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章 春潮 “我很喜歡。”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我很喜歡。”

在場的人臉色微變。

段詡淮先斬後奏, 瞞著所有人同陳清杳領了證,本就惹得老爺子不虞,再加上老爺子性格喜怒無常, 答應好的事也可能反悔。

眾人的擔心成了真。

程研陪著笑臉上前勸:“爸,趙家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再說, 那姑娘識大體,得知詡淮心有所屬,沒有橫插一腳的意思, 兒孫自有兒孫福……”

段衛將手杖重重點地,“我說話的時候,輪不到你一個晚輩來插嘴。”

四周瞬間噤聲。

段正賢扶著妻子,低聲寬慰了幾句。程研甩開他的手, 橫他一眼。

向來內斂寬和的段詡淮周身泛出絲絲寒氣。

“爺爺,清杳是我認定的妻子, 這輩子不會再變。”段詡淮直視高坐在上位的段衛,“至於您鐘意趙小姐、王小姐還是李小姐,都跟我沒關係,我不會背叛我的婚姻。”

段衛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看你是被這個狐貍精迷得連自己姓甚麼都不知道了!”

他撐著手杖起身,喚人幫他拿家法。

兩個還在上初中的外孫哪裡見過這場面,眼淚嚇得掉下來,晚輩們勸的勸、攔的攔, 場面一時極度混亂。

饒是陳清杳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段老爺子油鹽不進的性子所震懾。

段詡淮始終牢牢牽住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的汗意,他安撫性地摩挲著她的掌背。

陳清杳定了定心神, 在一片混亂中道:“段爺爺,不論您承認與否,我和段詡淮都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之所以前來拜訪,是因為我在意詡淮,想得到您的祝福。”

她看向身側的人,眸光愈發堅定,“但如果您執意要拆散我們,那麼請原諒我,只能喚您一聲段爺爺。”

加了姓氏的尊稱,代表著她並沒有融入段家。

段衛不認可她這個孫媳婦,將心比心,她同樣不會尊重他。

聞言,段衛勃然大怒:“詡淮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是你教的吧?他以前從來不會頂撞我,好好的一個家被你攪得烏煙瘴氣!”

段詡淮將陳清杳護在身後,站姿鋒芒暗顯。

眼看著段衛又要開始摔東西,段正材在旁邊悠然品著老爺子珍藏的上品西湖龍井,“喲,咱爸真有閒心,棒打鴛鴦這齣戲,一次不過癮,還要演兩遍。”

段正賢在父子倆之間和稀泥,“老爺子有冠心病,你少說兩句。”

程研對丈夫這幅窩囊勁恨鐵不成鋼,將他拉了回來。

段正材:“我當初就該多說幾句,早點讓媽和爸離婚,免得她白忍受這麼多年老頭子的臭脾氣。俗話說得好,誰都不喜歡兒孫輩步自己的老路。”

段家有諸多不能提及的禁忌,一是舒雨荷,二是段正材的前妻。

這麼多年來,段正材始終記恨著段衛,一字一句專往老爺子的脊樑骨扎:“爸,咱們家上樑和下樑已經歪得沒形了,姐夫想離離不成——”

段衛鬍子都在抖:“混賬!”

段正材笑笑:“行,我就不拿死人尋開心了。段家沒鬧個妻離子散的,可是隻剩大哥了。難不成您還想讓詡淮也像我一樣?”

如同行屍走肉,活著了無生趣。

程研見戰火被段正材吸引了過去,讓段詡淮帶陳清杳先走。兩個嚇得雙目無神的孩子也隨他們父親離開了。

熱鬧的段宅轉瞬人去樓空。

返程時,程研夫婦擔心陳清杳的情緒,和他們倆同坐一車。

陳清杳抽空回了幾條微信訊息。

將近一年未曾有過聯絡的頭像出現在上方。

陳肆禮:【聽說你嫁入豪門,找了個有錢人閃婚】

陳肆禮:【看不出來啊陳清杳,挺牛逼】

後一條緊跟著彈出來:【搞點錢來花花唄,富婆】

陳肆禮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陳耀在同楊曉結婚前,還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前妻生完孩子後不久就和一個法國男人在國外定居,將陳肆禮丟給她母親撫養。

