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你不是貓毛過敏麼?
將小貓帶回家後, 段詡淮用紙箱子和舊衣服做了個簡易的貓窩,放在臨窗的書房。或許是流浪讓它疲憊至今,小貓已經睡著了, 巴掌大的身體蜷縮著,像團毛線。
書房清淨,晚上他們起夜也不會吵醒它。
陳清杳沒有養貓的經驗, 兀自翻看了好多寵物博主發的救助影片。心裡有了底,段詡淮恰好推門進來,“我預約了寵物醫院明天上午的檢查, 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送它過去。”
小傢伙剛被騙回家,現在正是警惕的時候,陳清杳擔心再折騰它, 容易應激。
她點點頭,囑咐道:“你記得問一下醫生, 將能做的檢查儘量都做,比如貓瘟、細小一類的致命傳染病,一定要仔細。”
要是遺漏了專案,延誤了救治期, 小貓或許抗不過這個冬天。
段詡淮:“好,中午我要不要來接你?”
他深諳她的脾性,知道在檢查結果出來前她大機率會坐立難安,主動提出來。
陳清杳:“我不能翹班……”
段詡淮直言不諱:“午休時間去。”他點了點腕錶, “來得及。”
“那你提前給我發訊息。”
段詡淮:“好。”
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晚,段詡淮換上睡衣,手掌撫上她的發頂,在她額心落下輕柔的吻。屋內燈已暗下, 怕小貓害怕,陳清杳特意在書房留了一盞小夜燈。
“有沒有哪裡難受?”黑暗裡,段詡淮問。
陳清杳牽掛著小貓,一時沒明白,仰頭在他下巴上拱了拱。
段詡淮心裡浮出絲絲擔憂,溫聲:“我指的是,副作用。”
“暫時沒有。”陳清杳仔細感受了下,補充一句,“就是有點想吐。”
她聽見身側窸窸窣窣的聲音,段詡淮已然坐起身,她拽住他胳膊,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段詡淮低聲輕嘆,“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萬一喝水更想吐怎麼辦?”陳清杳現在不渴,勾著他的手,“不用這麼麻煩。”
段詡淮:“吐我身上。”
陳清杳:“……我差點分不清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不過段詡淮到底還是沒能離開她,陳清杳依偎在他懷裡,半晌沒有睡意。
“我們是不是該給新成員取個名字?”
“嗯。”
“叫甚麼好呢?”陳清杳自言自語,忽然覺得取名真是個技術活。
段詡淮也沒有養小動物的經驗,只能給她一些無關痛癢的建議,“可以用食物來命名,我看它毛髮配色挺像豆沙包,要不叫這個?”
陳清杳喃喃,嫌棄道:“哪裡像了,三花貓可是貓屆的顏值天花板,仙女一樣的存在。”
段詡淮都依她,“你說得有道理。”
她認真想了好半晌,“要不叫泡芙?聽起來就香香軟軟的。”
陳清杳撐起下巴,側身尋求共鳴。
“泡芙。”段詡淮念著這個名字,評價說:“很可愛。”
他說到這裡時,胸腔裡悶出笑意。偏又省略了主語,讓人分不清是在誇名字,還是在誇她。親暱的相處模式讓陳清杳耳根爬上熱意,抿緊唇不說話了。
-
第二天上午,陳清杳忙碌完,終於得空開啟手機。
段詡淮的報備訊息是一小時前發的:【泡芙到醫院了(蜷縮的小貓照片.jpg)】
隔了一陣,他發了化驗通知單過來。
【泡芙有點輕微的面板病,右耳耳骨上有傷口,這幾天需要在醫院休息,不過不用擔心,它很健康】
它看起來比昨晚要精神多了,陳清杳也是現在才看清小傢伙的長相。水葡萄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耳朵上還有一小撮毛,看起來像是混血的三花貓。
寵物醫生已經將泡芙的傷口處理消完了毒,怕它啃咬身上的疤,給它戴了個伊麗莎白圈。
同段詡淮見面,已是中午。
他的車就停靠在樓下,周遭人來人往,並未刻意避開誰。
陳清杳到樓下時,正巧碰見了財務部的一位同事。
對方看著她上了那輛京A連號車牌的賓利,最初並未多想。餘光不經意瞥見,從後排伸出來一雙筋絡分明的手,穩穩地扶住陳清杳纖細的腰。
男人腕間的百達翡麗型號,她再熟悉不過,絕對不可能看錯。
甚麼情況!陳清杳的那位神秘高管老公,竟然是段總?
