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段總,您昨晚被蚊子咬了?”
大半夜在樓下花園找鑰匙這種事, 荒謬到無以復加。
幸好酒店是獨棟式設計,前花園在這幾晚都僅屬於他們。
陳清杳的手腕同段詡淮仍鎖在一起,她累得腰痠腳軟, 渾身的熱意還沒降下來。夜涼如水,兩人藉著庭院裡的燈,在草坪裡搜尋著。
“找到了嗎?”
段詡淮淡聲:“還沒有。”
早知道就準備一把備用鑰匙了, 當時她急著收拾東西,哪能想到最後真的會用上。陳清杳急於掙脫,打著手電筒, 正欲彎腰,被段詡淮慢條斯理地攔住。
他氣定神閒的,寬慰道:“找不到也沒關係,大不了明早再解開。”
可惜沒能說服陳清杳, 她收緊手指,“不行。”
段詡淮陪著她沿著牆邊來回踱了幾圈, 直到巡查的酒店安保人員發現他們,用遠光射燈掃在他們身上。段詡淮為她遮住刺眼的光,用英文解釋道:
“我太太很喜歡的戒指掉了,她有些難過, 我們正在找。”
安保見狀,問了他們的入住資訊,同前臺核對。確認兩人是客人後,提出要跟他們一起找。
正常情況下也就算了, 要是被人看見兩人被手銬鎖住,陳清杳不知會有多尷尬。
她將溼發往耳後撥,“我忽然想起來,戒指好像放在洗漱臺上了, 不好意思啊,麻煩您了。”
語罷,她拉著段詡淮重回室內。
總算擺脫了眾人,陳清杳鬆了一口氣。她側眸時,對上段詡淮的偏黯的含笑目光,聽他道:“說找不到鑰匙不肯睡覺的是你,現在著急想回來的也是你。”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今晚不用結束。”段詡淮頓了頓聲,“我們繼續。”
經過這麼一通折騰,陳清杳的腎上腺素飆升,很容易受他蠱惑。
從浴室到露臺邊緣,他依舊神采奕奕,她卻可憐到連眼淚都被他吻去。
爽是爽,筋疲力盡也是真的。
就像是把未來兩天的精力提前預支,陳清杳緩過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後,趴在他頸側,小口地喘息著。
“不行,我要投降。”陳清杳的聲音都啞了,說出口的話顯出幾分楚楚可憐。
段詡淮低眸吻了吻她的髮絲,翻出鑰匙,將鎖銬解開。
陳清杳眼睛都瞪圓了,“你甚麼時候找到的?”
段詡淮一臉平靜地說:“我根本就沒有扔下去。”
???
所以她這是被套路了?
虧她剛才還忐忑得要命,怕被人看出來她們在玩小眾play。陳清杳恨得牙癢癢,沒忍住拿他的脖頸磨牙。
段詡淮稍稍後傾,將脆弱之處同她壓近距離,斜睨的過來的眸光暗含危險,“解氣了?”
相處久了,陳清杳才發覺他溫潤外表下的可恨之處。偏偏她又是心軟的性子,烙下牙印後,捨不得再用力。
陳清杳冷哼:“便宜你了。”
她披上浴巾,窈窕清麗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段詡淮抬眸望向眼前的豎鏡,邊緣沾了點不同於水漬的清液,以及他情到深處時抵在上面的掌印,無聲地昭示著今夜的瘋狂。
他不動聲色地回味著旖旎的感受,指腹觸到她留下的淺淡印記。
薄唇弧度鬆散地勾著。
林越一大早就安排好了前來接送老闆和老闆娘的車輛,比原定計劃推遲了大約兩小時。段詡淮說是她臨時有個會議要參加,林越自然沒多想,直到兩人同時出現在大廳裡。
段詡淮冷白的喉骨上,赫然有一小截牙印。
不算特別明顯,但位置卻引人遐思。
林越:“陳小姐,早。”
陳清杳笑著同他打招呼,“早啊林特助。”
林越故作驚訝,“段總,您昨晚被蚊子咬了?”
