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我的眼淚明明是你的助興劑。”
陳清杳捨不得他大半夜為她折騰, 脫口而出後,整個人都騰燒起來。
段詡淮腳步稍滯,漆黑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詫異。
“杳杳。”他喉結滾動。
陳清杳耳尖緋紅, 為自己找補道:“我剛才開玩笑的。”
段詡淮卻已順勢在她身側坐下,指尖剋制地停留在她的耳骨處。落在她面上的眸光帶著繾綣,包容著她前言不搭後語的掩飾。
房間內的光線太亮, 他覆影而下時,陳清杳有所察覺。
直到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纏綿而溫柔,陳清杳本能地回應, 唇舌被他勾住,一點點攻城略地。他的手不知何時扶上她的腰肢,輕輕摩挲著,掀起一陣酥麻。
陳清杳在他剛柔並濟的攻勢下, 逐漸軟了身子,像是任他蹂躪的軟泥般, 依偎在他懷裡。
段詡淮吻得很是節制,並沒有再度侵佔,看著她如水的眸子,啞聲:“好點了嗎?”
沾染了欲色的一雙眼讓陳清杳臉皮發燙, “……不要明知故問。”
他明知她情急之下說出那句有多羞赧,在吻完她後,還要將她的話語拿來捉弄她。
簡直壞到透頂。
段詡淮的笑聲漫進她耳朵裡,他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髮絲, “是杳杳想讓我留下來的,不是嗎?”
男人溫熱的手背拂過她的臉頰,陳清杳很容易就陷入在他編織的幻夢裡,連心臟都掛上朦朧的水汽。
“所以我才問你, 只親這一下,夠不夠?”
陳清杳抿著唇,羞得近乎於低聲,“應該,大概,或許,夠了。”
段詡淮將她抱至腿上,兩人身高差不算特別明顯,但他仍需要俯首,才能同她對視。他把玩著她的手指,語調沙啞,像是裹挾著砂礫,“你夠了,我不夠。”
陳清杳眨了下眼,察覺到自己又被他套路了。
他已再度吻了下來。
屋內的燈光也被他撳滅,他在一片黑暗裡,啄吻著她的唇,沿著脖頸一路往下。到鎖骨處時,輾轉停留了好一陣,陳清杳變成了一朵任由他擺弄的花。
只有在他的唇碾過時,會不自覺地顫慄。
“如果覺得不舒服,記得喊停。”段詡淮低聲。
這句話意味著甚麼,陳清杳自然清楚。她忍不住攥緊床單,聞著熟悉的味道,不確定地問,“喊停你就會停嗎?”
早在她心思還純澈時,她就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話並不可信。尤其是甚麼喊停就會停的鬼話。
段詡淮在吻她耳朵的間隙,漫不經心地應,“不會。”
陳清杳囁嚅著抱怨,“那你說這句話有甚麼用……”
他溫聲補充,“我會溫柔一點。”
她訥了好一會,再也無暇思考他話語中的真假。質感細膩的真絲睡裙被他揉皺,堆疊在床畔,如同水流般,在旖旎升溫的夜色裡,緩緩墜落在地。
陳清杳的身體在發燙。
即便她知道,有黑夜作掩飾,他看不清她此時的狀態。段詡淮撐在她上方,黑曜石般的眸子如有實質,像是要將她一寸寸吞噬。
她這才意識到,他仍舊衣冠楚楚。
出於一點隱匿的報復心思,作亂的手鑽進了他淋溼的襯衣裡。
溼透的布料被他炙熱的體溫烘得滾燙,似有熱氣渡過來。陳清杳還想往上,被段詡淮驀然制止住。在她混沌視線的注視下,他一邊吻她,一邊單手自上而下解開鈕釦,溝壑分明的腰腹與胸膛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陳清杳的臉埋在他胸口的位置,能感受到細微的潮意。
他身上好燙。
鬼使神差的,她好奇將唇烙印了上去。
段詡淮呼吸不穩,聲音暗含顫意,“別咬那裡。”
她明明只是輕碰了下,段詡淮提及的字眼卻毫不相關。陳清杳想起他曾愛憐照拂過她的,藉著透進房裡的月色,偏要同他作對似的,用貝齒磕了一下。
段詡淮喉結重重滾動,快要瘋掉,“另一邊怎麼不咬?”
