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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春潮 愛妻者風生水起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愛妻者風生水起

段詡淮何其聰明, 一下就猜出姜黎說了不正經的話。

她猛烈地咳了幾聲,“她沒說甚麼,你別胡思亂想。”

“我的確甚麼都還沒想。”段詡淮從善如流地說, 話鋒倏地一轉, “清杳,你臉紅甚麼?”

和閨蜜的聊天記錄絕對不能被他看到。

否則, 陳清杳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了。偏偏他含笑的眼帶著灼熱,讓她耳根越來越熱,岔開話題說:“她給我們挑的新婚禮物送到了, 我還沒拆。”

正好頭髮也吹至半乾狀態,陳清杳找了個藉口火速逃離。

段詡淮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見她逃避,沒有追問。

姜黎說要送她們兩份新婚大禮, 一份是作為朋友送的,用來陪兩人演戲。另一份則是等段詡淮求婚成功後送的, 才算作真正的新婚禮。

陳清杳以為姜黎這次挑的是網上的套餐,拆出來一對玻璃杯、一套精緻的燭火,還有兩個鴛鴦擺件。

拆完三個小盒子,還剩下一個單獨包裝的大箱子。

段詡淮拿了剪刀過來, “這個也要拆?”

“嗯嗯,不然家裡快遞堆太多了,週末阿姨來打掃的時候不好收拾。”陳清杳已經拖了一週了,要是再不拆, 姜黎得把她耳朵的繭磨破。

大箱子包裝嚴實,裡三層外三層的,段詡淮拆出來一個粉色的毛絨尾巴。端部不知是仿製的把手還是甚麼,短短一小截, 不過蓬鬆柔軟的尾巴倒是用兔毛做的,手感柔軟滑膩,陳清杳忍不住湊過來摸了兩把。

這個尾巴不太像是裝飾品,反而有點像手遊裡的狐貍尾巴。

陳清杳很少玩手機遊戲,也從未嘗試過cos,姜黎送她這個做甚麼?

她翻過來左看右看,試圖研究,段詡淮微側著身體,襯得眉眼濃黑深沉。他喉結輕滾,提醒:“可能只是收藏品。”

“那這部分是拿來幹嘛的?”陳清杳沒找到說明書,只能兀自研究。不小心摸到一個按鈕,只見尾巴魅惑地扭動起來,倘若只是單純擺動也就算了,就連端部也跟著嗡聲震動起來。

像是上次她買回來的小玩具。

姜黎到底送的是些甚麼啊啊啊!

相比於她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鴕鳥心態,段詡淮倒顯得氣定神閒,“尾巴挺漂亮的。”

陳清杳匆忙關掉開關,企圖拆開掩藏在拉菲草的其他東西緩解氣氛。

大概是這個大箱子里根本就沒裝一樣正經東西,陳清杳跟盲盒抓鬮似的,非常不幸地又抽中了隱藏款彩蛋。

一條串著鈴鐺的絲襪。

它也不能完全算是絲襪,因為還有幾根細細的帶子纏著少到可憐的布料,像是……

丁字褲?

陳清杳簡直兩眼一黑,將其放回了包裝盒內。

越往底下翻越離譜。

各種各樣的外用款模擬玩具、助興道具,甚至還有皮鞭、蠟燭,款式多到就連在品牌方的官網首頁都找不到這麼齊全的。

段詡淮怕自己再在這個空間待下去,陳清杳的臉就要紅成熟透的蝦了。

“看來這份大禮,應該讓杳杳親自來拆。”

軍師沒提意見,但軍師送了份大禮。

那句想要問的話,因為這場意外,終究不適合問出口。

婚禮主紗確定下來後,程研每天都在琢磨操心婚禮上的細節,她特意從保險櫃裡選了顆大克拉數的寶石,交給珠寶品牌設計方。

大到整體的搭配協調性,小到項鍊的款式,都一一過目。

畢竟是驚喜,程研不好直接去問陳清杳,期間一直髮訊息詢問段詡淮。

段詡淮回覆的內容很簡約,“她應該會喜歡。”

程研不滿道:“甚麼叫應該?你連你老婆的喜好都不清楚,那婚禮上首飾、花卉的種類,典禮的佈置,你都問過她的意見嗎?”