陳清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身側人西裝冷峻,脖頸間的印記透出與他氣質不符的反差。她的臉驟然染上紅意。她瞄了眼段詡淮,眼神像是在責怪他,怎麼不遮住。
段詡淮狀似無意碰了下,懶聲道:“可能是吧,清杳戒指掉了,我們在花園找了很久才找到。”
林越附和:“婚戒是挺重要的。陳小姐,您下次可以戴在無名指上,這戒指戴上反而不容易弄丟。”
難為他還能記得圓上昨晚的謊。陳清杳臉皮火辣辣的,低低應,“好。”
終於上了車,陳清杳找到了質問他的機會,同他發訊息:【吻痕】
【你用粉底遮一遮】
她還在翻找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總算摸到一小盤遮瑕膏。
段詡淮明顯看到了她發的訊息,【坐過來,幫我】
簡短的五個字分明很正經,奈何陳清杳腦子裡全是昨夜種下去的黃色廢料。不由得聯想到他讓她坐上來時的語氣,心跳加快,不自覺咬著唇。
遮瑕膏自帶一支化妝刷,段詡淮的面板狀態很好,陳清杳隨便點了幾下,就遮得七七八八了。
大功告成,她正要挪回原位,下巴卻被他扣住,吻了下來。
陳清杳心裡泛起綿軟的水霧,對上他鎮定自若的目光。段詡淮俯身在她耳邊落下幾個字。
“利息。”
他說了,可以任由她咬,但他總會討要一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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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接連放晴幾日,碧藍如洗的天空罩在城市上方,透著藍寶石般的乾淨。這種光線很適合出片,隨便拍幾張都像是旅行雜誌上精心構圖表現的鬆弛感。
陳清杳漫無目的地逛著,段詡淮始終陪在她身後,慢她半步的距離。
像是大多數熱戀中的情侶。
但她們同情侶依舊存在些區別。
相比起來,陳清杳想,或許是彼此都更成熟,磁場趨於穩定。
見她給那兩對留學生情侶拍完照後,就有些悶悶不樂,段詡淮牽住她的手,“怎麼不高興了?”
陳清杳搖搖頭,沒頭沒尾地說:“我就是有點遺憾,沒能再更早的時候遇見你。”
段詡淮:“現在也不晚。”
三十歲的段詡淮都這麼厲害了,二十三的段詡淮……
現在的他慾壑難填,換到以前,她豈不是連身體都要散架。
算了,陳清杳中止了思緒發散。
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沒能逃過段詡淮的目光,他用手指輕輕貼了下她的臉,“其實也不是沒辦法。”
陳清杳還在疑惑他這句話的意思,男人身上的冷冽氣息沁入鼻息間。
段詡淮英俊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在她以為他要親下來之際,他慢聲建議:“下次你可以買校服。”
陳清杳耳邊飛上一片嗡鳴,有些意動,“可是大部分大學都沒有校服……”
她的本科和碩士都是在國內讀的,讓他穿上美式校服,到底缺少了點文化碰撞的韻味,更何況他生了一副東方骨。
段詡淮沉吟片刻,似笑非笑地凝著她晶亮的眼,“高中的也不是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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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京北已是兩天後,程研讓他們過去吃飯,陳清杳帶了幾張在紐約留下的拍立得過去。程研欣賞完兩人的照片,皺眉數落:“你這是甚麼拍照技術,畫面裡百分之七十都是風景,不仔細看我都沒發現角落裡還有個人。”
其實段詡淮拍人像的水平還不錯,總能抓拍住她驚豔的瞬間。
但陳清杳覺得照片拍得太好也不行,會讓本就對他們有所懷疑的程研生出疑慮,從而擔心他們是在刻意作秀。
這幾張被程研和段正賢輪番批評的照片,正是出自林越之手。
段詡淮越過茶几,同罪魁禍首交換了個眼神,淡然說:“至少成片整體效果還不錯。”
程研:“跟你爸一樣,拍得爛還沒有自知之明。清杳的顏值完全被封印了。”
“清杳,下回他要是再拍這種照片,你別讓他回房間。”
陳清杳忍著笑:“好啊。”
段正賢在一旁辯解:“胡說,論拍照技術,詡淮還是比我更爛一籌。”
程研:“別在那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倆半斤八兩。”
陳清杳笑得合不攏嘴,隔了好一會才停下。
晚上,程研讓張姨收拾好了房間,兩人只好暫且住下。上回表演的痕跡還歷歷在目,陳清杳這次隨性不少,將旅行裝的護膚品擺好,整理著手機相簿。
段詡淮下了躺樓,進門時,周身帶著清冽的冷氣。
陳清杳遙隔著窗戶看見他從騎手那接過了東西,隨口一問,“晚上你沒吃飽嗎,怎麼還點了外賣。”
“找的閃送,從藥店買了點東西。”
聽見藥店,陳清杳敏感的神經拉響警報,“你生病了?”她和他同吃同住,居然沒有察覺。看來這個女朋友當的,的確慚愧。
她熱情地湊過來,發現無非是些棉籤、碘伏一類的,剩下的,則全是計生用品。
他買的盒數不多,總共只有兩盒,剩下的看樣子全是用來掩耳盜鈴的。
陳清杳瞬覺進了狼窩,後退半步,想要無聲無息地逃跑。
段詡淮一把將她抱了回來,不滿地挑起眉,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頸側,“跑甚麼?”
