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想為她撐腰的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老公好勤快啊, 簡直就是好男人典範】
陳清杳看到姜黎滿屏的感嘆號,一個頭兩個大。她是向姜黎這位軍師詢求意見的,結果反被嘲笑一通。姜黎嫌她膽小, 說人段詡淮都主動成這樣了,她怎麼還能做到穩如泰山。
這幾天段詡淮都住在璽悅府,有了幫她揉肚子的理由, 自然而然地留宿在了主臥。
只是眼看著她的經期快要結束,陳清杳有些難以啟齒。
讓他去住次臥嗎?就像是在趕他走一樣。可若甚麼也不說,他會不會就這樣住下去。
陳清杳心緒愈發繁雜。
【可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不明不白下去吧】
姜黎看到她的訊息, 立馬來了興致,給她分析。
【曖昧期才是最香的,我跟你說,你就釣著他, 等他忍不住了就會主動挑破窗戶紙】
陳清杳:【那萬一……】
後面的內容她沒好意思打出來,姜黎倒是毫不意外地秒懂, 開導她:【你怕甚麼呀,反正你老公頂級神顏,身材還好,玩玩也不吃虧的】
【更何況, 他還是高嶺之花】
姜黎的話直白到陳清杳臉頰微紅,將手機螢幕調暗了些,生怕被人看到。她不明白,最後這句跟她和段詡淮之間的生理吸引有甚麼關係。
接連兩條訊息振動。
姜黎:【你沒刷到過最近的熱點嗎?修無情道的唯一作用就是告訴老婆自己是處男】
姜黎:【看姐妹吃這麼好, 我是真為你開心】
姜黎:【趁年輕,當然要大吃特吃了!!!】
沒法聊天了。
一整個上午,陳清杳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總是控制不住去看段詡淮的聊天介面。
沒刷出新的內容,楊曉發來了幾條訊息。
有了藉口, 陳清杳找他時多了幾分底氣:【你可不可以把你的生辰八字發我一份,我媽想讓人幫我們看看婚期定在哪一天比較好】
仿若心有靈犀般,段詡淮回覆:【等了一天,總算等到你的訊息了】
她盯著這行小字微微出神,低落的情緒在一瞬間被治癒,變成蝴蝶飛出窗框。段詡淮將具體時辰發過來後,看似不經意道:【快到午休時間了】
陳清杳這幾天同他的話題明顯多了起來,順勢吐槽道:【最近食堂好難吃,我同事都開始點外賣了】
雖說食堂免費,菜品也新鮮多樣,但味道偏清淡,長此以往,難免想換換口味。
段詡淮:【你呢?】
陳清杳:【領導在附近,我沒敢開啟外賣軟體】
段詡淮:【昨天不是說想吃蛤蜊蒸蛋和熗炒梭子蟹?】
她隨口一說,他竟還記得她的喜好。陳清杳心裡密密地熨帖過一陣暖流,心想,他還不算太不解風情,至少懂得幫忙點外賣。
下一秒,她看到了螢幕上的兩個字:【下來】
陳清杳顫了下眼睫,隨著指標指向十二點,同事們都陸續離開了工位,她才從B區的直升電梯下去,直達底樓。
“清杳,下去拿外賣的時候幫我也拿一下吧。”張閔看見她,連裝客氣都懶得裝了,就這麼頤指氣使地吩咐。
上揚的心情在碰到討厭的人後,被兜頭澆滅幾分。
陳清杳斂了神色,“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
張閔跟旁邊的人嘁了聲,“你們看我說甚麼,人家攀上了高枝,不把我們這些同事放在眼裡,真以為自己升了職就高人一等了。”
同張閔一起的是位娃娃臉的實習生,哪裡見過這場面,尷尬地笑也不是,站著也不是。猶豫半天道:“張姐,我幫你拿……”
“算了,一起下去吧,免得有些人吃裡扒外。”
張閔說話向來刻薄,實習生悻悻閉嘴。
窗明几淨的一樓大廳內,段詡淮坐在候客區等待,他背影舒朗清闊,髮絲打理得乾淨細緻,腕間的百達翡麗閃爍著金屬質感的冷光。
旁邊的桌臺上,放著重疊的方木盒,像是存放了餐食。
僅僅只是安靜的側顏,也讓人不由得屏息注目。
實習生不認識人,張閔卻一眼認出了啟明科技的創始人。
這樣的男人太過優秀,繞是自詡有魅力的張閔,也只敢仰望,不敢肖想半分。
就在她匆忙離去之際,旁邊的實習生忽然興奮提醒,“張姐,清杳姐好像跟剛才那位先生認識哎,他還給她帶了飯,是男朋友嗎?”