這一聲聲一句句正巧戳中段詡淮心臟柔軟之處。陳清杳就是太好、太為他人考慮了,所以沒有提出任何意見,無論他說甚麼,她總是笑著答應,彷彿對他的一切安排都全盤接受。

越是如此,他內心反倒騰生出幾分忐忑不安的擔憂來。

他們之間本就亂了順序。

或許最初的合約婚姻只是為了演戲,各取所需地瞞過雙方家長。

陳清杳本就是一個邊界感明晰的人,他主動提出要和她戀愛,她便全情投入,但也只投入戀愛的那部分,對於戀愛以外涉及婚姻的內容,總是格外守分寸,絕不僭越半分。她劃清兩者界限的方法之一就是全憑他做主。

見段詡淮沉默,程研猜出大半,疏導他:“得空你抽時間好好跟人清杳商量一下,這夫妻關係最重要的就是交流。”

程研就算不提,段詡淮也會解決。他溫聲應下來,照例接陳清杳下班。在地庫等待的時候,一位老人笑著跟他打招呼,“又來接老婆下班?”

這位老人每天下午都會去附近的公園練太極,鍛鍊結束後就穿過大廈的地庫,剛好能避開高峰期的路面車流。

段詡淮有專門的停車位,加上他等陳清杳的時間固定,一來二去的,便同這位老人攀談過幾句。

他柔和的五官在燈光下稍顯深刻,低眸看手機螢幕時顯得矜貴又冷淡,在提及陳清杳時,眸色又會染上幾分柔和。

“嗯,買了點她愛吃的松葉蟹和牛肋排。”段詡淮唇角勾著,無意間提起,“她工作壓力太大,需要多補補。”

老人笑眯眯的,“小夥子做的不錯,妻子才是一個家的立足之本,愛老婆的男人,事業總不會太差的。”

兩人正說著話,陳清杳踩著高跟鞋從電梯口走來。老人只是喜歡聊天,無意叨擾年輕小夫妻,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離開了。

陳清杳看到後排放著的充氧袋和泡沫箱,“今晚在家吃嗎?”

段詡淮聽楊曉說過,她從小就喜歡吃鮮蝦,卻不愛處理,嫌棄上面有股淡淡的蝦腥味。陳清杳懂事歸懂事,身上還是有著父母寵愛慣出來的無傷大雅的小脾氣。

很真實,也讓她多了幾分靈動。

段詡淮唇線幾不可察的牽起弧度,聲線慵懶:“我掌廚。”

言下之意是,她只管品嚐。

陳清杳露出遺憾的表情,懊惱:“可是我今晚還要拜訪一位客戶。”

段詡淮問:“哪個專案?”

“璟和醫院的。”

璟和是一家由外籍華人開設的高階私立醫院,以服務和技術水平為主,這兩年發展勢頭迅猛,在海外開設了超過70多家門診。

其實他們的客戶並不多,大部分是高淨值人群。如今市面上的科技公司都在卷資料庫龐大的公立醫院,開發私立醫院的專案,能為公司打造高奢品牌名片,便於提前佔領市場。

聞言,段詡淮蹙眉,“我不是讓林越暫停了嗎?”

璟和醫院起初是他在介入,但它的幕後創始人太過神秘,段詡淮幾次約見都被拒之門外,他便讓林越先將其擱置,等找到更好的切入點再繼續。

從公司高層到中層的環節大概出了問題,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老闆都搞不定的客戶,交給底下人碰壁。

陳清杳聳肩,“我沒接到通知哎。”

段詡淮如實相告,“這個專案,我約了三次都被對方拒絕了。”

“啊?”在陳清杳的印象裡,段詡淮做事總是無往不利、遊刃有餘,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挫敗之事,眼瞳裡浮出驚訝。她連忙擺手,“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很意外。”

“不要給我套濾鏡,我也只是普通人,會受挫,會失敗。這個專案很難跟,本不該往下放的。”段詡淮看了眼時間,“你跟他約的是幾點?”

“沒聯絡到人,是我一個朋友剛好知道尹總的行程,轉告了我。他大概晚上八點半的樣子,從璟和出發回家,陪他父親用餐。據說他常年在國外,家裡長輩不肯同他出去,他心裡有愧,比較孝順。”

陳清杳言簡意賅地描述完這位客戶的人物畫像,同段詡淮瞭解的資訊趨於一致。

沒有預約就貿然拜訪,被拒絕的機率很大。

不過段詡淮還是想陪她試一試,他啟動引擎,“我陪你一起。”

陳清杳怕耽誤他的時間,“我自己去就好了,等人……很費時的,而且今晚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機率很高。”

她沒有多少商務上的經驗,所做的事無非也是同大多數從零開始摸爬滾打的人一樣,從試錯開始積累。

段詡淮:“沒事,有你在,再無趣也會變得有意義。”

他去附近的連鎖便利店買了點關東煮,讓陳清杳先墊墊肚子。兩人在車上等到晚上八點。果然見到了匆忙踏入醫院的尹先生,他步履匆匆,不等陳清杳說完整句話,便打斷她:“我現在很忙,沒時間聽你們講你們那些甚麼技術,AI我不關心,以後全數字化也跟我沒關係,反正我也活不到那時候。”

