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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春潮 長夜漫漫,也會再度甦醒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長夜漫漫,也會再度甦醒

喑啞的聲線帶著不確定, 如同梵音般,在陳清杳耳邊迴盪著。

他用詞委婉,並不特別露骨。

幸而夜色深濃, 他看不見她因他一句話而染上霞色的脖頸。

陳清杳的眼睫止不住地顫,艱難地嚥了下喉嚨,故作懵懂地問, “甚麼不太好?”

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瀕岸的魚,距離水僅半寸之遙。

身後的男人胸膛滾燙,肌肉也因此繃緊, 以至於哪裡都硬,她不敢亂動,更不敢深想。

他失笑一聲,笑意自胸腔裡悶聲傳來。

“這個時候明知故問, 不是好的選擇。”

陳清杳心跳一顫,臉頰緋紅, 她聲音弱了不少,“我只是怕我想錯了……”

“要感受一下麼?”段詡淮收攏手臂,將她圈得更緊,卻始終控制著分寸。他刻意避開了同她下半身的肢體接觸, 因此,她只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而毫無感知的部分,就像是一道勾人心癢的未解之謎。

一絲一縷地勾起她的好奇心。

鬼使神差的,陳清杳應了聲, 如蚊吶般,細弱不可聞。

她不知道段詡淮有沒有聽見他的回應。

想要補充一句,在清醒過後,又有些羞於啟齒。

段詡淮環在她小腹的手用力, 同她嚴絲合縫地貼緊。

或許是顧及著她還在生理期的原因,他掌上的力道輕緩至極,掌心薄繭摩挲著她的肌膚,如同安撫。

薄薄的一層布料幾乎遮不住甚麼,男人炙熱的體溫彷彿穿透那一層衣料,密實地熨帖著她。

陳清杳腦中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感受到屬於他的灼熱。

不似他平常溫文爾雅的舉止,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極端。

就那樣毫不掩飾地壓著她的後腰。

像是要將她燙化。

陳清杳整個人縮排被窩裡,攥住衣襬的手指輕蜷,發出如同幼獸般的嗚咽。

很輕,柳絮似的,在曖昧的房間裡飄飄蕩蕩。

段詡淮捕捉到了她柔媚的聲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聲音啞得好似砂礫慢滾。

“嗯?”

黑暗裡,誰也沒有說話,粗重的呼吸聲卻愈發明顯。

段詡淮循循善誘的低磁嗓音還在繼續,他似是難以按捺,輕咬了下她耳廓,“要摸一摸嗎?”

他太紳士,以至於每一次越界之前,都要詢問她的意見,直到徵得同意,才會慢條斯理地繼續。

可他也壞得透頂,明知她經不住引誘,還在一步步佈下陷阱,只待她跌入,再畫地為牢,慢悠悠地將她吞下。

陳清杳整個人如同熟透的番茄,顫抖著伸出手,自身側穿過去,小心地碰了一下。

陌生到讓她有些恍惚的觸感。

她只觸了一瞬,便如同觸電般收回手。

段詡淮抓住她作亂的手,呼吸聲低啞,“清杳。”

他不過是念她的名字,陳清杳竟覺得麵皮火辣,好似被架在火上烤。

段詡淮翻轉身來,重新佔據了主導權。

他撐著手肘,就這樣同她調換了位置。

一雙漆暗的眸子凝鎖住她,像是要將她吞噬殆盡。

“我說的是摸一摸。”他念及此,唇間一頓,拽著她後退欲逃的手,落在他幾乎快繃成一條線的腰腹上,“這裡。”

同上次觸碰他的腰腹不同,這一次,他明顯更熱,也更激動,塊壘分明的肌肉像是充了血,充斥著濃烈的荷爾蒙張力。

於正處在激素紊亂時期的陳清杳而言,猶如致命的毒藥。

陳清杳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空腔,震耳欲聾的嗡鳴聲不斷回振,讓她整個人都跟著抖。

“你摸哪裡去了?”他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陳清杳捂住臉,“對不起……”

是她誤會了他。

還佔了他便宜。

段詡淮對她的反應並不滿意,壓低幾分的語氣帶著危險,“為甚麼要道歉?”

陳清杳抿緊唇瓣,支吾著,到底沒好意思說話。

“還是說。”段詡淮半垂著視線,扣住她的指尖,“你佔完我的便宜,想賴賬?”

