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 “清杳,我弄疼你了?”
一整……夜?
陳清杳的耳邊一直迴盪著後半句, 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紅酒帶來的燥熱持續到了深夜,入睡後, 段詡淮注視著她的目光依舊如同經久不散。
次日是週六,難得不用早起,陳清杳睡到了早上八點。
她惦記著去醫院的時間, 飛快地洗漱好,將長髮挽了上去。
段詡淮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他拿著平板坐在沙發上, 姿態清落。
“醒了?”他的注意力自她出現的一刻起,就落在了她身上,“怎麼看起來這麼沒精神。”
他隨手放下平板,朝她走過去, “昨晚沒休息好?”
陳清杳做了一整晚不能言說的夢。
夢境裡的他一次比一次過分,不再停留於唇齒之間, 綿長的吻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
她連忙收回發散的思緒,無意識咬了下唇,“我生理期到了。”
的確沒有睡好,但隨之而困擾她的, 是激素水平的變化。
天然的性吸引力讓她無法抵抗他的蠱惑,才會渴望更深層次的探索。
段詡淮偏垂著臉,眸色溫柔,“上次我給你買的東西夠用麼?”
“家裡還有, 夠用了。”陳清杳說。
“哪也不算白跑一趟。”段詡淮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動作熟稔而自然,“體溫還在正常範圍內。”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觸及到她的那一秒, 似有股暖流汩汩流下。
很舒服。
陳清杳聽著他低沉的嗓音,心間浮浮沉沉的。
段詡淮給她煮了點紅糖薑茶,囑咐她用完早餐之後喝一點。考慮到她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又將掛號的時間往後推遲了些。
但陳清杳堅持,他拗不過她,驅車親自送她過去。
程研恰好打來了電話。
段詡淮正在專注開車,分神看了一眼,“清杳,幫我接一下。”
陳清杳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代他操作手機時的侷促,生怕越界,窺探了他的隱私。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
倒真的有些像夫妻了。
程研:“詡淮,我銀行卡限額了,有筆款項付不出去,你爸要中午才下飛機,這會回不了我訊息,你給我轉兩萬過來,晚點我還給你。”
“手機銀行可以提交提額申請。”段詡淮其實上次教了她一次,但不知為何,程研的轉賬額度仍舊停留在每日兩萬。
她的消費水平並不低,往常段正賢在的時候,往往都是刷丈夫的卡。段詡淮給了她一張卡,她從沒有用過。後來他和陳清杳結婚,兜兜轉轉,這張餘額三百萬的卡,又被轉贈給了陳清杳。
陳清杳自是不願意保管的,如今那張卡,正安然躺在璽悅府的保險箱裡。
“那些東西太複雜了,我不會弄。”程研擺手,“回頭等我有空了,去銀行取個號。”
段詡淮溫聲:“好,稍等,我在開車。”
程研注意到了細節,“清杳呢?週末你沒陪人家?我都不想說你,成天分不清正事。”
“老婆。”段詡淮勾了勾唇,語調柔和,“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可要捱罵了。”
陳清杳再一次被趕鴨子上架,甜軟地喚:“媽,我跟詡淮在一塊呢。”
聽見她的聲音,程研這才滿意不少,“乾脆你拿他手機給我轉過來吧,我買了好幾盞燕窩,晚點我叫人給你們送過去。”
原來程研要付的款項是燕窩,陳清杳道了謝,將程研哄得心花怒放。但轉賬需要輸入支付密碼,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來說,有些僭越。
“。”
陳清杳愣了幾秒,望見段詡淮淡聲道,“支付密碼。”
她只好左耳進右耳出,極力望卻這個數字,轉賬成功的提示以及銀行卡扣款簡訊都被她忽視。好長一串數字,她沒看清,只覺得像一串沒有盡頭的圓周率。
“這個數字不難記吧?”段詡淮問。
陳清杳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還好,是有甚麼寓意嗎?”
數字往往與人相關,比如有的人會傾向於將密碼設定成家人的生日,亦或者同戀人的紀念日。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言簡意賅,字句隱含著寵溺的意味,放輕的音調讓陳清杳心跳漏拍。
等紅燈的間隙,段詡淮偏首落向她,笑意清淺,“現在記住了嗎?”