陳耀那位前妻倒也狠心,這麼多年來從沒管過他。

陳肆禮沒考上高中,將他媽寄回國的擇校費拿來買了輛摩托車。

再後來,陳耀託關係將他復讀,陳肆禮不爭氣,中考跑去通宵飆車,一路沿著國道開到了藏區,把全家人都嚇得不輕。陳耀好勸歹說,總算鬨動陳肆禮讀了三年職高。

楊曉為此沒少跟陳耀吵架。

陳清杳跟陳肆禮也只是過年時見一面的關係,親情淡薄如水。

她面無表情地將陳肆禮的訊息刪除,選擇了忽視。

段正賢出聲安慰道:“清杳,老爺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嘴硬心軟,有些話說得過於尖銳了,並不是針對你。”

不等陳清杳回答,程研沒好氣地打斷,“結婚三十多年了,你還是隻會粉飾太平這套。自從嫁給你,我在你們段家受了多少委屈,你數過嗎?”

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被數落,段正賢敢怒不敢言。

程研慶幸:“還好詡淮沒有遺傳你,不然清杳婚後的日子,不知該有多苦。”

陳清杳看向坐在SUV前排的兩位長輩,由衷道:“媽,爸,你們別擔心,有詡淮在,我沒事的。”

“夫妻雙方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理解,看到你們彼此包容,我們也就放心了。”

程研還是那副樣子,覺得嘴上寬慰不如實際行動,分別時,偷偷塞了張黑金會員卡給陳清杳,噓聲示意她別告訴段詡淮。

“卡里有十五萬,旗下的連鎖店都是通用的,你有空就去做做spa甚麼的,愛人先愛己,自己開心了,才有精力面對生活中的瑣事。”

“這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有些事情積怨已久,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解決的。”程研嘆息,轉念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跟正賢,是站在你這邊的,要是詡淮欺負你,就來找我們給你撐腰。”

陳清杳的原生家庭還算幸福美滿,只是陳肆禮像一顆隱藏在其中,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她不願回老家的原因,或多或少跟不想陷入父母的爭吵裡有關。

的確,世界上很難找到完美的親情關係。

陳清杳心裡百味雜陳,“謝謝媽。”

“好孩子。”程研是真心喜歡她。

司機先送程研和段正賢,再折返到璽悅府。段詡淮感知到她一整晚的情緒都有些低落,讓閃送帶了些新鮮食材回來。

陳清杳看他有條不紊地將蔬菜和牛肉歸類,“這麼晚了,你還要做飯嗎?”

段詡淮:“我看你晚上沒吃多少。”

“我最近在控糖,少吃點也沒關係。”

淨化水漫過蔬菜,段詡淮用瀝水籃將之清洗了幾遍。“蔬菜沙拉呢?我可以做低脂版的。”

他還買了些煙燻三文魚,切片後正好拌進去。

沒有碳水,即便是平臺期也不用特意控制。

陳清杳聲音放輕,“你呢?”

“和你一起。”

段詡淮在島臺備菜的功夫,陳清杳將自己放在櫃子裡的禮品袋拿了出來。是一套男士西裝領帶,品牌調性以清雅為主,同他平時的風格相似。

偌大的包裝紙盒裡,領帶所佔的空間不足三分之一。

段詡淮:“我也有禮物?”

陳清杳怕他誤會,連忙解釋:“你的是單獨準備的。”

不是那一大堆見面禮中的附帶。

她站在島臺邊,清婉的臉上浮著誠摯,眼眸發亮。段詡淮將醬汁灑在擺好盤的三文魚蔬菜沙拉之上,“幫我戴?”

“我現在不方便。”

他的袖口挽了小半截,嶙峋骨節沾著水漬。

陳清杳為他系領帶的時候,段詡淮為了遷就她,微微低首。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陡然拉近,陳清杳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專注地垂眸望著她,深潭般的視線不知是在看她笨拙又生疏的動作,還是在看她緋紅的臉。

意識到這點後,陳清杳手上的動作忽然卡了殼,怎麼戴都不對勁。

越急越亂,一個簡單的商務領帶結,陳清杳花了足足幾分鐘。

礙於兩人之間的身高差,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正落在他的喉結處。

“好了麼?”