他的掌心很熱,腰間更熱,猶如兩面夾擊,摧殘著陳清杳本就縹緲的理智。

好像無論往哪裡逃,都會跌入他的陷阱。

陳清杳索性閉住眼,“不是。”

她聲音太低了,段詡淮同她距離更近,幾乎覆上她的唇,“我聽不見。”

末了,段詡淮輕嗤,溫柔地說:“清杳,你就這點膽子。”

他解開了上衣領口的鈕釦,起伏的肌理線條在月色下泛著瑩瑩光澤。

給了她予取予求的機會。

她卻經不起半點逗弄。

碰一下便如鴕鳥般退回她的安全區,徒留他一人在原地燥意難消。

陳清杳委屈到眼裡快要瀲灩出溼意,咬唇說,“我經期還沒結束。”

她的話讓段詡淮反應了幾秒。

他一瞬不瞬凝著她,僅用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掌背,散漫道:“你以為我要做甚麼?”

陳清杳不說話了。

她總是這樣,要釣又不好好釣,總在反覆地拉扯著他的情緒。讓他一顆沉寂多年的心,沸亂不已。

他能做甚麼,又想做甚麼。

或許她比他更清楚。

寂靜在空氣中一點點蔓延。

她眸間的霧色看得段詡淮心臟發緊,不捨得再磋磨她、試探她,他鬆開了桎梏她的手。

指尖在她唇上意有所指地輕揉著。

“接吻麼?”

陳清杳主動印了上去。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他吻技突飛猛進的程度。

段詡淮吻得有些急切,不似以往溫水煮青蛙般。他似是早已瀕臨失控極限,闖入她的唇間,將她唇腔裡的甜津貪婪地卷吃入腹。

吻至情動之處,他胸膛起伏,托起她,膝骨強勢又斯文地分抵開。

她的腿。

水澤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輕響,燒磨著彼此腦中的邊界線。

直到那根弦徹底崩斷。

陳清杳被吻得雙眸瀲灩,舌根痠軟到幾乎承受不住,銀絲沿著下頷往下流。

纖白的天鵝頸上,閃爍著引人遐思的稀碎銀光。

她竟然被吻成了這樣。

陳清杳羞恥極了,倉惶推開他,伸手去夠床畔的抽紙。

段詡淮本想留給她些許緩和的時間,在察覺到她的意圖後,輕描淡寫地拽住她手腕,從她手中抽離了那張溼巾。

“我來吧。”

他不像是給她選擇的樣子,動作先於言語,陳清杳就這樣被動地失去掌控權。

段詡淮俯低身,眸光在她白玉凝脂的鎖骨處停留,指尖掠過。

“這裡?”

“嗯……”陳清杳別開視線,目光虛焦地落向盪漾的紗簾。她竟有些不忍看他的眼睛。

暗影覆下,鎖骨處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竟沿著她的鎖骨,一路綿延吻至下巴。

他在替她吻去那些羞人的痕跡。

陳清杳微微睜大眼,感受著他細緻體貼,又隱含幾分澀欲的對待。

段詡淮拂過她的髮絲,掌心推著她的蝴蝶骨,意猶未盡地吻了吻她的唇。見她的唇瓣被他吻得泛腫,經不起蹂躪的可憐模樣,他不忍心再繼續。

“睡吧。”

字句寵溺,夾雜著一絲無奈的低吟。

陳清杳壓住踩在雲端的綺思,閉上了眼。

她很慶幸,至少還有被子作為遮掩。

讓他們表面看上去依舊體面。

可她知道,錦被之下,彼此衣衫凌亂。

這樣的想法如同掩耳盜鈴。

她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還是索性就這樣沉淪下去。

異樣的情愫一點點降冷後,身後的熱意未減。

陳清杳終於忍不住,在須臾的靜默過後,悄聲喚他名字。

“段詡淮。”

段詡淮手掌輕覆,“我在。”

“你……不去處理一下嗎?”

簇簇火花隱有復燃的架勢。

陳清杳忍著羞意補充,“比如去浴室。”

他就這樣睡在她旁邊,她今夜恐怕難以入眠。

段詡淮自嘲道:“沒有必要。就算它消了下去,長夜漫漫,也會再度甦醒。”

他用的指代詞是它。

陳清杳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它’指甚麼。僅有的兩性知識告訴她,欲是不能強忍的,一再忍耐,只會適得其反,反而給身體造成負擔,影響以後的體驗。

她吸了下鼻尖,小聲建議,“要不你去吹吹冷風,就像昨晚一樣。”

段詡淮不動聲色將她攏入臂彎間。

“我要是在外面枯坐一整夜,誰來給你暖肚子?”

“清杳。”他掌拊著她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關心我。”

陳清杳耳邊一熱,飛快道:“我睡著了。”

寂寂深夜,段詡淮無聲地彎了唇角。

-

段正賢出差回來後,程研絮絮叨叨地跟他講了關於兒子兒媳的猜測。段正賢全程應著,倒沒放在心上,勸慰自己,“我看人家小兩口好著呢,哪裡用得著你操心。”

“上次爸當著一大家子的面,說讓詡淮離婚,他甚麼反應你也看到了,護短得很。”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段正賢對段詡淮的脾性很是瞭解。因此,他對妻子的話並不認同。要真是隨便找個人來結婚應付家裡,何至於衝冠一怒為紅顏。

程研正敷著面膜,不忘數落丈夫,“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你兒子都知道護著媳婦,你怎麼不知道護著點?”

