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一週至少要有一次。
陳清杳次日一早就去上班了。
她在衛生間裡坐了會, 看著鏡子裡身體上斑駁的吻痕,不敢再回想昨夜的旖旎片段。段詡淮留下的痕跡大多在鎖骨以下,穿一件高領羊絨衫就能剛好遮住。
倒是沒有想象中車輪碾壓般的撕裂痛感, 只是底下稍微有些紅腫,行走間有些許的不適感。
季槐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盯著她看, “清杳,你今天怎麼看起來跟昨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昨夜持續到凌晨四點才睡。後半夜,她迷迷糊糊記得自己睡著了, 段詡淮仍在不留餘地地吻她,以至於真正結束的時刻,她其實沒有印象了。
都說年輕人精力旺盛,陳清杳在這方面比不過年長她幾歲的段詡淮。
她想到這裡, 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臉,“可能是昨晚熬夜了, 看起來有些疲憊吧。”
季槐托腮觀察了半晌,搖頭,“可我覺得你看起來氣色紅潤。”
季槐想了半天措辭,“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被滋潤過一樣,透著股說不出來的風情。”
陳清杳臉一紅,“你胡說些甚麼有的沒的。”
見她害羞,季槐猜對了大半, 笑著揶揄,“好了,不開你玩笑了。”
她悄悄附耳在陳清杳耳邊,小聲道:“聽說今天段總幫你請了假, 你中午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陳清杳眼皮一跳,果不其然,收到了段詡淮的訊息。
段詡淮:【怎麼跑這麼快】
段詡淮:【下面還疼嗎?】
分明是正常的關心,陳清杳卻無端感覺渾身燥熱,問他:【還好。中午你要來接我嗎?】
說還好是假的。
她剛才坐回工位上,才感覺隱約有些疼。只是她忍耐力尚可,轉移注意力便不覺明顯了。
段詡淮:【上午要參加釋出會,時間調不了,因為是上個月提前定的】
段詡淮:【我可能會稍微遲一點過來,但不會超過一點二十】
陳清杳刷了下社交平臺,果然看見了啟明科技新推出的AI軟體,能夠整合工程軟體與模擬軟體,早在半月前就官宣了釋出會的內容看點。
既然他今日有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昨晚還答應陪她胡鬧?
她的睡眠至少保證了四五個小時,他又要清理浴室,還好清洗更換床單,早晨甚至還精神奕奕地起來做了營養餐。
陳清杳自覺已經算是高精力人群了,但比起段詡淮,還是相形見絀。
想著兩人才剛確立戀愛關係,她站在女朋友的角度,理所當然地關心:【算了,身體要緊,你還是多休息吧】
或許是她聊天時沒有帶表情包的習慣,措辭也不愛加語氣詞,這句話的意思被段詡淮曲解。
過了一個小時,她才看到他的回覆。
段詡淮:【?】
段詡淮:【我大概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無能】
陳清杳腦子裡也浮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又瞄了眼自己剛才發的話,後知後覺地品出一點陰陽他體力的意思。
蒼天作證,她真的沒有。
忙到午休後,段詡淮竟準點到了,她的假條審批單也在網頁上回傳了過來。在同一個公司談戀愛的壞處就是,她只能地下車庫,確認四周沒有認識的同事後,才上他的車。
重要場合,段詡淮的穿搭偏冷肅,腕錶和胸針搭配的色調一致,令他清冷的眉眼顯出幾分矜冷來。
他同往日沒甚麼不同,只是黑眸間,隱約多了幾分穩重強勢的鋒芒感。
陳清杳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想起了季槐評價她的話。模擬的話,他應該是人夫感更重?還有種開葷後慾求不滿的錯覺。
她恍惚了下眼神,還未站穩,就已被他拉入懷中。
這個時間點還處在午休階段,樓上所有的同事都在休息,她卻偷跑下來,同他額間相抵。陳清杳挪了下臀,辦公室隱戀的禁忌感讓她心跳加快,“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的事,我不會出爾反爾。”段詡淮垂眼,視線凝落她臉上。
明明分別不過幾個小時,他卻有種如隔三秋之感。
而她依舊如常,除了高.潮過後的那幾分鐘對他有全身心的依賴外,其餘時刻,都獨立溫婉,彷彿並沒有因為親密關係的建立,對她帶來任何影響。
段詡淮不得不承認,他今日備受其擾,不論睜眼還是閉眼,腦海裡想的全是她的身影。