“又沒說今晚就要用。”
“他們留我們在這裡住,一次兩次就算了,總不能完全不準備。”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陳清杳挑不出錯處。她感受著他炙熱的手指在她腰際若有似無地撩撥著,聲音低軟,微微發著飄,“……我知道了。”
“我好睏。”她乾巴巴地補充一句。
段詡淮抬起她的下巴,同她平視,散漫地笑:“陳清杳,後面半句顯得很多餘。”
從紐約趕著回到京北,還沒倒時差,她在路上睡了整整十個小時,哪裡還找得到一絲睏意。
陳清杳同他大眼瞪小眼,“那我們總不能不睡吧,現在才九點。”
段詡淮喉結滾動,意有所指,“都可以,看你,可以睡,也可以不睡。”
她總覺得這兩個睡字含義不同,被他低沉幾度的聲音勾得心裡發癢。
陳清杳壓著心底攀升出的酥癢,帶著不自知的羞怯,“可是不睡的話,我們要做甚麼?”
“倒時差。”段詡淮半垂著視線,指腹碾上她的唇。
他剋制著進犯的慾望,眼神卻充斥著侵略性,愈發濃稠的深黯,比徑直吻上她更具有張力。
握住她的腰從後面進來的時候,陳清杳失聲嗚咽了下。
她像是發燒般,渾身燙得厲害,連異常的心跳也是。
太刺激了,身與心同時具有某種禁忌感。
段詡淮用唇去描摹她的精緻秀麗的鼻尖,聲音澀啞,“怎麼不哭出來呢?杳杳。”
陳清杳被他抱得更緊,他吻得很重,她不得不仰起臉。
話語聲全被他吞進去。
“爸媽在樓下……”她模糊不清地說。
段詡淮說臥室隔音不好,抱著她進了浴室。水聲翻湧,欲蓋彌彰地遮住靡靡之音,偶有幾個破碎的音節,混雜著黏膩的聲音,自縫隙裡溢位去,別人就算聽見了,也聽不出門道,她卻總覺得會有暴露的危險。
腳尖踩在他足背上,本就沒有穩定的支點,陳清杳渾身繃得厲害。
段詡淮被她磨得分外難捱,好幾次險些潰敗,“老婆,放鬆點。”
“他們聽不見。”
他一遍遍地哄著她,沉聲壓垮她的理智,“就算聽見了,也只會認為我們是在故意演戲。”
陳清杳陷入了奇妙的漩渦,重重踩在他腿上。
她瀕臨極限時美得很動人,面板會泛著一層清透的粉,腳趾頭也會緊緊抓著地,身體形成一個漂亮的弓字。段詡淮每到這時候都會停下來,憐惜她,也欣賞著她為自己綻放的樣子。
陳清杳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識嚶嚀出聲,連忙捂住唇,慌亂無措地問,“我剛才是不是叫出來了?”
她一直有在隱忍,只偶爾溢位幾個並不明顯的氣音。
要是被長輩們聽見,她簡直沒法見人了。
“是。”
段詡淮低頭同她接吻,安撫著她躁亂不安的心。
“不過——哭得這麼可憐,誰會認為是杳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