見引火上身,段正賢上前擁住妻子,笑著道:“還不是因為太太有本事,平時我還仰仗著你給我撐腰。”

“幸好詡淮沒繼承你油嘴滑舌的本事。”程研嗔怪,說起正事,“他們結婚得有快兩個月了,清杳連詡淮的支付密碼都不知道,我這心裡總沒底。”

段正賢還是那套:“年輕人有自己談戀愛的節奏,說不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兩人膩歪得難捨難分。”

程研擦完護膚品,將熟睡的丈夫拽起來,“不行,我得多去查查崗。”

“好不容易碰到個這麼喜歡的兒媳婦,就算他們是演戲,我也得把他們撮合到假戲真做。”

……

次日一早,段詡淮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陳清杳夜裡格外纏人,在他懷裡胡亂蹭動,嫌他身上燙,秀眉輕蹙著,他不過才離開了半秒,她又哼哼唧唧地要拉他的手,汲取他的熱意。

如此反覆,就算是聖人,也得瘋。

直至清晨破曉,他才淺眠了片刻。

程研提著餐食保溫桶,眼睛往客廳裡探,“清杳呢?”

段詡淮:“她還在睡。”

語罷,程研連鞋子都沒換,就著急地越過段詡淮走了進來,將保溫桶塞給他,“我給清杳燉了鴿子湯,上面還有些海膽鮮蝦蒸餃,你熱一熱。”

程研是很在意邊界的那一類父母,自他成年後,從沒有如此急切地介入過他的生活,更別提送早餐了。

段詡淮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您只給清杳準備了?”

程研看著他,“不然呢?你有手有腳的,在國外留了那麼多年學,不會自己做啊。”

“……”段詡淮揉了揉眉心,對母親的偏心充耳不聞,“您教訓得是。”

主臥的門半掩著,段詡淮穿著家居服,顯然也是剛醒。程研裝模作樣地在沙發上坐了會,趁著段詡淮起身去廚房,鬼鬼祟祟地在臥室門口張望。

陳清杳昨晚睡得還算舒心,因此,聽見動靜後,也爬了起來。

她餘光瞥見床單上的一抹血跡,臉頰緋紅,正要收拾。

程研笑眯眯地:“清杳,你怎麼不多睡會?”

絲綢質地的睡裙遮不住她的玲瓏有致,領口皺巴巴地,貼合著瓷白的肌膚。陳清杳雪膚烏髮,即便是這樣的狀態,也美得令人屏息。

程研想,這麼漂亮的兒媳婦,可千萬不能讓那個不解風情、不懂得疼人的木頭錯過了。

陳清杳站定,藉著站位的關係,小心翼翼地揪緊那片床單。

以至於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媽,您怎麼來了……我還沒洗漱。”

程研會意,“我給你送燕窩和雞湯,沒事,你繼續睡,不用管我,我送完就走了。”

怕陳清杳尷尬,程研輕掩上房門。

看來這趟沒白來。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段詡淮見程研來去都風風火火的,將盛放好的雞湯和燕窩分別放至一旁,“您這就走了?”

程研:“我還有事,回頭你問問清杳,想吃甚麼,自己多學點,這麼大個人了,不要我來教你怎麼照顧老婆。”

“好。”段詡淮從善如流地應下。

“對了,女孩子都害羞。”程研言簡意賅道,“你得主動點,把床單洗了,別讓人自己來。”

說完,她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段詡淮若有所思,須臾後,同正站在床邊,困惑又懊惱地揉著頭髮的陳清杳目光相撞。

昨夜的過火片段在眼前閃過,陳清杳莫名腿軟,後退了半步。

段詡淮從容地接過被她揉皺的床單,“媽給你帶了鴿子湯,現在還是熱的,你去喝一點,正好暖胃。”

陳清杳想起那上面的血跡,僵持著不肯放手,“我順便拿去放進洗衣機裡。”

他沒有鬆開,慢悠悠掰開她緊張到絞緊的手。

“單純機洗可能洗不乾淨。”

陳清杳臉頰燒起來。他不會看見了吧?

她仍舊固守著最後的一點點理智,故作如常地說,“床單沒必要送去幹洗。”

段詡淮腳步稍頓,黑眸映著她心虛的影子。

他好整以暇地笑:“誰說我要假手於人了?”

陳清杳張了張唇,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訥訥:“那你……”

段詡淮挽唇,“手洗。”

作者有話說:段總像一個勤勞的田螺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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