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去把你買的東西拿過來。”
因為這件事, 段詡淮妻管嚴的名號被傳開。相熟的朋友開玩笑,說他怎麼新婚不久就怕起了太太?
面對友人的調侃,段詡淮大方回應, “不是怕老婆,是因為愛她,眼裡才容不得沙子。”
孟雨一夜之間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大家明面上不說,私底下都對她心存芥蒂。不過孟雨也是個灑脫的性子,沒幾天就談了位混血男友, 帶著他出入各種名流社交場合,漸漸的,這件事也就不再被人提起。
但還是有看熱鬧的人故意讓孟雨難堪,在她面前說起段詡淮。
孟雨不屑道:“我是綠茶又不是傻, 段哥對嫂子一心一意,寶貝得要命, 撬又撬不走,不如換一個目標。”
做了虧心事,倒是分外坦誠,把旁人挖苦她的話說盡了, 對面啞口無言。
陳清杳的交友圈同段詡淮相距甚遠,她並不知道這些事,還是商遠多嘴告訴她的。商遠說:“嫂子,你放心, 段哥男德好著呢,從今往後,估計是沒人敢肖想他了。”
段家是豪門裡的一股清流,夫妻和睦, 也從不逢場作戲。段詡淮剛新婚不久,又立出這個態度,那些想拉他花天酒地玩樂的二代公子哥,多少也歇了心思。
陳清杳聽過不少豪門秘辛,知道有錢的人身邊誘惑大,眾人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會互相掩護。
段詡淮嚴於律己,對待外面的桃花向來冷淡。
看來她上次吃的那些飛醋,完全就是多餘的。
不過商遠願意主動告訴她這些,陳清杳還是很感激,“謝謝你,商遠,下次有空我帶朋友去你那吃飯,給你拉拉人氣。”
商遠:“這算甚麼,都是應該的。畢竟段哥單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老婆,咱們做發小的,當然不能看著你倆產生誤會,我還等著結婚坐主位呢。”
說起來,段詡淮這些朋友的確為他們的感情升溫助了不少力。
他們愛損段詡淮,卻是打心眼裡為他好。
陳清杳想到這裡,拿起手機,給段詡淮發訊息:【你以後對你發小好點,不要總是晾著人家不回訊息】
段詡淮:【商遠又說甚麼了】
實話實說哪有逗他有意思,陳清杳敲字:【說了好多,你以前的黑歷史】
段詡淮饒有興致:【比如?】
她哪裡編得出來,胡亂找了句理由搪塞過去。段詡淮下午的時候,給她發來一條航班訂單:【我晚上要去一趟拍賣行,你看看展品預告裡有沒有喜歡的】
這次在港島的拍賣會提前預熱了大半年,段詡淮對其中一隻嘉慶時期的粉彩釉瓷器勢在必得,上面的圖案主題恰好是五福捧壽,送予長輩再合適不過。
開春後不久,便是舒雨荷的七十大壽,同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前後相隔不過十來天。
陳清杳只在電影裡見過拍賣會,現實裡的僅限於娛樂週刊,見狀,忍不住掃了眼。拍賣行放了幾件壓軸的展品,譬如徐悲鴻的字畫,以及晚清時期儲存完好的古董花瓶,其餘的便是成色極好的寶石。
她看不出寶石品質高低,見上面寫的克拉樹,就知道並不便宜。
段詡淮讓她選,她推諉就顯得太扭捏,陳清杳在一眾奢華閃亮的珠寶首飾裡,選了一枚克拉數最輕的藍寶石胸針。羽毛形狀的設計,典雅又不失清新,最主要的是,大多是異形寶石鑲嵌的,應該不會有太多人抬價競搶。
陳清杳:【這個胸針蠻好看的】
段詡淮:【剛好可以配你那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
他連她的衣服都記得這麼清楚,陳清杳彎起唇角,故意打趣他:【段先生記這麼清楚?】
段詡淮:【穿在你身上,漂亮得過目不忘】
他在言明事實,陳清杳卻紅了臉。不過她還是囑咐他:【我只是一般般喜歡,要是價格被抬得太高了,你就別拍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去商場買一個差不多的】
段詡淮:【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
