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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春潮 “你怎麼還不放我下去……”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你怎麼還不放我下去……”

啟明科技要收購長躍的訊息, 在公司不脛而走。接連幾天,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儘管高層並未發話, 卻也沒制止,任由八卦在眾人之間發酵。

季槐第一時間來打探,揶揄:“清杳, 你簡直就是長躍的福星。你老公收購長躍,是不是為了能有理由經常來看你?”

陳清杳在進長躍之前,就聽說過類似的傳言, 只不過長躍這兩年來的財報資料不夠亮眼,部分砍掉的專案虧損,拖累了一部分評估。

傳言歸傳言,高層們的想法, 底層員工無從知曉。

至於段詡淮為甚麼後來改了決定,大機率與她無關。

陳清杳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他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季槐先是驚訝了一下,後來反應過來了甚麼,小心翼翼道:“你們吵架了?”

還未開口,人事部的同事就匆忙自電梯裡上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搬來花籃,佈置著會議室。樓上總裁辦公室上週重新裝潢收過尾,裡頭的所有東西用的都是實木和大理石,幾乎沒有甲醛味。

這麼大的陣仗, 眾人沒辦法專心工作。有同事好奇湊上去,人事總監瞄她一眼,“新任總裁待會要來視察,你們待會都給我注意一點, 桌面該整理的整理,還有,眼神別往這邊飄,BOSS不喜歡被人窺視。”

說話的同事笑著應下來,緊接著問:“咱們公司真被啟明收購了?”

人事總監一邊指揮下屬調整桌牌的角度,顯然不願回答,“等任命通知下發。”

見她神神秘秘的,打探的同事也不好繼續追問。眾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鍵盤噼裡啪啦地敲著,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果然是選擇大於努力,該不會一覺醒來,我們成甲方了吧?】

【新任總裁,應該就是段總吧?段總做事雷厲風行的,不喜歡預告,感覺十有八九是他】

【看來咱們組是保住了,上個月趙部長還讓我準備面試,想把我們打包扔去外包,大家不願意,他就給我們派了一堆活】

【被啟明收購也未必是好事,萬一新官上任三把火,來個大裁員換血呢?】

……

陳清杳看著小群裡彈出來的訊息,微微出神。段詡淮最近似乎挺忙的,雖然住在璽悅府,但回來得很晚。怕打擾她訊息,他一直睡在次臥。

今天早上,他還給她燉了一小盅燕窩。

電梯門叮鈴一聲開啟,此起彼伏的高跟鞋聲壓迫感極強。

西裝革履的一行人逆光而來,行色匆匆,剛才還在小聲討論的辦公樓瞬間鴉雀無聲。

為首的男人一身嚴正西服,姿態落拓,高挺的眉骨下,壓著一雙無波無瀾的清眸。他似是時間寶貴,步伐邁得很大,在行至研發部前時,明顯放慢了幾分。

見他掃來清澹的視線,眾人紛紛低下頭去,假裝看向電腦螢幕。

人事總監施然介紹,“這邊是我們研發部演算法和大模型組的同事,測試和後端在樓下。”

啟明是長躍的上游公司,合作過不少業務,除了前任CEO外,恐怕和段詡淮能夠搭得上話的,就只有研發技術部的部長趙剛了。

趙剛笑著說:“段總,等我們大模型組搬去樓上後,我再帶我的團隊給您看看。”

陳清杳的工位在窗邊,並不起眼,段詡淮捕捉到她的視線,見她如驚慌失措的麋鹿般移開,唇角無聲勾起淡淡弧度。

“先開會。”段詡淮看了眼腕錶,“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併購協議和股權、賬戶、公章以及系統許可權已經在飛速推進了,今天這場會議主要是高階管理層交接會,確定未來長躍的業務新方向。按照常規流程來說,會議基本得持續一兩天,才能確定結果。

段詡淮極限壓縮到兩個小時,給了高層很大壓力。

透明的玻璃格擋將長躍隔絕成兩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陳清杳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就在鋪天蓋地閃爍的群聊訊息中,看到了段詡淮的訊息。