目睹這一切的同事吃驚地捂住嘴,推理了諸多相撞的蛛絲馬跡後,忽然覺得兩人還挺好嗑的。辦公室隱婚戲碼,甜得她都不好意思腦補。
車內,陳清杳迫不及待地問泡芙的情況。
段詡淮事無鉅細地複述著醫生的話:“泡芙耳朵那塊應該是被附近的貓咬傷的,流浪貓的領地意識通常很強,不過好在沒有傳染病,等後天我們把它接回去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泡芙月齡太小,還不到打疫苗的時候,陳清杳怕自己忘記,在備忘錄上記下時間。
“我們需不需要學一下怎麼調配喂貓的奶?”
泡芙還處在斷奶過渡期,在醫院觀察的這幾天倒是不用操心,接回家以後,還是得親力親為。
段詡淮:“我剛才請教了醫生,比例和溫度的數字已經記下來了。”
寵物醫院的環境還不錯,每個小動物都有專門的透明隔間,泡芙戴著伊麗莎白圈,正窩在角落裡。見到陳清杳和段詡淮,它往前挪了挪,但仍是不敢靠太近。
陳清杳本想摸一摸它,還是收回了手。
段詡淮安慰她:“慢慢來,感情需要一點點培養。”
他們和泡芙攏共才認識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它能有這樣的反應,已經很好了。陳清杳也告訴自己不要著急,隔著透明櫥窗,對小傢伙輕言細語:“泡芙寶寶,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哦。”
泡芙配合地小小‘喵’了一聲。
小傢伙的加入,很快佔據了陳清杳和段詡淮的時間。他們倆像新手上任一樣,給它佈置著活動空間,互相商量著添置各種玩具、貓爬架、逗貓棒,書房的小半部分,都成了泡芙的天地。
三花貓天生適應性好,從醫院到家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能夠接納現在的環境了,還能活潑得陪陳清杳玩逗貓球。
商遠在發小群裡艾特段詡淮,斥責他不是要帶陳清杳試婚紗,怎麼大半個月沒動靜。
【新婚燕爾就這麼忙嗎,怎麼又雙叕失聯了】
【主紗嫂子到底滿不滿意啊】
【哈嘍?你還在地球嗎?】
段詡淮被艾特的次數多了,才在群裡回覆:【週末試,最近在忙著照顧新成員】
一石激起千層浪,群裡瞬間炸鍋,問號一條接著一條。
商遠:【?】
江禹:【我要當乾爹了?】
溫天成:【???不是這順序不對吧】
隔了幾分鐘,商遠發:【先恭喜,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如果是真的,你最好把婚期提前,婚禮可是女孩子人生裡的重要時刻之一,按照你們原來的婚期,嫂子大機率不太方便,你要多考慮她的感受啊】
不怪眾人驚詫,段詡淮發的訊息存在歧義。
就在大家按捺不住,想要電話轟炸他時,段詡淮才四平八穩地發了張照片。
江禹:【?】
溫天成:【?】
商遠:【?】
江禹調侃:【你不是貓毛過敏麼?日子不過了?】
段詡淮輕描淡寫:【還好,注意下應該沒事】
這下不用眾人猜測都知道,他一定是為了陳清杳才改了念頭。戀愛腦就是平時看著挺正常,一旦墜入愛河,這輩子都沒救了。
幾個發小在群裡發著酸言酸語,換作以前,段詡淮都會選擇性無視。
【段詡淮:不是我一個人養,我們一起帶它回家的】
還顯擺上了。
不過這個群裡,的確就他有底氣炫耀,誰讓就他有老婆呢?
