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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春潮 “你呢?只有這裡想嗎?”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你呢?只有這裡想嗎?”

這場暴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手機彈出新聞推送:【京市突發雷陣雨, 據悉將持續到次日凌晨!多條到京航班緊急取消,高鐵票售罄……】

陳清杳刪除了一長串的訊息,看向餐桌上擺放精緻的插花和禮物。

她訂了份明早送達的蛋糕, 還買了氛圍燭火臺,打算學著網上的水果擺盤照片,做一份精緻的燭光餐。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的是他趕不回來了。

歸期未定, 或許是明天晚上,也可能是後天。

陳清杳最後還是沒有取消蛋糕訂單。

大不了,她帶去和季槐一起分著吃。

窗外雨勢未減, 合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後,隔絕了一切喧囂。

陰雨天總是容易擾人心緒,陳清杳睡得並不安穩。夜半時分,她醒來時, 隱約看見床畔有一道人影。

本該遠在鄭市的男人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眼前。

挺括的西服面料沾了雨水,沁出一團深黑的印記。或許是疲於奔波, 幾縷碎髮垂於額側,本就鋒利的下頷線冒出了一層青色胡茬,讓他顯出幾分稍有的憔悴。

段詡淮解領帶的手頓住,聲音放得很輕, “我吵醒你了?”

他深夜趕回來,本應在次臥入睡。可經歷了孟雨的事情後,他內心聚著一團焦躁的火,只想立即見到她。

段詡淮習慣了用高效的手段解決溝通問題, 若放在從前,他只會在微信上言簡意賅地解釋一句,這件事便不會再有後續。但他深知,這樣並不能減輕她內心的不安, 有些事情,當面說清楚,比文字更有力量。

他能夠伸手抱一抱她,攏著她的髮絲。

陳清杳揉著惺忪的睡顏坐起來,看見他不無驚訝,“航班不是取消了嗎?”

段詡淮換下沾著寒氣的西裝外套,只留一件單薄的襯衣,溝壑分明的腰腹在暗色裡若隱若現。

她還沒睡醒,大腦遲鈍地轉動著,跪坐在床邊,同他不過半寸距離,本能地想要朝他伸手,讓他抱住她。

段詡淮將她凌亂的髮絲拂至耳後,“嗯,高鐵票也賣完了,我走高速回來的。”

他沒有讓自己的身體貼上她,僅用繾綣的目光自她的眉眼一點點往下掃,看她微抿的唇,朦朧的眸光,那顆壓在心頭代表著漂泊的石頭就像是忽然落了地。

家的意義在這這一刻有了微妙的實感,如同柔軟的棉花填滿空腔。他以往時常出差,在外留宿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卻從未有過今天這種具體的感受。

就像是,有了她以後,這裡才成了家。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陳清杳卻浮出後怕來:“暴雨天走高速很危險的,又不急這幾個小時,你怎麼不等明天雨停了再……”

“我知道。”段詡淮說,“但我想見你。”

未知的離別於他而言太過漫長。是他等不及,迫切地想要見到她。

電話裡,他也表達過思念,而今見到他,又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陳清杳溼潮了一整天的心情因為他這句話而明媚不少,她猜出他行色匆匆的理由,感到既無奈又好笑,“你跟孟雨的事,其實不用向我解釋的。畢竟每個人都擁有過去,既然已經不在那個時間點上,就沒有必要反覆回溯。”

她已經想通了,無論謠言如何,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現在擁有彼此。

段詡淮:“是嗎?可是我和她之間,甚麼都沒有。”

“段孟兩家是有一些淵源,但上一輩的事情,與我們無關。我自始至終從沒有過和她接觸的想法,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他坦誠地說,“當然,謠言傳到公司,是我防備不周,散播者我已經找到並警告了。”

段詡淮視線落在她眼睛上,“清杳,我想說的是,我不想讓你在任何時刻受到委屈。”

因此,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它有可能發酵成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誤會,他都會認真解決。

而不是漠視,讓她一個人消化這些無處訴說的難過。

陳清杳呼吸綿長,眼眶有些酸。

“段詡淮,你愛人的能力真好。”