【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
陳清杳羞極:【誰是你老婆了……】
他有時會稱呼她為太太,陳清杳很少糾正,久而久之,成了兩人之間的情趣。
段詡淮很快將剛才的訊息撤回,重新發了一條:【賺錢就是給女朋友花的】
次日,拍賣會現場豪商雲集,港島本地的豪門家族也來了。他們講究排場,一到場便有保鏢開道,港媒簇擁而上,通稿不過短短几分鐘便漫天飛,將周遭圍得水洩不通。稿件都在大肆放言,說這回港島太子爺攜女星登場,勢必要為博紅顏一笑擲千金。這位太子爺是出了名的揮霍無度,名下資產無數,不是開party就是泡妹,據說還極其小氣,他看上的東西,拼了命也會跟人搶。
娛樂八卦總是傳播得非常快,社交媒體上都在討論這件事。
[太子爺這個月都換了三個女朋友了吧?看他的花邊新聞都看膩了]
[該說不說,這老豪門底子就是厚,經得住敗家子這麼折騰]
[參加拍賣會的大佬慘了,要跟這麼個瘋子競價]
[反正不是花我的錢,看他們爭搶還挺爽的哈哈哈]
這位才剛過二十歲生日的太子爺心高氣傲,加上欣賞不來那些古董字畫,前半場倒是一次牌沒舉過。段詡淮看著表,屈指在桌面漫不經心地敲著,身處風雲詭譎的名利場之中,心裡記掛的卻是遠在京市的太太。
段詡淮低眸把玩著手機,同她彙報進展:【兩套瓷器都拿下了】
陳清杳:【那就好,我刷到網上的訊息了,胸針要不就別拍了吧】
她不希望他為了拍下那枚胸針,同這位聲名狼藉的港島太子爺結下樑子。段詡淮那邊沒有再回訊息。他打來電話時,已是二十分鐘後。
伴隨通話的,還有一張流光溢彩的胸針圖片。
“清杳,拍賣會結束了,我明天一早乘六點的航班回來。”段詡淮溫和的聲色自聽筒裡傳來。
陳清杳應聲:“好,那你今晚早點休息。對了,那位太子爺沒有在拍賣會上和你起衝突吧?”
段詡淮安撫她,“沒事,不用擔心我。”
拍賣行那邊還有些手續要辦,段詡淮也有字要籤,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匆匆結束了通話。網上關於這位太子爺的討論帖子熱度漸漲,有人拍到了他的臭臉,大家看戲般分享著內幕訊息。其中一個帖主說是在現場,描述著當時的情境。
[女友貌似看上了一枚胸針,太子爺舉牌跟人競價了三次,到六十萬的時候,嫌幾萬幾萬的加價麻煩,直接喊到了兩百萬,沒想到另一位大佬還在跟,不疾不徐地按照規則繼續加(插播一句,大佬長得挺帥的,看上去年輕有為,應該二十來歲?戴著婚戒,貌似是已婚人士)]
底下的評論還在追問細節,貼主繼續說:[我也不認識這個大佬啦,我只是個打工的]
[然後太子爺就生氣了,當眾點了天燈(怕大家不知道點天燈是甚麼意思,大概就是不管別人出多少錢都跟)結果大佬還在跟,最後以三百六十二萬拍下來了]
再後面的事,港媒已經拍到了,太子爺憤然離席,女星追上車安慰。
[應該也是有名有姓的大佬吧,不然誰敢得罪太子爺啊,對了,看樣子大佬應該是給老婆買的]
……
這枚胸針以高額溢價落在了段詡淮手裡,他輕描淡寫,陳清杳看完帖子後,不免為他惴惴不安。入夜後,陳清杳洗漱完,才同他打了影片電話過去。
段詡淮似是剛沐浴完,腰腹上纏著浴巾,上半身暴露在鏡頭前。
他拿起那枚胸針,以及拍下來的一條滿天星鑽石手鍊,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問她:“喜歡嗎?”
陳清杳:“一件首飾而已,想買隨時都有更好的替代品,為了它得罪人,會不會給你造成不利的影響?”
見陳清杳眼裡的並非期待,而是擔憂,段詡淮將其收緊絲絨木盒,“杳杳,你在擔心我?”
陳清杳被他氣笑,承認道:“我當然擔心你了!以前你做事總是小心謹慎,穩重到讓人挑不出錯處,拍賣開始前我也特意提醒你了,我還以為你有分寸,不會做樹敵的事……”
她揉著眉心,在打這通電話前,就已經想了無數種辦法,想替他解決眼下的問題。
“我看網上說,那位太子爺心眼小,容易記仇,他們家權勢浩大,萬一以後給你使絆子怎麼辦?”陳清杳想了很久,三百多萬雖然肉痛,但只要能周全這樁衝突,也算物得其所。
段詡淮一點低音笑開,“你是不是已經幫我想好了辦法?”
