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遇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一語成讖, 段栩淮還沒吻盡興,就有人敲響了總裁辦的門。
與此同時,陳清杳的手機也突然響了起來。
兩人不得不從曖昧的氛圍裡抽離出來。
段詡淮不肯放人, 單手攬住她,“你先接電話。”
她的手機鈴聲吵個不停,門外也有人鍥而不捨地候著, 事情幾乎快亂做一團。陳清杳看了眼名字,“是測試組的同事打來的,我可能要去工廠看一下。”
段詡淮:“好, 讓人給你派公車。”
話音未落,落鎖的門不知怎地咔噠一聲,自動開了。玻璃上的霧氣也隨之一同散去。
總裁辦的智慧控制系統明顯出了問題,門外的人愣了愣, 刻意製造出咳嗽的聲響,提醒裡面的人。
陳清杳慌忙從段詡淮懷裡下去, 踩實地面後,心跳仍舊怦怦跳個不停。
前來找段詡淮簽字的同事跨步進來,見氛圍不太對勁,下意識看向陳清杳。她眼眶泛紅, 輕咬著唇,似是有滿腔的委屈無處傾瀉。他不由得看呆了,目光遲遲未曾移開。
本就低氣壓的段詡淮眉心壓低,“甚麼事?”
“財務部做了本季度的預算, 需要您籤個字。”男同事回過神來,渾身冒著冷汗。老闆今天太可怕了,把一向溫婉的人都罵哭了。他可不想在這時候觸楣頭,只想趕緊滾蛋。
陳清杳低垂著眉眼, 竭力降低存在感,“段總,我先去工廠了。”
“等等。”段詡淮起身,黑目灼灼,“眼淚擦一擦。”
她的口紅顏色都被他吻盡了,髮絲也透著一絲凌亂,後腰處的襯衣更是被他揉皺,就這麼回去,難免不會被人看出端倪。
陳清杳接過他遞來的紙巾,埋著頭出去了。
這一幕落在同事眼裡,差點驚掉下巴。
好在這人大大咧咧,只當成段詡淮將人女孩子罵哭了,心裡過意不去。
陳清杳從廁所裡補完妝出來,公司裡不少人都知道先前的事情。大家一個個像是長了千里眼似的,看似關心,實則打探,“清杳,聽說你剛剛在段總辦公室被罵哭了?”
她抿著唇,眼裡透出幾分疲倦,“你們別問了。”
陳清杳緘口不言,眾人只當傳言有七分真,在一旁八卦吐槽。
“段總平時脾氣一直很好,今天怎麼跟吃槍子了似的,真是奇怪。”
“我看段總的婚戒換了隻手戴,會不會是在家惹太太生氣了,來我們這發洩不滿。”
說話的人揣摩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覺得多半是。不過我好好奇,段總在家是不是低聲下氣的?他該不會是個妻管嚴吧!”
大家的重心全在段詡淮身上,沒有人關注陳清杳。
只有季槐不經意調侃了一句,“你嘴巴怎麼腫了?”
陳清杳被噎了下,聽出季槐是在打趣,下意識抿緊唇,“可能是剛才太緊張了,一直咬緊牙關吧。”
“哦,好吧。”季槐說,“我還以為是被你老公親腫的呢。”
這話陳清杳不敢接,眾人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試探有些過分。畢竟陳清杳現在狀態不佳,她們還當著她的面討論。說話的同事燦然一笑,找補道:“哎,清杳,我才發現你的婚戒跟段總好像對戒。”
陳清杳沒想到對戒會引發連鎖反應,大方地說,“培育鑽而已,可能是仿的大品牌吧。”
懂鑽石的女同事正想細看,陳清杳已經填好了用車申請,打算刷卡離開。
“有連結嗎?我看你這顆鑽工藝好好,連火彩都有,都可以以假亂真了,你下回拿去撐場面的時候,說你這是花了上百萬的估計都有人信。”
陳清杳:“我不太清楚,回頭我讓我老公找一找。”
“還是算了……”同事就隨口一說,似乎並不想用培育鑽拉低自己的品味,“那戒託是?”