用極度的坦誠和溫柔來安撫她性格底色裡的敏感部分。

同這樣的人在一起,要怎麼才能剋制住不動心呢?她做不到。

段詡淮上半身朝她靠近了些,“我們之間本就不應該存在隔閡。”

為了毫無瓜葛的第三人,自然更不值得。

他去浴室洗澡時,陳清杳喝了杯溫水,站在門邊等。段詡淮明顯察覺到她在門外,連發尾都沒擦乾就出來了。這一次,他不用再擔心將寒氣渡給她,將她擁了個滿懷,兩人自浴室門外一路吻至臥室。

久違的親密接觸讓彼此都忍不住喟嘆,段詡淮揉著她的腰,黑眸一瞬不瞬印著她。

陳清杳站不穩,他便帶著她踩在他的足背上。

她環著他的脖頸,字句裡帶著顫意,“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好想你,晚上你不在,我總是失眠。”

習慣了一個人時,並不覺得漫漫長夜有多難捱。擁有過以後,總會悵然。

段詡淮的體溫很高,加上他睡相很好,身上又有肌肉,夾著他睡很舒服,窩在他懷裡也很有安全感。

他不在的這幾天,陳清杳都是夾著他的枕頭睡的。

雖然說比不上他,勉強還算不錯。

段詡淮用指腹摩挲著她的鎖骨,喑啞的聲線裹挾著顆粒感,“這麼想我?”

他笑意懶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那清杳怎麼不給我發訊息?”

段詡淮在這種事向來注重她的反饋,講究九淺一深的技巧,或許是久別勝新婚的緣故,她今日開出的是溫柔版盲盒。他覆在她身前的手掌動作柔緩,連吻也極盡纏綿,讓她一顆心都被溫熱的水流泡得又酸又漲。

舒服得要命。

陳清杳應了一個簡短的音節,身體的愉悅讓她本能眯起眼睛,緩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我本來就不是高需求人格,而且我想著你應該很忙,所以一直在忍,儘量不去打擾你。”

飲食男女的戀愛裡,預設的一點通常是,各自生活,留有足夠的空間。

她這邊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一些瑣碎的小事,好像沒有分享的必要。

段詡淮像是終於勘破了未解之謎般,啞然失笑,“想我了隨時可以發訊息、打電話,只要我能收到你的訊息,不論多忙,都會第一時間回覆。”

他斜著臉去吻她右邊耳廓同頸側連線的那片肌膚,“你這幾天對我分外冷淡,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想我。”

陳清杳嗚咽著,連連承認,“想的想的。”

她一連說了兩個肯定詞,段詡淮挑起她的下巴,“是隻有身體想,還是——”

他指尖下移,在她心臟處落定。“這裡也想?”

身體的反應作不了假。

她曠了這麼久,同他做時,有種久旱逢甘霖的快慰,漸漸的,不斷想要索取更多。

陳清杳伸出舌尖,主動吻他的喉結,“都想。”

感受到他額間青筋畢露,陳清杳得寸進尺地拖著音調問,“你呢?只有這裡想嗎?”

她學會了舉一反三。

段詡淮扣住她作亂的手,“清杳,你一點都不吃醋的。”

孟雨費盡心思在回國前就煽起了謠言,他不在公司,因此並不知情,而她卻沒有反應。至少應該質問他才對。

陳清杳模糊不清地說,“我當然會吃醋。”

“只是我怕我沒有吃醋的資本……”

“你有。”段詡淮謙遜道,“但讓太太吃醋,是我行事不周,於情於理,都值得批評。”

他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堪稱滿分答卷,沒甚麼好詬病的地方,陳清杳很滿意。

“所以?”陳清杳挑眉。

“我以後不會再給你吃醋的機會了。”

陳清杳眉眼彎彎,故意逗他,“段總這麼自信啊?”

“嗯。”段詡淮慢條斯理,向她承諾,“我保證。”

這種事又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他還能防得住別人的傾心相許?