他不動聲色將懷中的人擁得更緊,嗓音帶著久違的悶意,“當然,最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陳清杳被他圈緊的力道弄得有點熱,她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類似的表白。似乎隱約還帶著點委屈?她情緒上揚,一本正經道:“我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
段詡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聽她冠冕堂皇地說,“不能因為思念,就這麼荒唐到甚麼都不管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他為她請假的事。
“好,清杳教訓的是。”段詡淮溫聲,“我只是擔心昨夜太過火,怕我不知輕重傷了你。”
迎上他含笑的溫柔目光,陳清杳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些,耳熱道:“這次就當偶爾的放縱吧,以後不準濫用職權幫我批假了。”
段詡淮:“好。”
她說一句,他答一句,不論她提出甚麼要求,都全盤皆收。陳清杳一股腦的彆扭心思全吐出去後,嘴唇有些乾澀,她無意識舔了下,抬眸時,發現男人灼灼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陳清杳抿緊唇,到底還是逃不開她一直逃避的話題。
段詡淮壓低聲,“我想,你應該不會太好受。昨晚我看到——”他停頓了下,聲音染上細微的啞,換成了她能接受的代詞,“那裡腫了。”
她今早用水清洗時,有種被螞蟻啃咬的刺痛。泛紅的花瓣可憐兮兮地腫著,讓人好不憐惜。
可她自己知道,和段詡淮看到,完全是兩回事。
陳清杳想起他昨夜漫長到久久無法平息的惡劣,“誰讓你不知節制。”
她恍然間發覺他話語中的漏洞,“而且你昨晚看到了,怎麼不幫我塗藥?”
被她冤枉扣帽子,段詡淮實屬無奈,他揉著眉心,眼尾挑出歉疚的神色,“昨天擦槍走火,屬於意外,家裡沒有提前備好藥。”
甚麼意外,分明就是她對他見色起意。真要論的話,他算是從犯。
抵達璽悅府,陳清杳先去洗了個澡。她順手將ipad裝進防水套裡,播放著釋出會現場的影片。鏡頭閃爍的畫面裡,他一襲高定西裝,波瀾不驚地講述了這次同舒廠、爾廠的合作,將產品AI推向了新的里程碑。
淅淅瀝瀝的水聲中,陳清杳突然發現,他在公共場合說話的語調和平時有些許不同。
同她相處時,他的語調藏有抑揚頓挫的情緒,往往更溫和。
而影片裡,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感。
要是她沒有同他在機場意外相遇,而是在工作中認識,就算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向他提出合約婚姻。
另一道相似的聲音自浴室門外傳來,“清杳,你的浴巾沒拿。”
陳清杳手忙腳亂地關掉影片,然而已經晚了。
段詡淮背對著她,腳步未曾挪動,“在看今天的釋出會?”
他如此紳士,她也沒甚麼遮掩的必要了。
水汽在眼前蔓延,將兩人之間籠上一層縹緲的霧氣。
陳清杳聲音很輕,“我有關注行業動態的習慣。”做她們這行,需要極強的敏銳度,時刻關注國內外的公司發展近況,稍一放鬆懈怠,就可能面臨淘汰。而且很有可能是在一夜之間。
段詡淮:“我們現在不是競爭關係了。”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陳清杳清凌的眸忽閃,“那是?”
她懷揣著一點明知故問的心思,想聽到他的回答。段詡淮顯然也知道她在想甚麼,推開玻璃門,踏入水花飛濺的方寸之間。被水花淋溼後,他露出的手腕青筋愈發明顯,在光下泛著淡青色,性感而冷欲。
陳清杳嚥了下嗓,察覺到來自他身上的危險,本能地後退半步。
段詡淮看著她的眼睛,為她擦拭著海藻般的溼發。她逃脫不得,索性沒有反抗,水流驟關,他長臂一帶,讓她脊背貼上他的胸膛。
浴巾不知何時被他攏在身前,他輕輕一裹,便將那誘人春色遮擋住。
段詡淮覆上她溫熱的指尖,目不斜視,彷彿只是為她服務,僅此而已。
“拴在一條船上的盟友。”下頷線的陰翳落在他凸稜的喉結上,上下滾動時,牽扯著暗影也動作。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纏住她的浴巾也隨之收緊,就像——
她正被他栓在懷中一樣。
陳清杳呼吸微微一滯,對上他幽暗的眸光,“你說漏了。”
段詡淮修長手指拂過的臉,“嗯?”