“K金的。”陳清杳道。
“太不巧了,我喜歡鉑金,下次有空再麻煩你。”
陳清杳離開後,季槐給她發來了一條微信:【我不行了,這群人太mean了吧,看不上培育鑽還裝模作樣說這麼多】
【甚麼時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打臉】
【長躍是不是風水不太好,以前有張閔在不覺得,現在才發現公司好多拜高踩低的】
公司里人際關係複雜了以後,總會有難以釐清的惡意。陳清杳回覆:【沒事,習慣了】
季槐:【想不到段總吻技這麼好,下次需要打掩護的時候叫我】
陳清杳:【……】
季槐:【省略號是代表細節不可告知嗎】
季槐:【有點好嗑哈哈哈哈】
今早兩人走得急,段詡淮將筆記本充電器落在了段家。他驅車去取的時候,商遠正好也在,他就住在段家的獨棟附近,見他在,主動去段家坐了會。
程研洗了不少水果,商遠不客氣,“還是程姨對我好,不像段哥,有了老婆忘了兄弟,我們約他好幾次,他都不帶回復的。”
段詡淮:“清杳喜靜,你們每次聚會都是唱歌、打牌,她過去會覺得無聊。”
商遠嚷嚷:“你跟嫂子玩累了就先走唄,再說,你倆在的局,我們肯定會想些趣味遊戲,可有意思了。”
“是嗎。”段詡淮表示懷疑,“不會是甚麼弱智的真心話大冒險吧?”
商遠咂舌,“結婚了嘴還這麼毒。”
兩人在客廳坐了會,段詡淮藉口要接陳清杳下班先走。“她在工廠,附近路段容易堵車,你們慢慢聊。”
程研不懂啟明科技的生產內容,印象裡,即便是AI機器人,廠裡也是又吵又亂的,聞言,擔憂道:“人清杳是清大碩士,你把她放在底下的位置積攢經驗,時間不要太久,差不多了就讓她去啟明,或者單獨開個專案給她帶。現在像甚麼話?”
“說白了,資本家都沒你精,居然讓老婆給你打工。”
段詡淮的確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以陳清杳的能力,她有想法,而他剛好可以平臺與資金支援,的確不該屈居於一線。
“我晚上回去和她商量,但這種事,還是要看她的意見,一步步來。”
程研:“你這溫吞性子,甚麼都不急,距離你們的婚宴日子沒多少天了,清杳要是沒個響亮的職位名號,別人只會認為是你根本就不在意這樁婚姻,恐怕會看輕了清杳。我擔心的是她會難過。”
段詡淮字句堅定,“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看輕她。”
程研:“我只是提醒你,具體怎麼做,還是看你們倆的想法。”
等段詡淮離開後,商遠在段家坐不住,程研拉住他,“阿遠,你老實跟程姨說,你詡淮哥跟清杳,是不是演戲騙我的?”
商遠藏不住心事,篤定道:“放心吧,段哥對嫂子,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程研將信將疑:“我怎麼不太信,萬一你們合起夥來騙我。畢竟你從小就跟他關係好。”
商遠笑得奸詐,“等聚會我給您錄影片,您看段哥的反應,就知道真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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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遠發來的地址在商圈鬧市區。
答應了要參加段詡淮朋友的局,陳清杳特意搭配了套休閒風的衣服。環境比她想象中要清幽不少,暗黑色系的未來風裝潢透著科技感。
她覺得新奇,一路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段詡淮剛在群裡回覆完訊息,今日的朋友幾乎全是男性,怕她覺得不自在,他淡聲:“不想去的話,我可以找個藉口帶你走。”
“沒有不想去啊。”陳清杳說,“而且我既然答應了,臨時爽約的話,會讓你很沒有面子。”
自從領證結婚以來,她還沒有見過他的朋友。在旁人的視角里,並不知道他們只是協議結婚,所以,她要是再拖著不見,難免會讓人心生揣測。
段詡淮同她十指相扣,“我的面子沒有你的舒適自在重要。”
陳清杳心口悸動,“都重要,感情又不是為了彼此遷就。”
他失笑,“在我面前還要說這種顧全大局的話?”