段詡淮:【剛才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早餐不合胃口,低血糖了?】

她還以為他剛才只是不經意間掃過一眼,並沒有看見她。

早上還說話的人,搖身一變成了公司的頂級大BOSS,換作誰都得受不小的驚嚇。陳清杳透過會議室的重重黑影,望見了神色內斂的男人。

他坐在主位,長指懶散又鬆弛地搭在桌面,漫不經心地點著。

眉頭稍鎖,似是對前任CEO制定的戰略方向不滿。

任誰也想不到,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不過是在等待她的訊息。

陳清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甚麼心情,給他發訊息:【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

段詡淮:【生氣了?】

她反應了幾秒,對面很快又發來了新的:【併購的事情比較繁雜,沒來得及轉告你,抱歉】

他們本來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和空間,她本就沒有立場過問。儘管她是最後一個得知這件事的,陳清杳心裡也沒有太多難過的情緒。就算有,她也會盡力壓下去,不會放任它自由生長,侵染她的理智。

可段詡淮似乎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語氣和緩地向她解釋。

陳清杳心裡那一點點微妙的彆扭,就這麼被他撫平。

隔了幾分鐘,段詡淮總算等來了手機振動。

【那以後……會有工資普調嗎?】

看到這行文字,他失聲輕笑。會議正講到長躍的架構調整,內容嚴肅,段詡淮的笑聲格外明晰。在座高層面面相覷一眼,忍不住揣摩段詡淮想要表達的深意。

深諳箇中緣由的林越一頓,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去。

段詡淮:【你想調多少】

陳清杳手指縮了又張,敲哪個數字都覺得不合適,少了怕自己沒能幫同事爭取利益,多了又怕獅子大開口嚇到他。

【我不敢說,怕你罵我敲詐勒索】

段詡淮:【過了這次,可就找不到這麼光明正大的調薪機會了】

陳清杳一抬頭,果然同他遙對上視線。段詡淮揚眉,黑眸裡沁潤出絲絲溫柔縱溺。她心念一動,耳根攀上緋色。

他這人……

怎麼可以放出誘餌。

明晃晃的,非要讓她咬鉤。

段詡淮:【現在敢說了麼】

季槐也給她發來一條私聊。

【好想許願漲工資啊,我要年終獎翻倍!啊績效翻倍也可以】

陳清杳正愁找不到人斟酌,逮住季槐問,季槐十分不客氣:【翻三倍!直接趕上啟明的整體水平,我要買包買首飾買黃金,還要去一趟瑞士!】

和啟明的員工同薪,顯然不太可能。

陳清杳想了許久,肩負著全組同事的希望,試探性地回覆段詡淮:【漲薪180%,會不會太離譜了?】

段詡淮沒有回,因為她看到輪到他講話了。林越恭敬地站在他旁側。緊接著,會議很快結束,高層將他自專用電梯送了下去,說是兩個小時,卡得很準,一分都沒有浪費。

下班後,他說在公司樓下的地下車庫接她。

陳清杳甫一上車,就被男人伸出來的手臂撈了上去。她沒來得及道謝,段詡淮便抱著她坐在他腿上。

熟悉的香味侵入鼻息間,陳清杳蜷著手,心跳怦然。

“你……”

“清杳。”

兩人同時開口,陳清杳止了聲,讓他先說。見到段詡淮,她仍舊有種不真實的縹緲感。總覺得今天在公司見到的那個冷冰冰的總裁才是真正的他。

段詡淮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些許無奈,“在公司的時候本來想找你,但你躲開了。”

好像特別怕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陳清杳唇線抿著,“我還不習慣,而且你現在剛收購長躍,要是引起太大的輿論,對你不好。”

“我不在乎。”段詡淮看著她,見她沉默著,心軟幾分,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強求。如果有需要我的時候,你可以直接向趙剛提。我在長躍的時間畢竟比較少,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到你。”

他話語說得坦誠,幾乎是將自己完完全全地剖析在了她眼前。

相較之下,陳清杳就顯得溫吞戒備許多。

她是那種別人對她好,就忍不住想要付以同等的回報的性子。聞言,她同他漆黑的眸子對視一小會,思忖道:“你突然併購長躍,和我……有關係嗎?”