他沒有深入解釋為甚麼將支付密碼設定成結婚紀念日,像是一道留白題,讓她陷入無限遐想。
點到即止的曖昧,就算她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無法不為之盪漾。
段詡淮找的這位老中醫先生已經退休了,因醫德頗受讚譽,被中醫院返聘回來,一號難求。陳清杳到的時候,中醫先生特意留出了休息時間,暫停其他複診。
望聞問切之後,老中醫給陳清杳把了會脈。
“氣血太虛,加上體寒,大機率常喝冰飲料,好在你還年輕,沒有傷到根本,好好調理,輔以主動干預,完全可以恢復。”
不愧是從業五十多年的中醫,一下子就看出了癥結所在。
陳清杳下定決定減少冰美式的攝入量,不過她不太明白,“您說的主動干預,是指運動嗎?”
老中醫看了段詡淮一眼,搖搖頭,“適當健身,夫妻之事也有一定作用,但這兩者都不是必須的,主要還是靠調節心態和情緒。”
段詡淮眼皮輕掀,從容應下,“好的,我會督促她正常作息的,謝謝聞院長。”
後知後覺意識到老中醫誤會了甚麼的陳清杳在一旁恨不得鑽進地縫裡,耳尖也紅得快要滴血。
出了醫院,陳清杳也沒同他說一句話。
她低頭佯裝小憩,生怕他安慰解釋。
誰知一裝裝過了頭,引擎熄滅,段詡淮擔憂地看向她,眼底有細密柔情。
“不舒服嗎?”
他越過中控,探過身來靠近她,彼此緊靠,體溫悄然渡過來。陳清杳這個姿勢,像被他抱在懷裡。
“小腹有點疼。”陳清杳倒也不算說謊,大概是這次生理期推遲了太久的原因,疼得比以往厲害。
她聲線虛弱,唇瓣也有些發白。
段詡淮將她小心翼翼地抱下了車,在陳清杳拒絕前,預判了她的說辭,“別逞強,我抱你上去。”
他嗓音軟下來,哄她:“你不必永遠堅強。”
段詡淮太瞭解她了,他知道她習慣了硬撐,只是這一次,她不過是在躲他。
……
陳清杳回房間裡睡了個午覺,聽見客廳投影儀有科普的聲音。年輕人大多沒有看電視的習慣,投影儀也差不多算是擺設,只見段詡淮正認真地看著螢幕。
不時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下關鍵詞。
他竟然在看女性經期的注意事項?
陳清杳捏住杯子的手指緊了緊,有種恍然還在夢中的錯覺。
段詡淮見她醒了,將他十幾分鍾前買來的暖手袋塞進她的被窩裡。
她本想出聲制止,轉念一想,主臥本就是他的房間,兩人還一起住過,他本就無需避諱甚麼。
“晚上應該會好受些。”段詡淮說,“我把地暖溫度調高了幾度,房間內升溫慢,現在暫時可能沒效果。”
陳清杳打量了一下他掖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暖手袋好像幾個小時後就冷了。”
她低聲咕噥了句,“你放進來,是想半夜凍死我麼。”
聞言,段詡淮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他似是思忖了片刻,“是我關心則亂,沒考慮到這點。”
陳清杳:“那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這個。”
段詡淮沒有動,“先不管它,等它涼了以後,我再過來取。你回床上休息會吧,晚餐想吃甚麼,要是嫌我手藝差的話,我讓廚師上門做。”
“都躺一天了,再說,躺著也不能減輕疼痛。”陳清杳經期第一天的情緒比較暴躁,嗓音悶悶的,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本意並不是怪怨他,只是糯著嗓,微揚的尾音帶著鉤子,更像是戀人間的嗔怨。
段詡淮受不了她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連骨頭都酥了幾分。他喉結輕滾,竭力掩去被她挑起的異樣反應,“我看專家說,揉一揉小腹或許能緩解。”
陳清杳仰頭看他,她站了會腰就有些酸了,索性跌坐回床畔。
清凌的眸子瀲灩著晶瑩,釣而不自知。
“可是我的手很涼,沒辦法揉。”
段詡淮很是誠懇地聽著她細聲細氣的抱怨,她今天的確有些嬌氣難伺候。換做以往,恐怕他開車送她回來以後,她獨自待過一陣,就會客客氣氣地同他道謝。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一雙委屈又惹人心疼的眸子望著他,暴露出原本的任性勁。
很輕的勁兒。
段詡淮竟格外受用。
他自她身側坐下,高大的身軀罩住她細長的影子。他依舊紳士且剋制,低嘆一聲,十指鬆開,微敞著落放在膝骨上,“手放過來。”
陳清杳雖不理解,但她此刻懶得費神思考,順著他的話,將手蜷成一團,放在了他掌心裡。
段詡淮攏了攏手掌,將她的柔夷包裹住。
溫熱,乾燥。
帶著濃烈的安心感。
“怎麼樣?”他問。
陳清杳仍舊不明白。都說職業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人的說話習慣,段詡淮身為公司最高決策人,行事言語簡潔利落,往往無需像下屬解釋前因後果,反正自有人揣摩他的用意。她沒有在總裁身邊的位置待過,需要花費些時間推測他的話。
被他握住的感覺很特別,陳清杳不捨得放手,她壓著聲音,“甚麼?”
