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還站得住嗎?”
陳清杳的行動力很強, 當天就在網上搜羅了不少男士裝束。有真皮綁帶、手銬,還有露出大片腹肌的半截式毛衣。
展示圖裡的模特身材很好,胸膛及臂膀處的肌肉似是快要將布料撐破。
單膝跪地, 弓背時的線條泛著凌厲的荷爾蒙美感。
看起來很不正經。
就是不知道段詡淮穿上時,會是甚麼樣的?
她懷著忐忑的心,收到貨後, 藏著掖著的,總算瞞過段詡淮偷偷洗乾淨烘乾了。他剛好要去紐約出差,需要帶一位大模型組的成員參加。
隨著UI-P2.0模型的完成, 趙剛極力推薦她前去。
據說段詡淮不置可否,事情就這麼敲定下來。
人事部買機票的時候,按照職級給陳清杳買了經濟艙,購票成功的簡訊還沒到陳清杳這裡, 段詡淮就用工作平臺發來了一條訊息:【給陳組長升級成頭等艙】
傳到陳清杳這裡時,故事已然變了味。
好幾個部門同事拍拍陳清杳的肩, 小聲提醒她:“聽說段總給你升了頭等艙,上週他還對運營部發了火,你小心這次也是先禮後兵。”
陳清杳只能應下,感謝大家的好意。
出行當天, 段詡淮身邊只有林越陪同,另一位則是宇辰科技的老闆,陳清杳見過幾次。
段詡淮介紹完,自然地執起她的手, “給你買的暖手袋在我行李箱裡,晚點下飛機讓林越給你拿過來。”
宇辰科技的老闆望著兩人,目光驚疑不定。
陳清杳:“……段總,你注意點。”
早上還正常的人突然同他彆扭, 段詡淮看出她的不虞,淡淡道:“今早還叫我老公,出趟門就變成生疏的段總了?”
宇辰科技的老闆表情這才緩和不少,笑著解圍:“段總,您太太也在貴司?”
段詡淮勾唇,“她臉皮薄,不願意公開,我們目前是辦公室隱婚狀態。許總,見諒。”
一時間接收了巨大的資訊量,對方笑:“段總怎麼有心搞這套?”
段詡淮:“沒辦法,家庭地位低下。”
“太太喜歡,索性由著她。”
他自詡在家的話語權低於陳清杳,擺明了給足她尊重。陳清杳的唇角不自覺勾起。
兩人的位置緊挨著,段詡淮一直在照顧她,給她疊毛毯,又親自充當人形暖爐。陳清杳想起他昨天來研發部時,順便給了她一瓶酸奶,引得眾人頻頻投來好奇的目光。
由於她和段詡淮很少有眼神交流,加上性格都偏冷,大家沒敢將兩人聯絡在一起。
陳清杳覆盤到這裡,冷不丁地說:“你以後在公司的時候,記得對我兇一點。”
段詡淮從未有情緒失控的時刻,他只是臉上沒有太多波瀾,端著一雙冷寂的眼,不茍言笑的時候,大家沒辦法揣測他的心思,總覺得他不好相與。畢竟老闆和員工之間,存在天然的屏障。
聞言,段詡淮眉心輕折,“又要和我劃清界限?”
出差點她,升職也提拔她,流言遲早會再度掀起。
陳清杳勾住他無名指,“不是啊,我只是怕大家看出來。現在你在公司根基不穩,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
“根基不穩。”段詡淮淡笑,“我有實際控股權。”
很好,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資本家,一句話就讓她的藉口毫無立足之地。
不過段詡淮還是妥協了,溫聲:“怎麼才算兇?”
陳清杳提起上回她們犯的錯,“你可以揪著小事批評我,或者表現出對我很不滿意。”
以他的性格,讓他將她罵得狗血淋頭顯然是不可能了。只需要語氣稍微重一點,就能符合他的人設了。
段詡淮:“好。”
“回國後我就陪你演這齣戲。”
陳清杳的英語口語很流利,次日四人同行會見合作商時,沒有配備專業的口譯。交流起來相當高效,順利地不可思議。宇辰科技的老闆自然高興,開玩笑說:“段總,您真是娶了位好太太。”
段詡淮平日裡從不接旁人的奉承,此時從容應下,“在我太太面前,我自慚形穢。”
兩人有來有回地客氣,讓旁邊聽著的陳清杳臉頰泛紅。
同宇辰科技的老闆告別回到酒店後,陳清杳忍不住嘀咕,“你們下次商業互吹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在旁邊都覺得心虛。”
段詡淮剛沐浴完,周身還氤氳著水汽。他身體往後靠了靠,端著六角稜杯,言語從容:“事實如此。”
他說起這些話面不紅心不跳的,“清杳的優秀有目共睹,不是嗎?”