男人明顯對於數字化的東西很是抗拒,言語之間帶著攻擊性。

段詡淮將陳清杳護在身後,西裝褲線裁得筆挺,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戾氣。

“尹總。”段詡淮伸出手,態度依舊是溫潤謙和的,眉眼之間卻分外鋒利,“今日貿然叨擾,是我考慮不周。”

尹先生戴著副金絲框眼鏡,“段先生?我認得你,不過我的確沒有合作的想法。”

語罷,他便大步離開。

碰了一鼻子灰,陳清杳還在理性分析,“看來你之前的那幾次碰壁也不是全無作用,至少尹先生對你有印象,說不定還做了背調。”

外面風大,段詡淮將陳清杳的手攏在掌心。類似的事他初創團隊的時候,早已經歷過無數次,哪怕他如今身居高位受挫,也不會將其放在心上。陳清杳畢竟是做技術出身,面對這些事,他擔心她多少會有些難過。

段詡淮安撫性地捏了下她的拇指,“蝦和蟹應該還活著,我們回去?”

陳清杳拒絕:“你看他步伐匆忙,肯定在醫院待不了多久,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們再爭取一次。多一次嘗試,也就多一次機會。”

她神色堅毅,口吻平和,在職場上,沉穩又從容。

或許,是他低估了她的韌勁,也低看了她的能力。

段詡淮在心底為自己多餘的擔憂而反省,看向陳清杳的目光,多了些許欣賞,“好,我們再等等。”

陳清杳一笑:“你讓商家打的氧氣充足嗎?”

段詡淮:“你怕它們堅持不到我們回去的時候?”

涉及到知識盲區,他無奈地說,“我也不清楚。”

“要是運氣不好,那就只能便宜泡芙了。”陳清杳開玩笑。

蝦與蟹蒸熟後,對於小貓而言,幾乎可以說是世間美味。泡芙喜歡魚,每回陳清杳給它做貓飯,剔除魚刺魚骨的時候,它總是著急得不行,一個勁地圍著陳清杳的腿轉圈圈撒嬌。

段詡淮想起泡芙那饞勁,“放心,我買了它的份。”

“減肥餐和放縱餐可不一樣。”陳清杳哼哼。

也是,幾隻開胃蝦和一大盆當然不同。

此時,遠在熙悅府的泡芙歪著頭,趴在落地窗邊,看遠處縱橫分佈的車流,“喵?”

十分鐘後,尹先生從醫院門診大廳裡出來。

他是跑著出來的,上的不是停靠在臺階前的邁巴赫,而是迎向一輛五菱宏光的麵包車。

車窗降下,尹先生正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捱罵。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過來,大聲數落他去了國外就忘了本,成天學老錢精英做派,罵他虛偽,尹先生只能一個勁地聽著。

段詡淮帶著陳清杳靠近,就站在不遠處。

麵包車裡的老人似是認識段詡淮,“小夥子,你接老婆下班怎麼還接到醫院來了?”

在場幾人面上閃過不同的驚詫情緒,寒暄幾句過後,瞭解完來龍去脈,老人將兒子罵了一通,罵他固步自封,還不如他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

尹先生:“爸,給我留點面子。”

老人這才停下來,轉而邀請陳清杳和段詡淮一同回家吃便飯。陳清杳雖然一頭霧水,眼下有這麼好的臺階,自然欣然應下。

一前一後總共三輛車,段詡淮和陳清杳坐一輛。老人非要開他那輛麵包車,尹先生只好坐副駕。

終於有了私密空間,陳清杳一肚子疑問,正不知從哪問起,段詡淮解釋:“那位是尹大爺,喜歡傳統武術,我每次來接你下班的時候,幾乎都會碰到他。”

出乎意料的巧合讓陳清杳又驚又喜,“所以,這位尹大爺就是那位尹先生的父親?”

資料裡說尹大爺是退休教授,愛擺弄筆墨字畫。

同尹先生一樣不好相處。

而實際的尹大爺,簡樸幽默,哪有半分刁鑽的樣子。

陳清杳忍不住感慨,“怪不得網上都說能創業成功的人都是天生紫微星命,你隨便搭訕都能碰到關鍵人物,運氣也太好了。”

“這點我倒是沒辦法茍同。”

“要不是因為接你,我不會認識他,再者,若不是清杳足夠執著,今晚我便會放棄這個專案。看似是我解決了最關鍵的一環,實則每一步都離不開你的功勞。”

段詡淮薄薄的雙唇輕提,“所以,說是愛妻者風生水起更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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