陳清杳羞恥得要命,“不小心磕到的。”
他縱容著她偶爾的調皮,似笑非笑,“清杳,你厚此薄彼。”
用最平靜的話,控訴著她撩而不自知的行徑。
陳清杳耳朵紅到滴血,索性將眼睛閉上,“跟你學的。”
“我?”段詡淮手掌覆在她的眼皮上,薄吻進攻著她的耳廓。她身上的敏感點太多了,這裡便是最好找的一處。只是陳清杳臉皮薄,不肯表現出來,可她無意識摩挲的雙腿,早已暴露了正確答案。
他糅著慵懶難消的鼻音,問她:“所以清杳的意思是,我也要雨露均霑。”
甚麼雨露均霑?
陳清杳還沒領悟他的言外之意,他便知行合一地踐行了另一個吻。男人的厚舌粗糲而熾熱,技巧豐富地照顧著可憐矗立在傲雪中的冷梅。
她早有體驗,段詡淮是習慣於將事情做到細處的性子,自然不肯放過她的每一絲變化。
他在這方面同她不過才接觸了寥寥數次,便已拿到了滿分答卷。
陳清杳身體不自覺地弓起,像是受到驚嚇的貓,連腳尖都蜷縮著,眼裡溢位生理性的眼淚。
歡愉到極致的體驗,讓她久久不能平息。
段詡淮將身體的躁意壓下,儘可能地扮演一位服務意識良好的丈夫,舌尖褪去後,怕她倍感空虛,又以指腹代替,絕不讓她有一刻的失落感。
陳清杳整個人縮在被子裡,不肯面對剛才臉紅心跳。
段詡淮給她倒了杯水,“我先去換褲子。”
上次弄髒的是床單,這次是他潔整到不沾染一絲灰塵的長褲。還是在他的懷裡,被他以手安撫的。
陳清杳小口地抿著水,一句話也沒說。
啊啊啊啊啊混蛋。
段詡淮再回到床畔時,房間裡亮著一盞小夜燈。陳清杳將他上次陪她去商超買的安全套藏了一個在枕頭下。只要他不挪動位置,便很難發現。
她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心虛又捺不住地往他身上看。
即便簡單洗了個澡,換上了寬鬆的浴袍,但起伏的山巒從未消解。
段詡淮回以晚安吻,側身邀請她時,鬆垮的浴袍被扯掉半邊,露出細長的鎖骨,以及若隱若現的胸膛,“要不要抱?”
其實這幾次的親密接觸中,她察覺到自己的胃口在一點點變大,只是邊緣性的愛撫顯然已經不夠,只會讓她意猶未盡。
更何況,男色當前,秀色可餐,陳清杳很難不意動。
她主動枕在他的臂彎間。
段詡淮閉上眼,懷裡的人卻並不安分,窸窸窣窣地將手往他枕頭底下伸。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習慣,段詡淮並未刻意阻止。
直到聽見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們……今晚不做嗎?”
她的嗓音帶著一點試探的糯意,嬌得不行,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在段詡淮的心口拂動。
段詡淮的目光在黑暗中散發著濃烈的侵略性,他答的卻是另一件事,“你的膝蓋不疼了?”
陳清杳低斂著眉,聲線微弱,“只要不跪著,應該還好。”
她到底在說些甚麼啊。
段詡淮眉心青筋驚跳,凝視著她,“我可能會要得比較久。”
陳清杳嘟囔:“你又沒試過,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殊不知,他根本不是在虛張聲勢,只是在陳述事實。她別開的臉被段詡淮掰正,他吸著她的舌,指骨穿過她濃密的烏髮,覆著她的後腦勺,從吻開始。
帶著她的手撕開包裝時,段詡淮觸碰著她微顫的腰。
“別緊張。”
陳清杳眼睫抖得更厲害。之前只是隔著重重霧影看,並不真切,如今毫無阻礙地看清那龐然大物,她整個人都懵了。耳廓也熱得厲害,腦袋昏昏沉沉的,忍不住將他同歐美人種比較,最後得出的結論令她駭然。
他好像……在其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而且很漂亮,粉色的,乾淨得過分。
陳清杳多少有一點精神潔癖,即便從未到過這一步,對之並不是毫無要求。她之前想過,要是他……實在太不堪入目,她可以只看他的臉,亦或者,避開下半部分視線。
然而此刻,她再也無法挪開眼。
段詡淮渾身上下,無論哪一處,都完全符合她的審美點。
他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本想要緩解她的侷促,指腹輕探,撚過滿手的滑膩。段詡淮撐在她上方,輕聲喚她名字,“怎麼這麼……”
後面半個字,被陳清杳堵住,她環著他脖頸,同他唇瓣相對。
很冒進的一個吻,就像當初她在機場外,攀著他的肩突然親上來一樣。
之後便不知該如何動作了。
段詡淮知道她在想甚麼,他本就沒有說葷話的習慣,既然她羞於聽這些,那他便不說。看著她吃下一半時,他再難抑制住心口的情緒,沉嘆道:“杳杳,疼嗎?”