“甚麼嘛,我一直都這樣通情達理。”陳清杳勾唇。
段詡淮笑容溫柔,順著她的話道,“是,還是我運氣好,能夠有這麼一位哪裡都好的女朋友。”
“不過,你們經常來的地方跟我想象中不一樣。”
“這裡是會員制。”段詡淮淡淡道,“所以環境不會太烏煙瘴氣。”
大家常認為富二代的娛樂總伴隨紙醉金迷,以及無數上不得檯面的慾望。陳清杳之前也有這種刻板印象,但認識段詡淮以後,她發現圈子的影響更大。段詡淮克己復禮,他的朋友自然也不會太差。
段詡淮嘴角很淺地勾著:“當然,也別對他們抱有太大期望。”
“我這是第一次戀愛結婚,也是第一次帶異性來,他們待會很可能會針對我。”顯然,他對這群損友的秉性很清楚,“杳杳,待會記得維護我。”
陳清杳被他逗笑,找茬道:“第一次?你以後還打算結多少次。”
段詡淮深邃立體的眉目柔和,懶散地說:“沒有以後,這輩子,就和你結這麼一次。”
他用平常的口吻,許諾了給予她的唯一承諾。
包廂裡傳來深情款款的音樂聲,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陳清杳臉頰有些熱。
商遠推開門,倚在門框邊緣招呼他們,“甚麼結婚結兩次?段哥,你要跟嫂子辦兩場婚禮?”
段詡淮閒閒地低諷,“盼點我好吧。”
“很不巧,我太太暫時不會和我離婚。”
陳清杳往前探了探身子,算作問好,“商遠。”
商遠將散牌攤在桌上,沙發上的人做了自我介紹,喚陳清杳嫂子。段詡淮的這幾個發小性格都很好,有著恰到好處的幽默。人名也很好記,面板黝黑,渾身透著一股正氣的是溫天成。
而留著一頭捲髮,戴著圓框眼鏡,長得有點像哈利波特的,則是江禹。
段詡淮帶著陳清杳在側沙發上坐下,看向溫天成:“聽溫叔說,你調回京北了?”
商遠在一旁洗牌,“工作的時候稱呼職務,現在要叫溫少校。”
話音未落,就結實地捱了溫天成一拳,“混個閒職而已。”
江禹:“半年不見,商遠的嘴是越來越沒把門了,幹餐飲把腦子給幹壞了。”
段詡淮沒理會兩人的互懟,說:“回來就好。”
溫天成在大西北整整七年,起初他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篤定他是被他爹弄去鍍金的,直到他獨自捱過七年,堵了悠悠眾口,也靠著自己的力量爭來了一等功。
如今回來,借的是養傷的名號,實則亦然。
段詡淮的這四個字,包含了多年情誼,眾人知道溫天成的不易,難得沒有說話。
好不容易湊齊一回見面,大家都有頗多感慨。
江禹不習慣低迷的氛圍,自嘲說:“我就不一樣了,我回來純屬是因為在國外找不到工作,與其跌下斬殺線卷生卷死,不如回家躺平等死。哪像段哥,這才幾個月沒見,萬年老鐵樹就開花了。”
“而且是跳過戀愛環節,直接閃婚。”江禹笑,“商業聯姻都沒你這麼迅速吧?”
段詡淮作勢要遮住陳清杳的耳朵,護短道:“你說話注意點,別嚇到我老婆。”
陳清杳不好插入他們發小之間的話題,從進門起便在默默喝水。段詡淮一句話便將她的參與感拉了進來。
商遠趁機吐槽:“你們離得遠不知道,我在國內吃了好幾斤狗糧了!”
“尤其是在商場撞見他們倆買婚戒的時候,我好奇多看了嫂子兩眼,話還沒說幾句,就被他冷冰冰的用眼神警告。”
提起那場景,商遠直搖頭嘆氣,誇張到好似段詡淮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溫天成看向段詡淮,打趣:“我們又不是洪水猛獸,至於護得這麼緊?”
段詡淮:“不是洪水猛獸,卻比洪水猛獸更可怕。”
眾人捶胸頓足,紛紛斥責他毒舌。
陳清杳融入進去,笑著問:“段詡淮以前也這麼不解風情嗎?”
江禹像是找到了救星,“他一直這樣,我們還以為他會單身一輩子。”
商遠補充:“沒想到是我們這群人裡,最早結婚的。”
向來寡言的人,慢悠悠握住陳清杳的手,冷白的燈光落在臉上,顯出幾分繾綣的真心。
“遇到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做出瘋狂的決定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