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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潮 “很襯你的膚色。”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很襯你的膚色。”

段詡淮的唇比想象中柔軟。

她本以為他的吻會如同他本人一樣, 是高傲的、冰冷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事實卻恰恰相反。

他的唇軟得不可思議,像是一團具有空氣感的棉花糖, 明明只是短暫的觸碰,就讓她渾身都變得軟綿綿的,好似踩在雲端。

陳清杳自吻上去的那一刻, 就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她睜大眼睛,同低垂著眼看著他的段詡淮目光交纏。他有著一雙淡漠的薄情眼,像是能望進對方心底, 將人牢牢鎖住。

段詡淮看似剋制,渾身卻在她吻上來的那一瞬繃緊。擾纏他一整晚的慾念,洩閘般湧上來,燒灼著他的理智。

本能驅使他加深這個吻, 徹底墜入這場心知肚明的吸引裡。

但身體的反應如同警鐘敲打著他,也嘲笑著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他指骨往回收了收, 強行壓下不該有的冒犯心思。

卻不免為之感到不恥。

不過是一個用來應付長輩的吻,他怎能動念。

兩人都是第一次接吻,陳清杳只知道將唇貼上去,全然不似電影裡的熱烈主動。身體裡湧出的隱秘渴求, 讓陳清杳又驚又羞,腳尖都忍不住蜷縮。

好舒服。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然而段詡淮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兩人彼此四目相對,溫熱的吐息噴灑在頰側,空氣中瀰漫的曖昧情愫, 一點點蔓延。

陳清杳的大腦遲鈍地轉動著,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原來他的眼褶有三條,最內側的那條極窄,平日裡同人對視時, 恰好被擋住。以至於同他相識這麼久,她都未曾發現。

久到呼吸的頻率失了衡,才如夢初醒般鬆開他。

“我爸媽……離開了嗎?”

心跳一聲高過一聲,如同浪潮,將她吞沒。熱意從耳根爬滿臉頰,連同唇瓣都變得酥麻。她忽然生出幾分懊悔,自己竟然沒忍住誘惑,誤將他的提議當成了誘導。

丟臉死了。

啊啊啊啊啊。

剛吻過他的人,轉眼就恢復如常,連飄忽的眼神都不曾落在他身上半分。段詡淮心口浮出隱秘又陌生的刺痛,他淡然壓了下去,平和的聲線帶著細微的沙啞,“嗯。”

陳清杳扭過身來,眼眸氤氳著酡紅水霧,“剛才只是形勢所迫,你不要太在意。畢竟要扮演夫妻,接吻、擁抱都很正常。”

多此一舉的解釋,讓段詡淮眉心舒展,“明白了。”

“清杳的意思是,以後非禮我的機會還多。”段詡淮語調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戲謔,“所以,不要介意這一次兩次的。”

陳清杳沒想到他能如此氣定神閒地站穩弱者的位置,臉燙得不行。

的確,以段詡淮的姿色,她強吻他,誰吃虧還說不一定呢……

陳清杳咬緊唇,旋即被髮麻的唇嚇得鬆開。

“差不多吧……”她盡力找補,氣勢漸弱,“而且你剛才也沒拒絕……”

“哦?”段詡淮將她的心虛盡收眼底,目光漸漸迫近,“以後我的確可以不在意。”

聽到他這麼說,陳清杳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聽見他話鋒散漫地一轉,頗有一副討要個說法的興師問罪模樣,“但這次,是我的初吻。你打算怎麼賠?”

初、初吻?!

陳清杳倒不是意外這是他的初吻,只是訝異他竟然會故意追問。他沒談過戀愛,更沒有同誰曖昧過,初吻、初夜不用想也還在。

他不刻意強調的話,沒有人會想起這些細枝末節。

陳清杳一時啞然,腦海裡炸起火花,“大不了,你再親回來,就當是彌補了。”

她眼睫顫動,抬眸時,落入段詡淮似笑非笑的注視裡。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溫柔地像是能將人溺斃。

段詡淮輕笑了聲,“一次不夠,還要親兩次?”

“……”

陳清杳玩不過他。

慢熱,程姨還真沒說錯。只不過有一點同他有些出入,他不是外冷內熱,分明是外冷內騷。

-

週一,長躍上下都在討論新加坡峰會的事。

趙剛團隊一行人戰捷的訊息,早就在週末傳開了。媒體與營銷部堪比過年,畢竟今年的預算有限,總共那麼點經費,怎麼完成廣告績效指標,陳清杳這一次發言,引發了上億討論度,不過才發酵數日,就已經幫他們達成了目標。

一大早,研發部就收到了媒體部送來的禮品。

包裝精緻的果盒將陳清杳的桌面堆砌得滿滿當當。

陳清杳正想還回去,季槐出面阻止,“你這還算好的,趙總辦公室還有花籃呢,都快堆不下了。”