陳清杳對此持保留態度,“萬一你沒有遵守,讓我誤會了,怎麼辦?”她在給他出考題,考官並不在意答卷的具體內容,只好奇他會如何作答。

“淨身出戶。”段詡淮說。

她眼皮跳了下,對上他灼灼的一雙眼。

陳清杳抿抿唇,“我們明明還在談戀愛,怎麼又被你套進婚姻的圈套裡了。段先生,我好像還沒有答應要做你的妻子。”

雖說是合約夫妻預轉正階段,但該有的流程,一道也不能少。

而且,她對求婚挺期待的……

段詡淮並不急著收網,語氣溫柔,“等你願意的那天。”

他會擬定好新的財產歸屬協議,倘若他出了意外,他所有的遺產,都將完全歸屬於她。

陳清杳揚起下巴,驕矜道:“這個要看你表現。”

段詡淮重重往上頂了一下,引得陳清杳指甲陷入他脊背的皮肉裡。

“我說的不是這種表現!!”

“抱歉,理解錯了。”

他如是道,卻一點沒有自省的意思,封住她的唇。

……

酣暢淋漓的一夜結束後,陳清杳同段詡淮睡了個懶覺。她關掉了所有的鬧鐘,只想在筋疲力盡後一口氣睡到中午。

直到門鈴聲將兩人吵醒。

段詡淮穿著家居服,低眸看向八爪魚一樣纏在腰上的手,無奈低哄:“清杳,你鬆開一下,我去看下門外。”

陳清杳哼哼唧唧的,“誰啊?大早上不讓人睡覺,你不要理他。”

“外賣。”段詡淮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讓人在門口等著不太好。”

陳清杳還處在昨夜被翻來覆去壓榨的情境裡,聞言,瑟縮著身體,“不、不來了,你別買了……”

段詡淮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甚麼。

清早的躁意被勾起來,直達喉底。

“不是套。”他抵揉著眉心,“是蛋糕。”

陳清杳一下子清醒了,想起來昨天預訂的配送,“你也買了蛋糕?”

段詡淮不明所以,只覺得她的迷糊勁很可愛,“你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就算她不記得,全網營銷也會幫她記起情人節這個特殊節日。

餐廳裡擺好的燭光餐目前還是半成品狀態,得知他航班取消後,她就沒了繼續擺弄的動力。

現在還有幾支沒修剪好的花束還在花瓶裡零散地倒著。

兩個蛋糕同時送達,甜品店的配送員站在門外面面相覷,同段詡淮核對,“是尾號8888的段先生,還有6529的陳女士嗎?”

段詡淮在訂單上簽字,“是的。”

“會不會是店主弄錯了?您定的兩個蛋糕是同款,連內餡都一樣,我打個電話幫您問問。”

陳清杳簡單洗漱了下,換上長裙,在玄關探頭時,恰好聽見段詡淮不急不緩地說,“沒有弄錯,或許是我和我太太心有靈犀,在彼此不知情的情況下,定了同一款。”

這巧合讓配送員忍不住露出善意的笑容,“那就祝兩位情人節快樂,百年好合。”

段詡淮骨子裡的謙卑令他挽唇,“謝謝。”

他提著兩盒一模一樣的蛋糕放置於餐桌上,陳清杳亦步亦趨地跟上來,臉頰透著晨起時的紅潤,明知故問:“你怎麼在門口發了這麼久的呆?”

段詡淮將甜品店贈送的金屬刀叉放進消毒櫃裡,拆開外包裝的銀色絲帶,直到兩個一模一樣的蛋糕映入眼簾。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柔和,“我在想,我和清杳,是不是太有默契了?”

陳清杳:“這說明,我們都想和對方過情人節。”

段栩淮唇角輕勾,“情人節快樂,清杳。”

“雙份蛋糕的任務好像有點艱鉅……”陳清杳托腮,“這周的熱量又要超標了。”

“要是胖了怎麼辦?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她丟擲了一個無理取鬧的問題。

“沒關係,偶爾放縱一下也無妨。如果你不滿意自己現在的身材,我可以陪你一起健身。”

“至於我的愛,沒有那麼膚淺。”

陳清杳被他說得耳熱,哼聲:“你這些根本就是勾引我墮落的藉口。”

段詡淮失笑,“不是墮落,是慶祝,畢竟是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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