隨著磁啞的嗓音響起,他的喉結也隨之上下滾動。

又欲又蠱。

陳清杳的耳廓被他撥出的熱氣攪得酥麻,她不敢抬眸看他,歉聲道:“我太久沒有系領帶了,忘得差不多了,要不,你自己系一下?”

落在她面上的視線幽沉,彷彿藏著深不可測的危險。

可他言語依舊剋制,“以前幫誰系過?”

彷彿只是毫不在意地隨口一問。

陳清杳沒有察覺到男人的醋意,“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爸因為工作變動的關係,需要經常出差,我媽教了我領帶的系法,一直到我上初中前,都會給幫我爸系。”

如今想來,那時候陳耀還在為陳肆禮上高中的事煩憂,楊曉可能沒有太多安全感,才會想借女兒之手拴住他。

拂去繁雜的愁緒,陳清杳眼睫低垂,綺麗的心思淡了些許。

段詡淮捏住領帶下半截,指尖輕輕一拉,在她的基礎上,系出了一個漂亮又優雅的溫莎結。

“我很喜歡。”他說。

陳清杳仰頭看他,眼前的姿勢太過曖昧,她的額頭幾乎快碰上他的。

她剛才還在想家裡的事,有片刻的出神。

段詡淮問她:“你是不是有甚麼話要跟我說”

陳清杳也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關於陳肆禮的事。畢竟從一開始,他們就只是合約夫妻,而隨著後來交流的深入,她接觸到了他的家庭,看到了他毫無保留展露的一切。

而她卻從未將家裡的事告訴他。

這對於他而言,並不公平。

另一方面,她不太確定他對她是不是也有異樣的情愫。

她不願對朋友和戀人以外的關係展現傷口。

陳清杳斟酌許久,“我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在婚戀關係裡,最忌諱隱瞞家庭成員,乃至父母的婚姻關係。往往會被認為是不夠坦誠的扣分項。

她和他剛好處在難以言說的分界線上。

段詡淮的反應同她想象中的不同。黑眸似被沉沉霧靄籠住。

他朝她伸出手,心疼的情緒蓋過清落,“難怪初見時,我隱約感覺伯父對你的關懷不如伯母。”

所有人都以為是父愛深沉,同子女相處之中,不善言辭導致的。

外人眼裡,陳耀是位好丈夫,好父親。

可他不止是陳清杳一個人的父親。

愛意分成不均等的兩份後,得到較少一份的那一方,或許需要漫長的一生來釋懷。

陳清杳北漂多年,從未掉過一滴眼淚。此時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其實不算甚麼大事,不過是年少時有些敏感鑽進了死衚衕裡。”她故作堅強地說,“我爸對我挺好的,他支援我考研,也為我的學業、工作操了很多心。。”

她不想太矯情。

陳耀是她的父親,也是陳肆禮的父親。

天底下沒有人能夠詬病一位父親對孩子的愛。

段詡淮就這樣看著她靜靜流淚,將多年來的少女心事悉數發洩。

陳清杳很快便調整好,換上了明媚的笑容,“抱歉,我今晚情緒失控了。”

“難過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段詡淮朝她伸出手,寬闊的胸膛像一座山。她可以短暫地躲在他懷裡,逃避現實的風雨。

在他懷中的幾秒裡,她可以任性,也可以脆弱。

她不需要做時時刻刻緊繃的弦。

陳清杳閉上眼,靠在他懷裡。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忘了回應他的話,“你剛才……是不是說喜歡?我沒有聽清。”

“嗯。”

段詡淮正色看著她,眸光繾綣。

“你送的領帶,你係的領結,我都很喜歡。”

貪慾是永無止盡的深淵。

聽到他說喜歡,她竟貪婪到荒謬地期望,他的喜歡裡,能加上她的名字。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