聽說陳清杳和段詡淮要在週末試婚紗,程研提議:“正好,奶奶昨天給我們帶了藏區的犛牛肉,你們試完婚紗過來吃晚飯,有定不下來的,也好讓我們幫忙參謀。”
陳清杳得知主婚紗有三套,晨袍、敬酒服各有十來套,到時候選擇困難症肯定會犯,欣然應允:“那就辛苦媽了。”
程研笑著說:“不辛苦,你爸掌勺,我最多打個下手。”
掛完電話,陳清杳好奇道:“奶奶甚麼時候去了藏區啊?都沒聽你提起。”
“上週,她和幾個發燒友,找了當地的俱樂部,一起去了珠峰大本營。”
陳清杳眼睛睜大,下意識擔心,“奶奶年紀這麼大了,能去高原嗎?心臟負荷應該很大吧,會不會有危險……”
段詡淮:“她有分寸的,只是去了大本營,圓了年輕時的遺憾。珠峰大本營的配套比較齊全,食物、淡水、帳篷、高反藥物,醫療團隊這些都有,每天還有班車送人上去,只要不往上爬,打個卡就離開,沒甚麼特別的問題。”
聞言,陳清杳忍不住自省。她又在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舒雨荷了。
每個年紀都不該被定義,只要有堅定不移的決心,有能兜底的勇氣,為自己、為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夢想而活,值得敬佩,而不是質疑與憂慮。
“奶奶執行力太強了。”陳清杳感慨。上次聽她說計劃去珠峰,這才過去不久,她就已經將計劃變為了現實。
說話間,泡芙從沙發底下鑽了出來,在陳清杳腳邊親暱地蹭了蹭,喵了一聲。
它身上的味道很淡,是沐浴過後的奶香味。
耳朵上的毛髮也長齊了,看起來格外喜人。
陳清杳笑著摸了摸它,“泡芙,你也想跟奶奶去珠峰嗎?”
泡芙聽不懂,但事事有回應,翹起尾巴喵了一聲,將陳清杳逗得眉眼彎彎。
“週末我們去見奶奶好不好呀?”
“喵~”就像是在說好呀。
段詡淮嗤它:“諂媚。”
逗完小傢伙,陳清杳才想起來問:“對了,伯父伯母,還有奶奶,喜不喜歡貓?”
“很喜歡。”段詡淮說,“你要是帶泡芙過去,它絕對會成為家裡的小明星。”
他們一家人,除了段詡淮,都喜歡貓。據陳清杳瞭解,段詡淮大學時就已獨自搬出去住,程研和段正賢完全有機會養一隻貓。那是出於甚麼原因沒養呢?陳清杳沒想明白,只當是他不喜,他家人才沒有養。
陳清杳拿起逗貓棒,陪泡芙玩,陽光灑在一人一貓身上,像是副溫馨圖景。
段詡淮眸光柔和地看著這一幕,給程研打了通電話,告知他週末會帶泡芙回去的事。
程研第一反應是他養了只狗,唸叨道:“你怎麼忽然起了興致養狗,清杳同意嗎?”
“是貓。”段詡淮揉著眉心,對母親的選擇性聽力有些無奈。
“貓啊。”比起熱情過頭的犬類,程研還是更喜歡貓這種高冷又粘人的小動物,展顏說:“行,回頭我讓張姨給它做點貓飯。”
隔了幾秒,程研突然一拍大腿,反應過來。
“你不是貓毛過敏嗎?突然治好了?”
……
她聲音驟大,段詡淮側過身往陽臺走,聽筒裡傳來的音調落入陳清杳耳朵裡。她拿著逗貓棒的動作一頓,看向露臺邊那道清雋的背影,若有所思。
段詡淮……貓毛過敏。
那他怎麼還同意養貓?
陳清杳以為自己聽錯,定神想了一陣。畢竟這段時間,段詡淮也抱過泡芙,看起來一切如常,並沒有嚴重的過敏症狀。
程研聽完段詡淮的話,連連點頭保證,“好好好,放心,我不會在清杳面前提你過敏的事。”
“你想跟她養貓我理解,不過你這體質,最好想辦法改一改,不然以後穿幫了,清杳該有多難過,進退兩難不是。”
熙悅府裝有新風系統,只要加強定期清掃的頻率,過敏反應並不會太明顯。
段詡淮聲色懶怠,“嗯,我知道。這點您不用擔心,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更何況,泡芙是我跟她的第一個寶寶。”
作者有話說:泡芙: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