她順著視線望過去,透明落地窗內,趙剛正在春風得意地同媒體部的總監閒侃。既然領導都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這份心意,她再推辭,等同於打領導的臉,讓領導面子上過不去。

不過陳清杳也不打算白收,去媒體部道謝的時候,順勢提起請客。

大家高高興興地應了。

“陳老師,客氣的話我們就不說了,以後工作上的事情,還望您多多支援。”

陳清杳笑:“分內事,應該的。我也有經常有麻煩你們的地方,大家多包容,互相理解。”

原本兩個部門屬於井水不犯河水的型別,經過這件事後,關係緩和不少。公司裡看出門道的人有樣學樣,竭力配合研發,不過短短一個星期的功夫,氛圍徹底變了樣。

人事部的特意在午餐時走了過來,開玩笑說:“以後得叫小陳總了,你們這些沒大沒小的人,都注意點。”

按照長躍的管理規定,新入職的員工是三個月到六個月轉正,但公司成立這麼多年來,基本上全是預設六個月試用期,像陳清杳這種剛來兩個多月就轉正的情況,非常稀有。

加上公司內部這幾天一直有傳言稱,陳清杳轉正即升職,即將擔任研發部大模型二組的副組長,協助謝林宇進行UI-P2.0的開發。

原先眾人還只當是捕風捉影,不由得心思各異。

陳清杳被人架在火上,用自嘲的方式道:“小敏姐,您就別抬舉我了,我就是打雜的,工作上還要靠各個師兄師姐支援,甚麼小陳總,我嚇得都不敢接話了。”

組長的職級,在長躍的確不算高。更何況研發的晉升有限,部門裡還有個正值盛年的趙剛壓著,想再往上升,頂多到P7,靠專案帶小團隊做產出,權力不算高,威脅不到在場其他人的地位。

就在大家紛紛賀喜時,張閔忽然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任命書還沒下來,倒是先拿上譜了。”

尷尬的沉默蔓延開來。

張閔見拆了陳清杳的臺,變本加厲道:“我可聽說了,你老公是啟明科技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個甚麼崗位,能有這麼大面子,讓趙總對你特殊照顧?”

趙剛對陳清杳的器重顯而易見,而且自新加坡回來後,閒話就沒停過。不過她們部門的那些人嘴巴太嚴,任由眾人怎麼打探,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她丈夫是啟明的。

就算啟明沒有收購長躍的打算,作為上游合作方,有這樣的人脈相助,也是百利無一害的。

張閔人品低劣,卻像是一支指哪打哪的槍,問出了大家好奇卻又礙於體面不好試探的問題。

誰也沒有吱聲替陳清杳指責張閔的無禮。

陳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無奈搖搖頭離開了。季槐氣不過,想上前理論,被陳清杳拉住。

陳清杳彷彿沒聽出張閔的刁難,婉聲說:“跟我一樣,都是不起眼的職位。”

張閔一聽,不屑地嗤笑一聲,旋即指點江山:“他該不會跟你一樣都是程序員吧?女生倒還好,大不了後面去做外包,男的過了三十五歲要是還沒熬到管理崗,以後房貸、車貸可全壓你一人身上了,別看現在日子輕鬆得意,要多為以後考慮。”

陳清杳:“謝謝張姐的關心,不過我先生很優秀,就不勞您未雨綢繆揣測他中年失業了。”

“對了,最近房價腰斬得厲害,我聽說有些人當初為了要面子,加了十多倍的槓桿買了房,還了兩年房貸,結果發現全給銀行打工了,後悔都來不及。”

她話說到一半,不知哪句戳到了張閔的痛處,張閔氣急敗壞地反問:“陳清杳,你拐彎抹角地酸我?”

陳清杳滿眼錯愕,“張姐,我跟您一樣,都是看在是同事的份上,好意關心。”

季槐趁勢攪渾水:“哇,張閔姐,原來你剛才是在陰陽啊?好厲害,我都沒聽出來!”

眾人一片鬨笑。

在食堂的插曲傳到趙剛那,他給陳清杳在工作臺私發了條訊息:【述職報告好好做,CEO會參加】

跟她同一批轉正的新人不多,剛好前段時間CEO從長安挖了位技術大拿過來,因為是親自挖的,自然格外關注。

陳清杳心下了然:【好的趙總,我會努力的】

-

因為上次接吻的事,陳清杳總覺得不好意思面對段詡淮,對他冷處理了幾天。

段詡淮還是照常偶爾傳送問候。

聊天框裡全是他單方面的訊息。

【我看你最近出門挺晚的,給你準備了早餐,每天會準時送到婚房門口,記得拿】

【(圖片.jpg)這套沙發的顏色你覺得怎麼樣】

【最近很忙麼】

【?】

自那條問號過後,他沒有再發。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除了需要演戲配合的時候,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處模式。