被他誇了一通,陳清杳心頭雀躍,竭力壓著唇角,裝作不高興的樣子,“就知道說甜言蜜語來哄我。”
段詡淮身體站直,一步步朝她靠近,薄唇驀然輕啟,“我愛你。”
陳清杳眼皮跳了下,從他漆黑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以為自己聽錯,嗓音遲鈍了半秒,“你……剛剛說甚麼?”
他走到她面前,手掌稍一用力,便穿過她腰側,將她的腰握在掌中。
男人的手掌生得寬大,十指修長,剛好能卡住她的腰肢。
從側面望過去,性張力極強。
陳清杳每每看到這個畫面,都會覺得他的手生得很澀。不免聯想到更深的觸碰。想起這雙手在她身下翻雲覆雨的模樣。
段詡淮摩挲著她的下巴,鼻息落在她額頭,“這才是甜言蜜語。”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意思的陳清杳心念微動。
他好會撩。
堪稱天賦異稟。
“還有兩天的行程,我們可以去附近的景點轉轉,或者,你有甚麼想去的地方,告訴我,我讓林越安排。”
陳清杳被他困在方寸之間,逃避無果,只能回答他的問題,“我們不回國嗎?”
“原定計劃是三日。”段詡淮說,“今天才花費一日。”
“公款吃喝啊?”陳清杳腹誹,“我不行,我是老實人,這樣我良心過意不去。”
段詡淮輕笑,“那我給你買今晚的機票,凌晨三點的航班。”
“……”陳清杳強詞奪理,埋怨他:“黑心資本家。”
“黑心資本家想和你過二人世界,結果被駁回了。”段詡淮淡淡抬眉以示不滿。
陳清杳這才順著臺階下,“我看看附近有甚麼好玩的地方。”
她在社交平臺搜尋一些資料,對幾個大學都蠻感興趣的,還想去趟博物館。走馬觀花的旅行方式是她的慣例,只要行程不累就好。
段詡淮簡單規劃了未來兩天的路線,將她的手機抽走,“說說今晚的安排。”
長途出行本就疲憊,陳清杳的眼睛需要放鬆,有他這個百度百科在,她也懶得再盯著手機看。陳清杳掃了眼牆上的復古掛鐘,時間還早,但夜晚出行並不安全,她也沒甚麼想逛的。
“今晚早點休息吧。”陳清杳說。
段詡淮不說話,靜默地看著她,隔了好一陣,才問:“你不遠萬里從家裡帶過來的東西,不玩嗎?”
他語氣平穩,陳清杳卻臉色漲紅。想到自己昨夜鬼使神差塞進去的東西被他發現,她接連咳嗽幾聲,糊弄道:“我帶了好多,不知道你指的是甚麼。”
段詡淮當著她的面,將那塊甚麼也遮不住的深灰色布料從褲兜裡抽了出來。
真絲的質感,即便揉成一團,也很快恢復了平整。
手銬則不知何時被他放在了床頭,折射著金屬冷光澤。
陳清杳是想玩點特別的,但她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型別,帶過來後,又不好意思主動提起。段詡淮到了每一個住處,都有隨手整理東西的習慣。
他會分門別類地用衣架將她的衣服掛好,把她瓶瓶罐罐的護膚品擺在洗漱臺上。
因此,這是一場針對他設下的局。
他明知是陷阱,還是踩進去了。
陳清杳絞纏手指,支吾半天,才坦白從寬,“我買的是XXL碼,不知道你穿不穿得上。”
模特身上的肌肉看起來比他大塊,穿的是XL碼,她想著以防萬一,特意買了大一點的。
段詡淮的手覆在她眼皮上,嗓音有些啞,“閉上眼睛。”
陳清杳乖覺閉上,聽見手銬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不發一言,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明晰。
她的心跳悄然加快,不自覺地嚥了下嗓,虛眯著一隻眼,試圖窺探。
臀部驀然傳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晃得她身體微微發抖。
段詡淮摁住她的脖頸吻了下來,“杳杳這麼不乖,竟然偷看。”
