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不辛苦,我甘之如飴。”
“聽說沒, 璟和專案是段總和太太一起談下來的。”
幾天後,公司傳出八卦,眾人興致勃勃地談起。
季槐愣了愣, 疑惑開口:“這個專案不是陳清杳跑的嗎?她上週還去拜訪了客戶。”
難道大家都已經知道陳清杳就是段太太的事了?
說話的人搖頭,“好像是段總專門分給她的,大BOSS想提拔誰, 肯定要優先喂資源嘛。不過段總夫人好厲害,居然一下子就搞定了段總都接觸不到的人物。”
談論到這裡,眾人這才看到季槐似的, 不慌不忙地解釋,“季槐,你也別多想,升職這種事, 還是要看眼緣的。”
季槐比陳清杳資歷多一年,兩人負責的內容又很相似, 現在陳清杳馬上就要調去啟明的核心部門了,季槐仍舊在長躍,換做誰,都會生出點不服氣的心思。
察覺出這幾人挑撥的意思, 季槐說:“這你們就不懂了,跟眼緣沒關係。升職啊,靠的是能力。”
“陳清杳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從技術轉向偏管理崗也能完成得很好, 咱們長躍,有多少人有這個能力?”
眾人訕笑,沒再說甚麼。
季槐抱起文件,復又退回來, 刻意提點幾句,“還有,璟和醫院專案是陳清杳拿下的,你們不清楚就別在背後掠人功勞了。”
她踩著高跟鞋施施然離去,留下大家面面相覷,總覺得話裡有話。
“不對啊,我的小道訊息絕對不會錯。”
沉默須臾,她猶疑地說:“難不成段總夫人就是陳清杳?”
“欸,他們戴過同款婚戒。”
“林特助對陳清杳好像一直都很客氣尊重。”
……
臥槽,該不會嗑到真的了吧?
八卦在公司傳開,段詡淮沒有制止。有人好奇問起,他也只是淡淡回覆:“的確是我太太幫的忙。”
在高層會議上,趙剛提起璟和醫院專案的績效分配,按照長躍的制度,倘若有普通層級員工參與,需要將提成按一定比例分配至各個組。不過那是以前的方案,畢竟從前的CEO很少接觸一線業務,做完商務上的溝通後,便會將進一步的交流安排下去。
段詡淮和前任CEO的風格區別明顯,他凡事親力親為,一人能抵得上數字資深工程師。
因此,趙剛提出來後,高層都不由得捏了把汗。
這和讓大老闆發福利有甚麼區別?
令眾人意外的是,段詡淮神色平和地說,“這個專案前期一直是由大模型組的陳清杳跟進的,理應分給她。璟和的尹先生注重診療方案定製,輔助決策內容應更貼合實際落地,到時候財務部再評估下ROI,沒有問題的話,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段詡淮今日的行程安排緊湊,不多時便步履匆匆地離開。
林越則還要留下來,代為處理一些工作文件。按捺不住的人湊上來,試探性地問:“林特助,段總說璟和專案離不開段總夫人的助力,又說這個專案一直是陳老師負責,這不是……”他討好一笑,顯得憨厚,“自相矛盾嘛。”
趙剛笑:“殊途同歸,沒必要鑽牛角尖。”
見趙剛解了圍,林越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具體您還是問段總吧,我也不太清楚。”
白碰一鼻子灰,幾位高層都笑他想多了。那中年人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對上趙剛含笑的神情,自覺追了上去。
“老趙,咱倆也認識十幾年了,你是不是知道點內幕訊息……”
趙剛同他走到樓下開放式辦公區,餘光不經意間一瞥。
正巧看見,段詡淮在低眸同陳清杳交代些甚麼。兩人一個溫婉嫻靜,一個斯文矜貴,肢體語言分明透著剋制謹慎,纏在一起的眼神卻流動著曖昧。
工作上的交流在所難免,眾人早已習以為常。
直到段詡淮的手自桌下慢條斯理地覆上她的掌背,陳清杳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她試圖抽離,反倒被氣定神閒的男人扣得更緊。段詡淮甚至為了離她更近,俯下身來,若有似無的鼻息掠過她耳廓。
趙剛同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好友隔得太遠,只能看見段詡淮薄唇輕啟,同她耳語了句甚麼。
陳清杳心跳微亂,胡亂從包包裡翻了下,小聲:“我沒帶。”
他問她,今天怎麼不戴婚戒?
段詡淮從小拇指上取下尾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我替你帶了。”
週三早晨是高層會議,若沒有意外,段詡淮通常都會來公司。年輕有為的總裁,生了張英俊淡漠的面孔,自然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的焦點。陳清杳想著他婚戒從不離手,才刻意避開。
他從前似乎不會關注她有沒有戴婚戒,最近不知怎地,目光頻頻往她這裡掃。
就連向來冷靜的陳清杳都覺得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早已超出了上司與下屬之間的界限。
套在無名指上的鑽戒剛好合適。
陳清杳後知後覺發現,他今日戴的竟然是她的那一枚。
直到他神色如常地離開,她才遲鈍地給他發訊息。
【你戴著我的婚戒開了一早上的會?】
段詡淮看上去心情很好,一本正經地回:【嗯】
陳清杳無話可說:【……】
公司的同事不是沒見過她的婚戒,她之前開玩笑說是隨便買的。這下要怎麼解釋得清?