刺眼到不可置信的一幕,猶如針芒般,狠狠扎入張閔的眼。
她看到陳清杳臉上綴著幸福的紅暈,而矜貴疏冷的男人,正貼心地為她拆開食盒。兩人姿態親暱,舉止之間,縈繞著旁人無法侵界的磁場。
一時間,公司裡所有關於陳清杳的流言得到了印證,並且,比原先猜測的答案還要令人震顫。
陳清杳的老公根本不是甚麼段詡淮的特助。
而是段詡淮本人。
“張姐,張姐……”實習生的呼喚將張閔的思緒拉了回來,對上實習生關切的目光,張閔頓覺煩躁。嫉妒、不甘,複雜的情緒在腦海翻湧,逐漸扭曲。
段詡淮帶的菜品都是早晨才從港口空運過來的,鮮甜的口感讓陳清杳眉飛色舞的,沒有注意到張閔怨毒的目光。段詡淮若有所察般抬眸,寒冰般的視線讓張閔脊背生寒,倉惶移開。
就算是林特助,也是張閔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更何況是段詡淮本人。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間,陳清杳就從公司裡一個有點姿色但毫無背景的路人,成了張閔再也不敢直視的啟明科技總裁夫人。
實習生還在旁邊喃喃感慨,“好帥啊……就是看起來有點兇。啊啊啊他們倆好般配啊!”
張閔整個人如同溺水般,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地進了電梯。
對這一切毫無所知的陳清杳還在專心享受美食,見段詡淮看向電梯,疑惑道:“怎麼了?”
“沒甚麼。”段詡淮說,“我的手藝還符合你的喜好麼?”
陳清杳有些驚訝,“你自己做的啊。”
“嗯。”段詡淮溫聲,語氣放軟幾分,“光是這些貝類就清洗了很長時間。”
他為她洗衣服、洗床單就算了,還要給她做飯、帶飯,哪裡日理萬機的繁忙樣子。陳清杳聽出他這是在求她讚許的意思,毫不吝嗇道:“辛苦了,要不晚上換我來,都這麼久了,你好像還沒嘗過我做的飯。”
段詡淮散漫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倆一起吃泡麵?”
陳清杳的廚藝只能飽腹,至於色香味,多半是沒有的。
她摸了摸鼻尖,乖覺地不同他爭論。
段詡淮自然不會將生活瑣事交予她做,她本就是生養在清湖中的山茶,哪能困囿於方寸之間。他抽了張溼紙巾,口吻隨意地問,“剛才跟你一起下來的是你同事?”
陳清杳不太願意讓他知曉太多自己在公司被造謠的事,她垂低眼睫,“產品部的。”
“哦,那平時應該溝通挺多的。”
陳清杳抿緊唇,含糊地應了聲,沒有繼續展開。
段詡淮將眼底一閃而逝的低迷收入眼中,柔和而包容地問,“跟她們相處得不太愉快?”
他問話的姿態像極了一位關心妻子社交情況的丈夫,陳清杳喝了口魚湯,言簡意賅:“是有點不對付。”
“有點,是多少?”
陳清杳終於抬起眼睛看他,“你問這麼多幹嘛……”
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還未解決的課題。儘管現在處理得一團亂,但她還能應付得住局面,事情遠沒有到無法轉圜的地步。她既緊張,又不免生出隱隱的期待。如果他知道她受到了來自張閔的惡意針對,會是甚麼反應?是會覺得她小題大做,還是心疼她。
時間一點一滴劃過,段詡淮近在咫尺的容顏依舊溫柔。
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清杳,我很少插手別的公司的事。但直覺告訴我,你在長躍受了委屈,我沒辦法做到穩坐高臺。”
就像他本可以忍耐著,等回去後,再讓林越調查,得到的客觀真相會更加貼近事實。
可他在看到她眼尾的落寞時,心臟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揪著往下拽。
擔心她被人欺負,更擔心她一個人咬碎了牙往下嚥,在他看不見的暮色裡掉眼淚。
他的一顆心被她輕易牽動著,牽一髮,則動全身。
陳清杳心臟怦然跳動著,幾乎快躍出胸膛。好奇怪,他明明沒有說情話,她卻不可抑制地想要撲進他懷裡。
“我沒事。”她挽唇,臉上笑意明媚,“長躍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段詡淮緊鎖的眉目中憂慮未散,“真的?”
陳清杳:“嗯。”
不知道段詡淮最後有沒有相信,剛吃完午餐,季槐就打電話說有個緊急事件需要她回去解決,陳清杳難得找到藉口,匆忙逃離了。
段詡淮只握住她翻飛的衣角,同一縷經久不散的香風。
陳清杳來公司之前,她們組給中溢醫療做的AI病檢程序後臺突發流量暴增,異常資料龐大,原有的模型叢集難以承載,服務開始排隊熔斷,必須馬上處理擴容。
儘管是之前做的專案,後續的維護工作還是由陳清杳負責。
花費了一個半小時,產品部緊急安撫好客戶,陳清杳和季槐一顆心提在喉嚨口,總算處理好了。
張閔平白捱了她的直屬領導一頓罵,對著研發甩了臉色就走了。
季槐扯了扯陳清杳的袖子,“甚麼情況,她剛才好像很怕你?”