她忍不住起了顫慄,身體對他的反應太過迅速,連鎖骨上也氤氳出緋意。她盈盈一笑,“還有戀人啊。”
段詡淮無聲地注視著她,“你也說漏了,杳杳。”
“合約夫妻,是不是也得算上?”
持證上崗,所行之事,介於戀愛與婚姻之間,反倒有種朦朧上頭的曖昧,比其中任何一種都要讓人慾壑難填。
陳清杳眼波流轉,沒能禁住誘惑,“壁龕上還有兩個……”
她忽然轉移話題,段詡淮沒能理解,故作端方道:“甚麼?”
陳清杳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是玻尿酸的吧。”
她當時隨便買的,沒看清具體字樣。
段詡淮聞言,“昨晚的那些不喜歡?”
陳清杳認真思考。也沒有不喜歡,就是像囫圇吞棗一樣,注意力全都被他的尺寸與力度吸引。再說了,以他的體能和硬體條件,不管甚麼型別的,都無法發揮出產品真正的優勢。
“……還好。”她模稜兩可道,段詡淮眼皮微不可聞地挑起一邊,沒再說甚麼,“下次換別的。”
他悉心為她吹乾了髮絲,又燉煮了些清淡解膩的飲品,陳清杳沐浴完後,自己擦完了他買來的消腫藥,感覺身下清清涼涼的,倒沒甚麼不適感。
見他為她忙忙碌碌地弄了好大陣仗,陳清杳閒得無聊,索性試探地同他聊起次數問題。
“你……對這方面的需求大概在一週幾次?”
段詡淮在床畔坐定,不答反問:“你呢?”
她先前不肯讓他替她擦藥,再次見到被他蹂躪得觸目驚心的花瓣,又隱隱有些後怕。生理性喜歡太可怕了,還沒消腫,就開始渴望著他的下一次進犯。
陳清杳只將藥膏在表面虛虛塗了層,便沒再深入。
見他神色認真,對她的意見分外重視,陳清杳忽然生出種荒唐的錯覺。戀人之間,大抵沒有像他們這樣,開誠佈公地討論生理需求的吧?
她臉上的紅暈緩緩蔓延至鎖骨,“一週至少要有一次。”
算下來,一個月至少有四次。陳清杳記得以前公司裡比她稍長几歲的姐姐曾說,男性同女性之間存在二十五歲的分水嶺,過了這個年齡段以後,男性的需求呈直線下降,女性的卻在曲線上升。
見段詡淮神色未明,她歪過頭,“如果你覺得力不從心的話,可以減少到兩週一次。”
話語落定後,段詡淮的黑眸裡暗味更濃,清冽聲線壓下。
“力不從心?”
陳清杳:“……”
她連忙拆東牆補西牆,“只是比喻,不是質疑你能力的意思。”
段詡淮似乎因為她這句話不虞,薄唇勾提,向來泰然的面上滿是興味,“看來昨晚的事,仍舊沒能扭轉我在你心裡預設的形象。”
陳清杳自覺說錯話,她現在都還疼著。
“那一週一次?”
段詡淮依舊沉默,目光與她對視。
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覺得太頻繁還是少了。陳清杳擺爛道,“要不你先說你的想法。”
同他商量的語氣,像極了討論公事。段詡淮扣住她的指尖,鼻息撲灑在她面上,“我?你有需求的任何時候,我都可以滿足。”
陳清杳張了張唇,“那就暫定這樣。”
討論到最後,還是沒能得出個結論來。她確實對他有需求,但總不能,每一次都由她像昨晚那樣提出來吧?她臉皮薄,主動的次數,可能就那麼一兩回。
陳清杳壓住潮熱的波瀾,誠懇地說,“你有需求的時候,也要告訴我。”
段詡淮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她的手指,“恐怕不太好。”
她不解地望著他。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手將她徹底籠罩。
他骨掌生得寬大,剛好將她控住。即便是這樣的事,他做起來時,仍舊優雅矜貴,將她的一顆心撩撥得浮亂。
陳清杳想起他昨夜毫無阻礙地撫摸她的感受。
咬住唇,才勉強止住溢位的吟聲。
她氣息不穩地問,“為甚麼?”
段詡淮壓著她的唇,很是剋制地沒有吮她的丁香軟舌,如同虎視眈眈的獵豹一般,在外圍巡視著。
“因為和你單獨相處的每時每刻,我都會產生難解的慾望。”
作者有話說:清杳想象中:一晚上透支過度的無能丈夫
段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