陳清杳知道她不該問的,成年人的體面就是不要太高估自己在別人心中的份量。

她問出了口,則代表著在他面前的姿態將降低一分。

段詡淮攬著她的腰,眉眼深沉柔和,“我沒辦法在你面前說謊。”

陳清杳幾乎要陷入在他深潭般的眸子裡,被四面八方的溫熱潮水纏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段詡淮嗯了聲,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柔和,“是。”

他想不到別的辦法靠近她、擁抱她。畢竟他年長她幾歲,論共同話題,他實在算不上健談,生活也相當無趣,除了做些生活上力所能及的事外,再沒辦法為她做甚麼。

危機感是自程遠出現以後油然而生的,他忽然意識到,在陳清杳面前,慢熱未必是好事。

她身邊有太多優秀的異性,他們注視著她的目光,讓他嫉妒。

他迫切地希望她能夠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哪怕只有一點點。

從未想過的答案像是一顆藏在包裝紙下的糖果,初時只覺平常,拆開後才發現是隱秘的驚喜。陳清杳眼瞳裡閃爍著光,發懵似的,唇瓣幾度張合,最後說不出話來。

“你以後不準干擾我的工作。”陳清杳憋了半天,腮頰泛紅,卻只憋出來這麼一句。

段詡淮同她約法三章,“等你甚麼不想隱婚了,我再公開。好不好?”

他們本就不算隱婚,只是合約,陳清杳此時被他低磁的嗓音哄得心神恍惚,以至於沒有刻意糾正他省略的字句。

她還坐在他懷裡,臀部貼著他的大腿,兩人說話的時候還好,安靜下來後,曖昧的情愫悄然生長。

車輛平穩啟動,段詡淮還沒有放她下去的意思。

他不提,陳清杳臉皮薄,挪動著想要悄悄離開。

在觸碰到男人的系在髖骨間的金屬腰帶後,她耳邊嗡鳴,不敢亂動,偏過頭,“你還不打算放我下去嗎?”

段詡淮目光罩住她,笑聲裡含著一點歉意,“忘記了。”

陳清杳咬住唇,嘀咕:“這種事也能忘麼……”

這段路紅綠燈多,每個路口的車流量都很大,車輛走走停停,陳清杳難免坐不穩。臀部同他的腿根摩擦著,像是她坐在他懷裡搖擺似的。

陳清杳竭力想維持冷靜,但大腦還是不受控制地想歪了,她愈發坐立難安。

見段詡淮仍舊沒有任何動作,她忍不住抬眼,聲音羞臊得越來越輕,“你怎麼還不放我下去……”

“剛才是忘了。”

段詡淮的面容隱匿在晃動的黑暗裡,眸子裡映著剛點亮的霓虹燈光,好似攏著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他輕頓了片刻嗓,溫聲道:“現在——”

“是捨不得放你走。”

極致的坦誠,讓人毫無招架的餘地。

陳清杳還在回味覆盤著他話語中的含義,不敢看他那雙讓人沉溺其中的含情眼。

會不會甚麼高嶺之花都是表象?

真如姜黎所說,她根本玩不過段詡淮。

畢竟她是貨真價實的遲鈍腦。

在感情上總是慢了半拍又半拍。

段詡淮看著她眼睛,口吻慢而柔,“下午你說要跟談的事,我還沒有回覆你。”

陳清杳耳朵動了動,一顆心被他攪得甜呼呼的,還在想是哪件事。她想起來了,自覺是有些過分,“漲薪180%是不是太高了呀?”

“清杳。”段詡淮正色,指腹摩挲著她潮熱的手掌,“你太低估自己在我心裡的地位了。”

陳清杳眼瞳裡滿是茫然。

“那我應該爭取多少?”

段詡淮拂去她掌心的熱汗,在她額頭輕點,“大膽點,把我都要走,所有資產全部上交,怎麼樣?”

把他要走……

陳清杳還在思忖著這句話,段詡淮的唇便一寸寸靠近。這一次,他沒有啟聲徵求她的意見,吐息渡過來,陳清杳下意識閉上眼,攀緊了他的肩。

意料之中的吻沒有落下來,她聽見段詡淮蠱惑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你還沒有回答我。”

她全然忘了他指代的是哪一句,要走他,還是讓他將資產全部上交,亦或者,只是同意接吻。陳清杳腦子開始糊掉,他炙熱的指腹就已經覆在了她的唇上,慢條斯理地碾動著,勾起旖旎的回憶。

陳清杳含混地嗯了聲,段詡淮咬住她的唇,與此同時,鎖住她的雙手,洶湧強勢地吻了下來。

蹭過她唇腔深處的軟肉,將她吻得氣喘吁吁,再斯文又剋制地為她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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