“對啊,換做以往,她肯定得陰陽怪氣幾句,怎麼今天轉了性了。”陳峰嘀咕。
“不知道,算了不管她,腰痠背痛的,我待會要點杯奶茶犒勞自己,你們喝甚麼?”季槐問。
研發內部關係還算不錯,大家請客都是自覺輪流來,見季槐要請喝奶茶,眾人笑著打趣,壓抑的氣氛一下子活絡輕鬆不少。
茶水間裡透氣的人多了起來,人事部的兩個同事聊著天同她們擦肩而過。
“見鬼了,我中午的時候,看到段總在一樓給人送飯。”
“你看錯了吧,沒聽說今天有接待啊。”
“拜託,就他那氣度和顏值,我能看錯?他真的拎了好大一盒,而且盒子還弄得很漂亮,我的媽呀,你是不知道,那畫面感簡直了,人夫感好強。”
……
高跟鞋的聲響逐漸遠去,兩個同事交頭接耳,聊到最後,似是討論起了段詡淮到底有沒有結婚的話題,笑聲漫過來,在空蕩的屋頂回響。
還在茶水間的都是上次同陳清杳在新加坡出差過的,知曉內幕。
見狀,季槐揶揄,“喲,我說你怎麼遲遲不點外賣,原來是有老公做的愛心便當呀!”
陳峰也在一旁笑,“清杳真有口福。”
“這恩愛秀的,真是太不經意了,陳老師,新婚燕爾的,就是要比戀愛甜。”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將陳清杳調侃成了大紅臉。眾人心懷善意的玩笑,讓陳清杳眉眼彎彎,大方地攔下了請喝奶茶的事,拿來堵住悠悠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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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總,尚辰科技的合作,已經在走合同流程了,他們那邊的系統比較複雜,大概要兩天才能敲定。”
林越有條不紊地彙報著工作,段詡淮反應平平,他話鋒輕轉,“您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聞言,段詡淮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徐徐抬眸掃過來。
林越:“陳小姐最近在公司備受流言困擾。”
段詡淮見他停頓,眉心稍擰,“繼續。”
“長躍最近有位叫做徐毅的和公司同事有染,他老婆來公司鬧了一通,有傳言說……”林越對上段詡淮的鋒銳的目光,咳嗽兩聲道,“說他的出軌物件是陳小姐。”
重物墜地的悶響聲在靜謐的辦公室格外明顯。
那枚價值六位數的萬寶龍鋼筆被摔碎,濃郁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沁溼地毯。
段詡淮冷笑,“荒謬。”
林越就知道調查這種事吃力不討好,但陳清杳對他還算不錯,得知她遭遇接二連三的職場霸凌,林越也捏了把汗。
“謠言是產品部一個叫做張閔的人傳出去的。”林越見段詡淮等待著他的下文,“有趣的是,張閔才是徐毅的出軌物件。她之前和陳小姐在工作中有過爭吵,矛盾激化後,一點點發酵成了現在的樣子。”
良久的沉默後,林越請求指示,“段總,接下來按常規方式做?”
無非就是知會長躍高層,將張閔開除。
對於一個學歷不高的人而言,一旦離開了長躍,她便再也沒有可能去往同等水平的公司就職。
這是張閔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工作,用來懲罰他足夠了。
“不用。”段詡淮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懸空,將地上的鋼筆拾起來,“我來處理。”
林越習慣站在助理的角度為老闆考慮,“您親自和饒總談,是不是有點太過嚴肅了?”
交給特助來傳達他的意思,於兩家公司而言,更為合理。
段詡淮長身玉立在窗邊,純黑色襯衫捲起半截袖口,沾上了一點墨水,顯出幾分少有的銳利。他睥睨向不遠處的大樓,眸光如同漂了層浮冰。
“不用談了,著手併購長躍,後面的事,我要親自解決。”
在段詡淮手底下共事數年,林越深知他謹慎又仔細,凡事走一步看三步,任何牽扯到股價變動的行為,都會反覆斟酌,從未見過他如此不理智的時刻,就因為陳清杳遭受造謠,就要立即併購另一家科技公司,眼瞳微微睜大。
“長躍存在經營狀況上的諸多問題,在審計那關很難過,更何況,您知道,它並不算優質資產,風險遠大於收益。”
見段詡淮面上毫無動搖之色,林越止了聲。
林越知道自己不該問,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站在朋友的角度。
“段總,您對陳小姐現在是……”
段詡淮毫不避諱,“想為她撐腰的喜歡。”
作者有話說:林特助:誰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