陳清杳一雙腿環著他的腰,水蛇似地纏著,她眼淚都快溢位來了。
指甲陷入他的皮肉裡,嬌氣的聲音搖頭說:“有點難受。”
段詡淮:“那我先退出去?”語罷,他忍著鞭笞的渴望,給足她緩和的空間。就在他即將離開時,她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如同千萬只蝴蝶,朝他奔湧,牢牢困住、吸住,幾乎要將他折磨得失去理智。
她第一次去吃遠超於她承受能力的,像個求而不得的貪心鬼,不敢再胡亂動作。
拉滿的弓弦,除了斷掉,便只剩一個選項。
“別、別走。”陳清杳不想再這樣文火慢燉,彎著杏眸,清冷又倔強,“你不用憐惜我,其實我沒你想得那麼嬌氣,可以一口氣到底的。”
而不是一步一步開疆拓土,察覺到她有退縮的意圖,便心疼到先行潰敗。
段詡淮額間墜下一滴汗水,落在她臉上。
“清杳,說出口的話,沒有後悔的餘地。”
陳清杳很想狠心闖破那道界限,但她渾身都使不上力氣,更遑論忍著疼做這些。她臉頰泛起薄紅,用舌尖去勾他,吻他的喉結,在他凸稜的喉骨處,留下瀲灩的溼意。
一簇簇煙花在頭頂炸開,綻放過後,是淅淅瀝瀝的一場雨。
他們渾身都染上對方的汗意,在夜色裡,看見彼此沉溺其中的眼。
陳清杳感覺自己靈魂被牢牢抓住。
原來極致的美妙,猶如滅頂的窒息感。
浴室的花灑開了幾次,溼氣還未乾透,便又被渡上。一整晚,細吟聲幾乎沒停過。陳清杳低聲嗚咽,喊著停,段詡淮卻將她抱去床邊,拉著她的腿。
“別哭了,杳杳。”他聲線泛啞,“你哭得我心疼。”
其實除了一開始有點細密的疼外,而後都是如同溫水般的舒適感。
但是接二連三的巔峰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從而生出期待與逃避交織的複雜心理。
就像是體驗過極限運動的人,再難戒掉那種精神上的滿足感,除卻死亡與疾病,只會一次一次不斷重新出發。
他知道她也在渴望,所以即便她哭得再厲害,也不曾停過片刻。
陳清杳眼角的清淚被他裹挾著吞下去,話語都在顫,“騙人。”
“我的眼淚明明是你的助興劑。”
都在這個時候了,她的思緒還如此清明,哪裡像是哭著喊承受不住的樣子。段詡淮抬起她的下巴,看她這雙哭得梨花帶雨的眸,“那甚麼是你的助興劑?”
陳清杳對上他漆黑的眼,心跳慢了半拍,她喃喃,“我不知道。”
連著衣帽間的落地窗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陳清杳透過若隱若現的影子,看到了她納入他的過程。
畫面很動人,也牽動著她的慾念。
她咬住唇,身體的反應無疑昭然若揭。
她在他懷裡,他也屬於她,將她口是心非的反應納入眼底。
段詡淮吻她香汗淋漓的後頸,沒有揭穿她。要是真的說出來,恐怕她今晚又要將她關在門外了。
……
她總覺得最後的結束,是他不得已才決定的。一盒有三個,她只知道他一共拆了兩盒,還剩兩個口味沒用,他垂眸檢查了會她的情況,才啞著聲說,“下次補上,今天不能再繼續了。”
不然明天該腫了。
陳清杳已是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她足夠信任段詡淮,是以,在浴室裡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任由他仔細清理殘局。比她年長几歲的男人,有著讓人能夠全心全意依賴的穩重,她靠在他懷裡,毫無設防的模樣,同樣踩磨著他的心。
段詡淮將她抱在懷裡,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陳清杳睡得不安穩,半夢半醒地,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還要再來一次嗎?”她連話都說不清楚,囫圇說了半句,眼皮沉重下去。
“先睡吧。”段詡淮哄著她。
陳清杳靠著緊實安穩的胸膛,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撒嬌,“不來你抱我做甚麼……”
段詡淮眉眼柔和,“不是你說的,要事後抱抱?”
是她說,結束後,要將她擁在懷裡,不然她肯定會失落,生出患得患失的情緒。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只剩綿長而平穩的鼻息。
他挽起唇角。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人,我真的甚麼都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