就在陳清杳暗自祈禱不會有人在意這些細節時,段詡淮發了張照片過來。
是他無名指上戴著男款鑽戒的圖。
陳清杳:【你有你那枚婚戒幹嘛戴我的……還戴了一早上】
無名指和小拇指上戴鑽戒的觸感,還不至於一模一樣到無所察覺。
段詡淮:【早上太匆忙,拿錯了】
她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戴著她的那枚婚戒招搖過市。
等旁人問起時,再漫不經心地說,不小心戴錯了太太的婚戒。
幾分鐘後,陳清杳評價他:【心機男】
與此同時,商遠也在發小群裡艾特段詡淮。他清早路過長躍附近時,正巧看見段詡淮了,隔著兩條街,偷拍了張特寫發在群裡。
商遠:【現在的人已經卷到這個地步了嗎,連婚戒都要偷老婆的戴】
江禹和溫天成跟腔:【嘖】
商遠:【無恥!心機!綠茶!】
發小們學了他一貫的嘴毒,在群裡複製貼上,批判段詡淮心思深沉。
話題中心的人直到一小時後才回。
段詡淮:【清杳婚戒的尺寸,同我右手的尾戒剛好吻合】
商遠:【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江禹:【這不是你偷偷戴老婆婚戒的理由】
段詡淮:【嗯,你們說得對】
段詡淮:【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和她之間,有許多般配的巧合】
一石激起千層浪,發小群徹底炸了,另外三人哀嚎酸死了。商遠更是銳評,他就不該手賤拍那張照片。
商遠:【也是讓有些人暗爽到了】
江禹:【?】
溫天成:【鐵樹開花太可怕了,不行了,我得趕緊談戀愛,避免變成段哥這樣的戀愛腦】
-
有同事經過陳清杳的工位,停了片刻,“誒,陳老師,我怎麼記得你早上沒戴婚戒來著?”
陳清杳莞爾清冷一笑,“磨咖啡的時候摘下來了,剛剛才想起來戴上。”
同事多瞟了兩眼,嘟囔:“你這款式跟段總的尾戒好像。”
聞言,陳清杳的心漏掉半拍,仍舊從容道:“可能是你看錯了,我的怎麼可能跟段總的像。”
同事不疑有他,“也是,段總戴的多半都是高定款。算了,不聊這個,你的任命書甚麼時候下來啊?”
“要等人事通知,能不能下來還不一定呢。”
“放心,你能力強,肯定能一切順利。公司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你別管,他們就這樣,誰往上爬都要說幾句,唾沫星子淹死人。”
除了個別喜歡嚼舌根的人,大部分人對陳清杳都很和善。
小插曲結束,陳清杳戴著婚戒,有驚無險地度過下午。
段詡淮先回到璽悅府,見她到家,擦淨手上的水漬,對蹲在他腳邊的貓咪道:“泡芙,你媽媽回來了,快過去迎接她。”
泡芙在這個家已經一個多月了,個頭躥得很快,一雙大眼睛靈動地像是小精靈。
它很聰明,聽得懂不少指令。
可惜小饞貓到底沒能抵住鮮香肥美的三文魚的誘惑,朝著陳清杳喵喵叫了兩聲撒嬌,蹦出去沒幾步,又折返了回來。
“喵——”
陳清杳嗅到段詡淮鍋裡燉煮的香氣,笑道:“泡芙,有了好吃的就不理我了?”
段詡淮無奈,將切得方方正正的一小塊三文魚餵給泡芙,柔聲輕斥:“小饞貓一隻。”
泡芙吃東西很優雅,每次吃完都會耐心地舔爪爪。
陳清杳換上家居鞋,終於吃上魚的泡芙屁顛屁顛跑過來,朝陳清杳撒嬌。陳清杳彎腰將它抱起來,小傢伙舒服地發出咕嚕聲,惹得陳清杳心頭泛暖。
她抱著泡芙靠近島臺,見段詡淮正在擺盤。
色澤鮮嫩的牛油果、芒果與三文魚拼成沙拉,點綴著幾朵淡黃色的三色堇。鱘魚子醬是提前醃製過的,只放了一小部分。陳清杳不怎麼喜歡吃刺身,段詡淮便執起噴槍,將表面烤製出一層焦脆的黃。
段詡淮的美商向來無可挑剔,陳清杳吸了吸鼻子,“好香,難怪泡芙今天不肯挪走。”
“鍋裡燉的甚麼?”
“蘋果燉牛肋排。”段詡淮說,“還要等一會,待會要進烤箱,大約十五分鐘。”
他戴上隔熱手套,將燉煮至軟爛的牛肋條取出來,放置於烤盤中。
“你先去洗澡,等洗完澡,晚餐應該差不多好了。”
陳清杳踮起腳,親了他一下。段詡淮黑眸浮出驚訝,眼眸微微一眯,“嗯?”
她察覺出了危險意味,“辛苦了。”
段詡淮看過來,清雋的面龐笑意淡淡,“不辛苦,我甘之如飴。”
陳清杳洗完澡,去衣帽間挑選睡裙的時候,發覺旁邊空置的透明衣櫃裡,赫然掛著上次試婚紗時沒有選中的幾件晨袍。其實每一件晨袍的款式都很驚豔,但婚禮儀式繁瑣,時間畢竟有限,只能從中挑選一件。剩下的,自然就無處可用。
而現在,它們都完好無損地擺在眼前。
聽見衣帽間的動靜,段詡淮脫下圍裙。
見她一瞬不瞬盯著衣櫃裡的婚服,身後傳來一道清磁的聲音。
“這些都是定製款,暫時沒有別的用處了,想著你可能會喜歡,我便自作主張帶了回家,用作收藏也好。”
陳清杳抿住唇,看向段詡淮煙火氣深濃的眼,“也不是完全沒有用。”
總要物盡其用的。
她想。
作者有話說:下章婚服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