙消雲散,抵在她腿邊的溫度,像在嘲笑他的克己復禮。
饒是行為紳士,身體卻無法掩飾。
甚至帶了一點囂張跋扈的味道。
像是在宣告他對她的痴迷。
陳清杳想逃,凝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卻彷彿能夠將她看穿似的。
“怎麼會想起買那種衣服?”段詡淮啞聲,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口的疑問。
“不是我買的。”陳清杳低低解釋。
他頓了片刻,指尖挑著她的髮尾,漫不經心地揉撚著,“又是姜黎送的?”
“嗯,新婚禮物。”
段詡淮應:“上次不是送過了?”
陳清杳臉紅,支吾著,“她說上次是新婚大禮,這次是新婚小禮。”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磁啞聲漫入耳廓。
“禮物還分大小禮?”他頓了聲,“倒是送得很特別。”
的確特別,上次是尾巴和一些cos服,這次又是衣服。除了姜黎,誰還會送這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東西。怕是連段詡淮那群發小都不敢送。也只有姜黎送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陳清杳舔了下乾燥的唇瓣,羞恥地躲開他的注視,“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以後不讓姜黎送了。”
“和軍師無關,禮物我很喜歡。”段詡淮的指腹落在她唇上,抹出漂亮的水痕,“只是這種私密的事,還是交給我比較好。你想看我穿甚麼,告訴我,我去定製就好。”
陳清杳耳尖一動,否認道:“我沒說我喜歡……”
她要是承認,在看到他那張照片後,她儲存到了私密相簿,還忍不住看了好幾次,他會不會覺得她很變態?平心而論,單憑段詡淮這張臉、這副衣架子身材,就算是擦,也比網上精心修圖的男博主擦得欲。
哪有人不愛看的,都是嘴硬。
段詡淮唇邊笑痕淺淡,“那是不喜歡?”
“我也沒說不喜歡。”
他故意忽視她的話,指尖摩挲著她的唇,柔聲道:“難怪我穿上後,拍了露骨的照片給你,你卻無動於衷。原來是不喜歡,覺得我輕浮?沒關係,下次我不穿了,還是保持沉穩的形象比較好。”
聽見他這麼說,陳清杳再也裝不下去。為了以後大飽眼福,心一橫,甚麼話都說得出去。
“不行。”她咬緊唇,忽然覺得他壞到透頂。
段詡淮明知她要說甚麼,還在循循善誘,“所以,杳杳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總要給我個明確的指示。”
她低垂著眼皮,音調微弱不可聞,“喜、喜歡的。”
段詡淮似笑非笑,“沒聽清呢,寶寶。”
陳清杳一張臉漲得通紅,索性咬著他的唇,將那兩個字渡給他聽。
他眸色幽深如墨地接納,加深了這個吻。從一開始淺嘗輒止的柔情蜜意,到逐漸失控。握在她後腰的手倏地往下,只聽滿地淅瀝水聲,她被他抱在腿上,同他面對面而坐。
浴缸裡的花瓣帶了幾朵,粘在她的肩上。
沾染了玫瑰的幽香,她渾身上下都像是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段詡淮吻她時,神情依舊矜貴,沾溼的真絲家居服幾近半透明,勾勒出矯健漂亮的肌理。陳清杳聽見他停了幾息,雙手將她緊緊纏抱在胸前,低啞道:“想不想現在看我穿?”
明明已經情動,卻剋制著,未曾越過最後一步。
醉意慢慢浮了上來,陳清杳現在暈得厲害,變成了一顆汁水豐沛清甜的桃子,哪裡都軟。她抓著他的手腕,濃密的烏睫上還沾著水汽,唇瓣被他吻得微微泛腫。
距離意亂情迷只差須臾。
她有些心動,靠著僅存的一絲清明,才沒有受他蠱惑。
“現在已經十點半了,很晚了。”
段詡淮知道她有些浮醉,這時候她格外好哄,說甚麼都能雲裡霧裡地答應,乖軟地讓人想狠狠欺負。理智在撕扯著他,讓他冷靜,做足準備,才能讓她滿足,又不至於太過勞累。
他的指尖沒入她唇邊,輕輕撩撥著她的軟舌。
“沒事,我會快一點。”
陳清杳翕開唇瓣,從未有過的感覺的席捲而上。她極力壓下陌生的感受,只當他是不小心的。內心深處卻陡升出了幾分綺思,隱約覺得這是某種暗示。
是嗎?
她不太確定,定睛想看得更清楚些,段詡淮已然矇住她的眼。
在她耳畔低聲,“你想看我穿哪套,我就穿哪套。人就在這裡,可以摸,可以抱,難道不比照片好嗎?”
她覺得有道理,心癢著應下。
靠在床邊小憩了片刻,段詡淮已換上了那套軍裝。不是現役的款式,更偏向於漫畫裡虛構的聯邦帝國軍服。先前照片裡的光線太過昏暗,以至於許多細節都看不清。
束腰短大衣呈現出冷調的深藍色,細看時,布料外層泛著一層層冷藍的光澤。
肩線鋒利,皮帶間還彆著一把便攜配槍,暗金色鉚釘隱隱若現。
若忽視腰腹間的那一塊空缺,整套服裝其實透著肅殺的溫貴感。
壓迫感極強。
陳清杳一下子看呆住了,眸光清凌,後知後覺地明白,何謂精挑細選。
和她盲買的質感天差地別。
她的反應取悅了段詡淮。
他將人抱在懷裡,優雅地吻了吻她的手背,“我現在的身份是甚麼?”
陳清杳心臟狂跳,輕眨著眼,“騎士?”
她也不清楚,只是覺得他周身的氣質,似在無聲地激起她的渴望。
原來荷爾蒙也是催化劑。
段詡淮捏著她的手,笑意寵溺,從善如流道,“公主殿下。”
“請讓我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