陳清杳:“我想了一晚上,你可以把這枚胸針送到宋家,一來丟擲示好的橄欖枝,二來你跟他競價的事也好圓,化干戈為玉帛。”
“的確是個很好的辦法。”段詡淮說,“你是不是被嚇壞了?”
她沒有處在這個圈子裡,只知水深火熱,所站的角度是普通人招惹權貴後的擔心受怕。她那麼理智清醒的姑娘,今晚一定為他的莽撞而殫精竭慮許久,段詡淮既心疼又歉疚,看來,回去以後是該好好同她講一下豪門圈子裡互相制衡的事情了。
陳清杳眼眶有些紅,見他還能穩住心神柔聲哄她,浮亂的情緒稍定,說話多了幾分鼻音腔調:“是你嚇死我了。”
“那個宋家的太子爺以前就是個混蛋,玩賽車撞斷了別人的腿,還玩弄人親妹妹的感情,最後一家都被逼得跳了樓,關鍵是,警察找不到直接的證據。”
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眾人自然敬而遠之。
段詡淮高風亮節,從不和人交惡,又在明處,實在太過危險。
“這些事我不清楚,不過杳杳,我可以確定的是。”段詡淮此時很想將螢幕那頭的人擁入懷中,可他們之間隔著上千公里,連抱一抱她都無法做到,他放低聲音,幽幽嘆了口氣,“他不敢對我做甚麼。”
陳清杳抬眸,聽他耐著性子解釋,“我跟他父親有過往來,關係還算融洽。這事要是傳到宋家長輩那裡去,只怕會停了他的卡,因此,他很清楚,也不會對我做甚麼。”
點天燈實屬少年心氣作祟,上頭後,不顧後果。
陳清杳將信將疑,“真的嗎?”
段詡淮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失笑,“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杳杳,我只是想給你一份禮物,現在它非但沒能討你歡心,反倒害你掉了眼淚。”
他聲色慢慢,矜貴淡漠的臉上醞著絲絲繾綣,“現在乖乖去睡覺,明早一醒來,就能見到我了。”
她完全不懂他在圈子裡的人脈,看了網上的分析,還沒搞清楚情況,就提心吊膽地踱步了一整晚,結果卻是個烏龍。陳清杳莫名有些窘迫,她捲翹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有些不好意思,“我經期快到了,這幾天情緒敏感,你不要介意。”
聞言,段詡淮沉吟片刻,“應該是下週二?”
他說的是她的生理期。
陳清杳點點頭。
段詡淮骨相明晰的臉上浮出些許寵溺的笑意,音調更低,“激素變化導致敏感多疑很正常。”
“但我記得,還會帶來其他變化。”
哪種變化,當然是慾望濃烈。
以往他陪在她身邊,自然能感知到。
他們本就是乾柴烈火,稍有些火星,便燃燒出洶湧烈火。
他低斂的眸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臉上,陳清杳下意識絞住手,聲音也跟著飄了些,“甚麼變化……”
先前同他打影片電話時,她藏著心事,睡裙底下一.絲.不.掛,反正彼此都已坦誠相待過,也就沒在意細節。現在,段栩淮的目光一寸寸下移,落在她鎖骨之下。
他依舊端方持重,連眼神都分外剋制。
陳清杳卻在這樣的注視下,不自覺併攏腿,以此來掩飾她的心猿意馬。
但底下能遮住,逐漸挺立的紅梅,已悄然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下。
段詡淮散漫地笑了一聲,低柔到像是將她當成了一片輕飄飄的羽毛,“看來,的確很敏感。”
陳清杳低頭一看,耳根通紅,連忙用披肩遮住。
段詡淮笑意殆盡後,卻是溫聲誘哄,“去把你買的東西拿過來。”
“……不要。”他沒說是甚麼,陳清杳卻倏地秒懂,她心跳一顫,拒絕道。
段詡淮:“我還沒說是甚麼,杳杳。”
陳清杳渾身的肌膚都開始泛粉,在燈光下像是瑩潤的珍珠,美得不可方物。
作者有話說:此男就這樣心機深沉地勾引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