她看不見眼前的境況,下意識攀著他的肩,指尖無意觸碰到他胸膛冰冷的皮革。鈦鋼做成的五金扣因為她的觸碰彈至他的面板,激起細微的戰慄。
陳清杳明顯感覺到他的呼吸重了些。
她臉頰一片潮紅,唇瓣被迫張開,承迎著他的兇戾又溫柔的吻。段詡淮壓著她的背,慢條斯理地從她的蝴蝶骨揉至脖頸,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段詡淮低眸親她的唇,順勢捉住她的手腕。
冰涼的手銬如同蛇一般纏上來。
鎖釦聲咔噠一聲,陳清杳的手腕同他牢牢鎖在一起。
牽一髮則動全身。
段詡淮總算鬆開遮住她眼睛的手,幽黯的黑眸凝住她,“現在可以跑了。”
陳清杳花了好幾秒,才看清模糊視線下的男人。依舊是那張高不可攀的冷雋面容,只是鎖骨往下的位置,如同以色侍人的男模,皮革堪堪遮住重要位置,充血而臌脹的肌肉將黑絲布料撐得薄如蟬翼。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景象。
他像是被束縛在一根細細帶子下的猛獸,分明有著反制的力量,卻甘願被困住。
蜷居在鐐銬裡,眼神透著濃烈的侵略性。
似乎下一秒,便會撲過來,將她蠶食得連骨頭都不剩。
陳清杳感覺一陣熱潮從腳尖攀升至心口,“段詡淮……”
她喉嚨乾渴得厲害,亟待溫水澆灌。
可燥熱的地方似乎不止於此。
段詡淮偏首親了親她的唇,見她如此遲鈍,牽起她另一隻手,落在皮革綁帶上。“嗯。”
當下的情境,叫他的名字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陳清杳心跳慢了半拍,小聲又短促地叫他:“你可不可以叫我主人……”
後半句幾若微不可聞,她以為段詡淮不會聽見。他拆開包裝時,抬起她的一條腿,將她整個人都架在他腰上。
彼此齊齊喟嘆了好幾息。
段詡淮咬上她的耳廓,不同於以往僅用舌頭舔舐,這次是用齒根細細地磨。撥出的潮熱氣息全噴灑在她耳垂上,喑啞著嗓,慢聲道:“主人。”
陳清杳心神一晃,感受到他的用力,猝不及防對上他含笑的深眸。
段詡淮似笑非笑,“杳杳,你咬得我好緊。”
她上半身的衣服還穿得好好的,底下卻被他弄得亂七八糟。視覺反差感帶來的刺激遠勝過以往。
段詡淮關了燈,只留一盞灰暗的夜燈。要她看著他的臉,“你喜歡的東西,的確有些出乎我意料。”
陳清杳腳尖幾乎快要站不住,纖長的睫毛顫抖得厲害。
“不準說。”
“既然喜歡,為甚麼要逃避?”段詡淮指縫裡的豐盈幾乎要溢位來,他對她的喜好已經掌握了大半,知道她並不喜歡一昧溫和的對待,偶爾也會稍顯粗暴。
相較於她的彌亂,他依舊從容,至少在這件事上,有著天然的絕對掌控感。
段詡淮吻著她的眼睛,聲線喑啞,“杳杳,還玩麼?”
“不玩了……”陳清杳嗚咽著,淚眼朦朧地求饒。這聲主人帶來的代價太大了,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被全方面碾壓就算了。
就連慾望也被他完全調動。
還用溼漉漉的手指撫摸她的唇。
那裡沾滿了她與他的味道。
如同誘引劑,無聲地勾起她身體的潮動。
段詡淮動作稍停,好似因為她一句話而大發慈悲,“還站得住嗎?”
陳清杳搖搖頭,感覺酸脹得厲害,迫切想要吐出去。可她實際的動作卻同想法背道而馳,因為腳尖觸不到底,反倒將他咬得更深。一呼一吸的,好像貪婪汲取著蜂蜜的食人花,要將龐然大物貪婪地吞噬。
段詡淮將鎖銬的鑰匙置於窗邊,“甚麼時候解開,我就結束。”
陳清杳透過他的目光望過去。
方寸之外,她伸手一定能拿到。
人總對於舉手就能夠到的東西,缺乏積極性。
她生出一點倦懶之意,藉著他臂膀的支點,勉強維持著局面,“我休息一會就去拿。”
段詡淮斂了笑,當著她的面,將那串鑰匙往外一推。
鑰匙從窗戶縫隙,掉落至樓下花園。
“看來,清杳是不想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