遠端支招的姜黎知道後,都快急瘋了,恨不得按著陳清杳的腦袋上手指導。

“晾他幾天是對的,但你也不能完全冷淡。這樣,下次他約你見面的時候,你主動牽他的手,將反差感拉出來,給他若即若離的感覺,他自然就會對你上頭了。”

陳清杳聽著姜黎那些理論犯了愁,“你確定嗎?我怎麼覺得我才是上頭的那個,人家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姜黎咋舌:“人都用肉.體色.誘你了,你不上下其手就算了,怎麼還擔心他對你沒意思?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根本不會做這些。”

陳清杳:“他是很正經的人,不會費心做這些。”

“不不不,他純粹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典型的腹黑心機男,清杳,你別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姜黎越琢磨越覺得這兩人性格般配,一個裝開放實則溫吞,一個看似溫柔實則強勢,湊一起,就算溫水也得被燙得沸騰。

陳清杳不再糾結,“算了,下次再看吧。萬一他真的只是想讓我配合逢場作戲呢,我不能太自戀了。”

“雖然我沒見過段詡淮本人,但我可以保證。”姜黎笑,“他對你是生理性喜歡。”

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清杳手機震動,是段詡淮發來的訊息。大概她最近躲閃的意圖太過明顯,段詡淮學會了先斬後奏,到了她公司樓下,才發來定位,告訴她他來接她。

陳清杳下樓的時候,同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

林越穿著筆挺的西裝在樓下等她,為她拉開車門,“陳小姐。”

“段先生在後排。”

公司附近人多眼雜,林越又是段詡淮身邊的紅人,陳清杳不便同他過多交流,微微頷首莞爾,“謝謝。”

然而這一幕,不偏不倚,正好被在產研部開完會的一行人撞見。其中有位同事熱衷八卦,到處向人散播訊息。張閔得知,下唇氣得咬出齒印,“林特助可是年薪幾百萬的啟明高層,她陳清杳一個碼農,又是窮鄉僻壤的,人家怎麼可能是她老公?”

“張姐,你別不信,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再說,能讓趙部長都忌憚的,整個啟明也沒幾個。”

有人將之前的細節對應上,“說得是哎,你看陳峰他們回來後,不管大家怎麼套,愣是一個字不肯說。剛好林越跟趙總算是點頭之交,陳清杳那位神秘的新婚丈夫是他,也就說得通了。”

小道訊息剛傳開,張閔表情扭曲了,看著消失在視野中的賓利,又妒又恨。

駛出停車區的陳清杳並不知道短短几分鐘後,關於她的事已經被添油加醋地傳開。

賓利後排,隔音擋板半升。這款車型沒有做全隱私的擋板,但駕駛位上的林越眼力見極強,自覺戴上了耳塞,“我最近耳朵不舒服,戴上好受點。”

段詡淮看破不說破:“注意安全。”

林越:“放心,這是高科技耳塞,除了人的說話聲,其他全都能聽見。”

陳清杳摸了摸鼻子,心想,不愧是能坐上特助位置的人,這察言觀色的情商,秒殺她十條街。

段詡淮接了通電話後,順勢開啟了飛航模式。

他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

“我上週去了蘇黎世拍賣會,看到有套項鍊很漂亮,應該很襯你的膚色。”

陳清杳察覺到了他話語中降低姿態的求和意味,心底生出幾分隱秘的雀躍,甜絲絲的。可他們之間並不是鬧彆扭的戀人,她沒有理由收下他的示好。

段詡淮開啟了車上的保險箱,鴿血紅鑽石套鏈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燦若繁星,美得好似銀河。撲面而來的頂奢與極致的視覺美感,讓陳清杳本能地放輕了呼吸。

她只在展覽上見過。

動輒百萬的起拍價,是富人們爭相競奪的頭號名譽。

陳清杳老實搖搖頭,“不行,合同裡沒有這條,我不能收。”

她怕這句話被誤解成要與他劃清界限,補充解釋說:“等以後有場合需要的時候,我再借過來。就當是替它以後的主人代為短暫保管了。”

陳清杳很少做不切實際的夢,她比較務實,不會肖想窮其一生也無法得到的東西。就像她在晚宴上對與它相似的珠寶鍾情,卻從不會幻想,有一天她也能擁有。

這麼貴重的珠寶,即便是借,於她而言負擔也很大。

段詡淮淺淡地嗯了聲,徐聲道:“合同裡的確沒有。”

他抬眸,看著她乾淨澄澈,卻又拒他於千里之外的眼,“是我看到它的那一刻,就想送給你。除了你,這世上大概找不到比你更適合它的主人。”

作者有話說:此男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給老婆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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