“我的體溫,應該勉強能達到你的要求。”
他好似將這當成了一場透過率面試,正在用最直觀的方式展露自己的優勢。
陳清杳面對他的示好,自然無法抑制心動。
她舔了下唇角,驕矜地說,“好像是勉勉強強。”
段詡淮溫聲失笑,“那就勉勉強強讓我為你做些甚麼。”
“不然我——”他頓了聲,薄唇溢位微不可聞的嘆息,“於心不忍。”
陳清杳的預設讓段詡淮今夜有了留宿的藉口。在照顧人這件事上,他事無鉅細,會耐心詢問她的意見,比如,需不需要給門留有一點縫隙,好讓客廳裡的夜燈灑落進來。
也方便他半夜為她倒水。
雖然陳清杳篤定自己沒有起夜喝熱水的習慣。
光線昏暗,暗味若有似無地隨著紗簾輕輕搖晃。
陳清杳背對著他,側躺在床的另一側。段詡淮的手掌隔著睡衣,輕覆在她小腹上,慢條斯理地打著圈揉按著。他的力道很輕,幾乎讓她難以察覺,小腹處的痠痛卻在不知不覺間緩解不少。
“段詡淮……”她在夜裡地呢喃著他的名字,為自己還未開口的請求感到些許怯意。
段詡淮輕抬起頭,男性磁啞低沉的嗓音自身後漫過來。“我在。”
陳清杳仗著看不見他的眼,鼓起勇氣,軟聲說:“隔著衣服揉,布料摩擦得有點難受,你可不可以伸進去揉……”
同床共枕,本就有種難分難捨的曖昧,她還提出這樣的要求,哪怕是自詡君子的段詡淮,也不免有一瞬的臆想連篇。
他斂去遐思,依舊是溫和的模樣。
漫長的沉默過後,陳清杳以為這就算是他拒絕的回應,只是不想說出來,讓她難堪罷了。
她懊惱地閉上眼,在心底為自己的貪心感到百味雜陳。
男人炙熱的手掌卻不動聲色掀開她的衣襬,同她小腹緊密相貼。
陳清杳渾身僵住,她能夠感受到他掌心細細的薄繭,在揉按間,摩挲著她的肌膚,掀起隱秘的電流,自小腹間竄至四肢百骸。
段詡淮凜冽的聲音自耳後撲灑,“清杳,我弄疼你了?”
她心口一跳,察覺到身下有一股熱流往下鑽。
如同流水湧動,昭示著她的情動。
她咬住唇,羞到不好意思讓他聽見自己紊亂的呼吸聲。
“沒、沒有。”
段詡淮長臂一伸,就著另一隻手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半攬進懷裡。她的脊背貼上他寬闊的胸膛,由於是側躺的關係,就好像是她坐在他腿上一樣。
陳清杳不敢亂動,腳尖都隨之繃緊。
段詡淮擁住她纖軟的細腰,黑眸壓抑著翻湧的欲意,動作卻分外輕緩,像是在對待一場易碎的夢。
“我聽見你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話令陳清杳心頭咯噔一聲。
她鴕鳥般想逃,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早已墜入他編織的網,密不透風,無處可逃。
“你聽錯了。”陳清杳企圖給自己留一點顏面,哪怕只有一點點,“我沒事,也沒有被你弄疼。”
段詡淮手掌的動作沒停,黑眸卻暗得發深,他從善如流地說,“或許是。”
“但是杳杳,我似乎——”
他音調淡淡,一字一句,說著令她心猿意馬的話。
“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